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人，小的知错 宋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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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佑一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把桌上那张新拍出来的拍立得推过来。“给你。”
时帆接过来，低头一看——是那张背后抱的。照片里宋佑一从后面环着他，脸贴在他脸上，他整个人绷得像根木头，耳朵红得能滴血，而宋佑一笑得像个没事人。
“怎么只有一张？”他问。
“另一张我拿走了。”宋佑一说得理直气壮。
时帆抬起头。“那也得让我看看吧。”
宋佑一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要看吗？”
时帆想了想，那张照片里两个人的脸离得那么近，他的嘴唇几乎碰到宋佑一的额头。他忽然有点不敢看。“算了，不看了。”
宋佑一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们去了思悦说的那个灯展。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古镇的街巷被灯光填满，暖黄色的，橘红色的，淡粉色的，一层一层铺开，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两边的屋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灯——兔子灯竖着长耳朵，蹲在瓦片上；荷花灯在人工河里漂着，花瓣一层一层绽开；还有仙女模样的灯，衣带飘飘地悬在半空，像是要从天上飞下来。色调很统一，暖洋洋的，看久了也不觉得腻。
“我要爱上这座城市了。”宋佑一仰着头看那些灯，眼睛被映得亮亮的。
时帆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怕宋佑一玩得不开心，怕他觉得这里无聊，怕他后悔坐了六个半小时的火车来这么个小地方。现在看来，好像还行。
街上很热闹，很多人穿着古装，有宽袍大袖的，有窄袖束腰的，三五成群地拍照。几个女生从旁边经过，裙摆扫过青石板，飘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她们穿汉服好好看。”宋佑一说，目光追着那群女生，一脸羡慕。
时帆随口接了一句：“那你也穿呀。”
“好啊，你也陪我穿。”
时帆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宋佑一已经拉着他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街边一家写真店走。“真的，走走走。”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汉服，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从门口一直挂到最里面。宋佑一进去就开始逛，摸摸这件，看看那件，像个进了玩具店的小孩。他转了一圈，在一件蓝色的明制汉服前面停下来。那件衣服颜色很深，像深夜的海，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他回头问时帆。
“你真穿啊！”时帆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
“嗯，而且你也穿。”宋佑一已经把那件蓝色的取下来，又在架子上翻了一件红色的，塞进时帆怀里。“去试试。”
时帆低头看着手里那件红色汉服，又看看宋佑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宋佑一已经推着他往更衣室走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从更衣室出来。
时帆穿着那件红色的，圆领袍，袖口收窄，腰束得紧紧的，显得肩宽腿长。他扯了扯领口，觉得脖子那里空空的，少了点什么。宋佑一站在他旁边，穿着那件蓝色的，交领右衽，宽袖大摆，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走动的时候轻轻晃。
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他们，手里的笔停了。“哎哟，”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笑了，“你们这是穿越了？一个像文官，一个像武将。”
宋佑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时帆，一拍手。“那可不，我是文官，他是武将。”他伸手拍了拍时帆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将军，护我周全。”
时帆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文官，不好好写你的折子，跑出来看灯？”
“大人批了我假。”宋佑一理直气壮。
“哪个大人？”
“你管我哪个大人。”
时帆嘴角抽了一下。老板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从柜台后面拿出两顶帽子，一顶乌纱帽，一顶六合帽。“来来来，戴上戴上，更有那个味了。”
宋佑一接过乌纱帽，往头上一扣，正了正，对着镜子照了照。“怎么样？像不像那么回事？”
时帆看着镜子里的宋佑一——蓝色的袍子，乌纱帽，腰带上挂着玉佩，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明朝小官。他忽然想起姥姥说的话，一生中能遇到这样的朋友是很少的。他笑了一下，把六合帽戴上，站在宋佑一旁边。
“这位大人，”宋佑一歪着头看他，“你笑什么？”
时帆一本正经地拱手，“回大人，属下是觉得——”他顿了顿，笑着说，“大人这一身行头，比我差了点。怕是要抢了你的风头。”
宋佑一瞪大眼睛，下巴一抬，官威十足。“大胆！小心我赐死你。”
时帆配合地低下头，声音里却藏着笑意。“大人，小的知错。但死在你手里……”他抬起头，看着宋佑一，“我也值得。”
宋佑一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正要说什么，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好啦好啦，这不是剧场，别演了。两位大人，要拍快出去拍，外面灯好看。”
两个人同时闭嘴。宋佑一清了清嗓子，拉了一把时帆的袖子。“走走走，出去拍。”
走出店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古镇特有的烟火气。两排灯笼沿着街巷延伸，暖黄色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
“我们在这里拍张照吧。”宋佑一拉着时帆走到一排灯笼旁边，红色的灯笼映在他脸上，把蓝色的袍子染了一层暖色。
他们举着手机自拍了几张。宋佑一凑得很近，脸贴着时帆的肩膀，比了个剪刀手。时帆没比手势，只是站着，嘴角弯了一下。宋佑一翻看照片，不满意。“你都不笑的。”
“我笑了。”
“那叫笑？那叫嘴角抽筋。”
时帆没理他。宋佑一把手机收起来，退后两步。“来，我给你拍几张。”
“不用了，有合照就行。”时帆说。
宋佑一已经举起手机了，取景框对着他。“你都没有单独的照片吗？”
时帆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手机里存的照片，要么是风景，要么是截图，要么是和宋佑一的合照。他自己的，一张都没有。
“没有。”他说。
“难怪你都不发朋友圈。”宋佑一从手机后面探出头。
“我不喜欢发。”
宋佑一把手机放下来，认真地看着他。“喜欢你的人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会很开心的。能知道你的动态，想你的时候还能翻一翻。”
时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宋佑一的眼睛，那双眼睛被灯笼映得很亮，很认真。他想起自己无数个夜晚，也是这样翻着宋佑一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从最新的一条翻到最早的一条，从食堂的饭菜翻到他们学校的银杏道，从大学翻到高中。每一张照片都放大看过，每一个字都读过。想他的时候，就翻一翻。
“行吧。”他说。
宋佑一又举起手机。“站好。别绷着脸。”
时帆站着，不知道手该放哪，不知道眼睛该看哪，整个人僵硬得像根木桩。
“你放松一点，”宋佑一从手机后面探出头，“又不是上刑场。”
时帆深吸了一口气，把手背到身后，看着镜头。
“别看我，看灯笼。”
时帆转头看灯笼。红色的，圆圆的，挂在屋檐下，被风吹得轻轻晃。
“对，就这样。别动。”咔嚓。宋佑一低头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再来一张。”
他指挥时帆走到一堵花墙前面，又指挥他靠在石桥上，又指挥他站在河边。时帆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摆来摆去，但每一张拍出来都很好看。不知道是灯光好，还是衣服好，还是别的什么好。
宋佑一翻着相册，越看越满意。“很帅。”他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时帆接过手机，翻了一遍。照片里的人穿着红色汉服，站在灯笼下，站在花墙前，站在石桥上，站在河边。每一张都很好看，好看到他差点没认出自己。
“发给我。”他说。
“全部？”
“嗯。还有合照。”
宋佑一把照片全部传给他。时帆一张一张保存下来，存进相册里。他存了很久，好像每一张都要确认一遍。
两个人穿着古装，在灯会里慢慢走。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穿着汉服的人，有的一家三口，有成群结队的女生，也有手牵手的情侣。他们从人群中穿过，袍角扫过青石板，玉佩在腰间轻轻晃。
走到一座石桥上的时候，宋佑一停下来，趴在桥栏上看河里的花灯。河面上漂着几盏荷花灯，粉色的花瓣在夜色里微微发光，顺着水流慢慢飘远。
“好漂亮。”他说。
时帆站在他旁边，没看河，看着他。灯笼的光从岸上照过来，落在宋佑一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蓝色的袍子，乌纱帽，趴在桥栏上，像个偷跑出来看灯的小官。
“你刚才说，”时帆开口，“喜欢你的人看到你的朋友圈会很开心。”
宋佑一转过头看他。“嗯？”
“那你呢？”时帆问，“你发朋友圈，是想给谁看？”
宋佑一愣了一下。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把灯笼吹得晃了晃。他看着时帆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告诉你。”
他转身往桥下走，袍角在风里扬起一个弧度。时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蓝色的汉服，乌纱帽，玉佩在腰后晃。
时帆站在原地，难道他有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大人，小的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