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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那就一直喜欢。”
夕阳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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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凤仪宫里掌起了灯。云苓带着小宫女们轻手轻脚地进出，把晚膳布好，又悄悄退下。临走前，她偷偷看了一眼榻上的两个人，嘴角弯了弯。
娘娘和上官小姐正挨在一起坐着，头靠着头，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舒心，像一幅画似的。
门轻轻合上。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上官明月还靠在欧阳嫣然肩上，手指绕着她的衣带，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
“姐姐，”她忽然开口，“你说皇帝今天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欧阳嫣然低头看她。
“怎么还在想？”
“嗯。”上官明月点点头，“想不明白。”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哪里不明白？”
上官明月想了想，道：“他说他看得见，可又不管。他说只要不出大乱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这到底算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都不是。”
上官明月抬起头。
“那是什么？”
欧阳嫣然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是权衡。”
上官明月眨眨眼。
“权衡？”
“嗯。”欧阳嫣然说，“他是皇帝。他要权衡的东西太多了。前朝，后宫，母后的态度，相府的势力，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什么？”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还有他自己的心。”
上官明月愣住了。
“他自己的心？”
“他是皇帝，可也是个人。”欧阳嫣然说，“有些事，他未必不明白。只是……不想管罢了。”
上官明月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想起今日在御书房里，皇帝看着她的那种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告，可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疲惫。
“姐姐，”她轻声问，“皇帝他……喜欢过什么人吗？”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有过的。”她说。
上官明月看着她。
“谁？”
欧阳嫣然的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很多年前，他还没登基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宫女。”
上官明月愣了愣。
“宫女？”
“嗯。”欧阳嫣然点点头，“那时候他还是太子，那宫女是东宫的人。两人偷偷来往，被先皇后发现了。”
她顿了顿。
“后来呢？”
“后来……”欧阳嫣然轻声道，“那宫女被打发出宫，再也没回来。太子求过情，可没用。先皇后说，这是为他好。”
上官明月沉默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皇帝今日会是那样的态度。
因为他自己经历过。
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姐姐，”她轻声说，“皇帝他……也挺可怜的。”
欧阳嫣然看着她。
“可怜？”
“嗯。”上官明月说，“自己喜欢的人留不住，还要看着别人在一起。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倒是会心疼人。”
上官明月把脸埋在她怀里。
“不是心疼他，”她说，“是有点……有点庆幸。”
欧阳嫣然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庆幸什么？”
上官明月抬起头，看着她。
“庆幸我们能在一起。”她说，“庆幸有太后娘娘护着，庆幸皇帝不管，庆幸……”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庆幸我遇见的是姐姐。”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着那双在烛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她轻声说。
上官明月笑了，把脸埋回她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从窗纱透进来，落了一地清辉。
过了许久，上官明月忽然又开口。
“姐姐。”
“嗯？”
“你说，那个宫女后来怎么样了？”
欧阳嫣然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听说出宫后嫁了人，再也没消息了。”
上官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喜欢皇帝吗？”
欧阳嫣然看着她。
“怎么忽然问这个？”
上官明月摇摇头。
“就是想知道。”
欧阳嫣然想了想，轻声道：
“应该是喜欢的吧。”
上官明月靠在她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她一定很难过。”
欧阳嫣然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上官明月忽然抬起头。
“姐姐，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欧阳嫣然看着她。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好。”
“一直一直在一起。”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好。”
上官明月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又靠回她怀里，闭上眼睛。
“姐姐，今晚我不回去了。”
欧阳嫣然低头看着她。
“又来了。”
上官明月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
“姐姐不想我留下？”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轻轻叹了口气。
“想。”她说。
上官明月笑了，得意洋洋地把脸埋回她怀里。
“那就留下。”
欧阳嫣然无奈地笑了。
可那笑意里，满是纵容。
夜深了。
两个人洗漱完毕，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
上官明月侧过身，看着身边的人。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映得柔和。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小，追着蝴蝶跑，跑到她面前，仰着脸说“这个姐姐比蝴蝶还好看”。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比蝴蝶还好看”的姐姐，会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姐姐。”她轻轻叫她。
欧阳嫣然睁开眼睛。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好看？”
欧阳嫣然看着她。
“说过。”
“那我说过没有，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天天见到这个姐姐就好了？”
欧阳嫣然轻轻笑了。
“也说过。”
上官明月眨眨眼。
“那我说过没有……”
她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喜欢你？”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月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说过。”她说，“可再说一次，也行。”
上官明月笑了。
她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姐姐，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欧阳嫣然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就一直喜欢。”
上官明月点点头。
“好。一直喜欢。”
窗外，月色正好。
凤仪宫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这一夜，那盏琉璃灯没有亮。
可那温暖，比任何时候都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