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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另一种忙 她走在这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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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火的第二周，物资到了。
五十箱书包，从快递车上卸下来，搬进办公室隔壁的小仓库。
阿文去接另一批货，小林在打电话协调学校的事，办公室里只剩她和何芷晴。
何芷晴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就开始搬。
林知然也跟着搬。
一箱大概十来斤，不算太重，但五十箱搬下来，胳膊还是酸得不行。搬到后面，她的T恤后背都湿透了。
搬完最后一箱，她靠在墙上喘气。
何芷晴递给她一瓶水："辛苦了。"
"没事。"她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就是好久没干过体力活。"
"习惯就好。"何芷晴笑了笑，"我们这儿，什么活都自己干。"
林知然看着码在角落里的五十箱书包，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些书包，下周就会送到贵川的孩子手上。
她亲手搬的。
在星火的日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忙，是会议、邮件、报告、PPT。一天下来，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现在的忙，是实实在在的忙。
周二上午，她跟着小林去见一所合作学校的校长，聊下学期的支教安排。
周三下午，她帮阿文整理志愿者的报名资料，一份一份审核。
周四晚上，她陪何芷晴一起加班，准备下周要交给基金会的项目报告。
周五一早，快递又到了，这次是文具，三十箱，继续搬。
没有固定的分工，谁有空谁就上。
没有"这不是我的活"这种话。
她一个坐了那么多年办公室的人，现在搬箱子、贴标签、跑腿送文件，什么都干。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有一天中午，她和小林一起出去买午饭。
附近有一家茶餐厅，便宜实惠，是团队的饭堂。
小林点了个常餐，她也跟着点了一份。
"知然姐，你以前在大公司，是不是吃得很好？"小林问。
林知然笑了："还行吧，公司有饭堂，附近也有不少餐厅。"
"那你现在吃这种，会不会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她夹了一块叉烧，"好吃就行了。"
小林看着她，笑了："知然姐你真的挺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就是……没有架子吧。"小林说，"之前有个志愿者，也是大公司来的，待了两天就走了，说受不了我们这儿的条件。"
林知然没说话。
她能理解那个人。
换作几个月前的自己，说不定也待不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是来"体验生活"的，是真的想做这件事。
条件差一点，忙一点，累一点，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做的事有没有意义。
第三周，她开始着手联系企业。
按照之前定的计划，先从现有的名单开始梳理。
名单上的企业不多，大部分都是之前接触过、但没有下文的。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琢磨问题出在哪里。
有些是时机不对，人家刚花完今年的CSR预算。
有些是接触的人不对，没有找到真正能拍板的。
有些是方案不够打动人，数据很全，但缺乏故事。
她挑了几个觉得还有希望的，重新写了邮件，换了个角度去切入。
不是求人捐钱，是提供一个做有意义的事的机会。
角度变了，语气就不一样了。
周四下午，她见了一个老朋友。
阿May，以前在PayLink的同事，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做CSR。
"知然，好久不见。"阿May笑着跟她打招呼，"听说你辞职了？"
"是啊，辞了有一个多月了。"
"然后去做公益？"阿May有点惊讶，"你胆子真大。"
"也没有，就是想试试。"
她把星火的情况跟阿May介绍了一遍。不是照本宣科地念方案，而是讲故事——讲那些山里的孩子，讲支教时发生的事，讲她自己为什么选择加入。
阿May听得很认真。
"挺好的。"阿May说，"我们公司每年有一笔CSR预算，之前都是捐给那些大机构。但说实话，钱捐出去了，也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你们这种小机构，反而更实在。"
"那我们可以聊聊合作的可能？"
"可以啊。"阿May点点头，"你把资料发给我，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林知然心情很好。
不一定能成，但至少有了开始。
第四周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她加班到很晚。
不是被逼的，是自己想把手头的事做完。
给三家企业的跟进邮件，一份活动总结，还有下周要用的宣传物料。
做着做着，抬头一看，已经九点多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这栋楼很旧，隔音不好，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有人在聊天，有小贩在收摊，偶尔有车经过。
她忽然想起以前加班的日子。
同样是晚上九点，同样是一个人。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加班，心里想的是"什么时候能结束"。
现在加班，心里想的是"这件事能不能成"。
那时候做完了，想的是"明天还有更多的事"。
现在做完了，想的是"明天可以试试看"。
同样是累，但累的感觉不一样。
以前是被掏空的累。现在是被填满的累。
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走出那栋旧楼。
街上还有不少人。糖水铺的阿伯在收摊，烧腊店还亮着灯，便利店门口几个年轻人在聊天。
她走在这条街上，觉得很踏实。
以前住海庭的时候，附近也有这样的街道。但那时候她很少注意，每天两点一线，出门地铁站，回家关上门，周围的生活跟她好像没什么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
她开始看见那些以前没看见的东西。
普普通通的街道，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日子。
以前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些。
现在她觉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回到家，她往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
"第一个月结束了。"
苏棠："感觉怎么样"
程若澜："适应了吗"
"适应了，"她打字，"挺好的。"
苏棠："具体说说"
她想了想："怎么说呢，每天都很忙，但忙得不一样。以前忙完了觉得空，现在忙完了觉得踏实。"
程若澜："那就对了"
苏棠："我懂这种感觉"
程若澜："你俩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就我还在熬"
苏棠："你不是说四十岁退休吗"
程若澜："还有四年，熬吧"
林知然看着她们聊天，笑了。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她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