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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之前 我对你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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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27日，深夜。
周听晚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外有月亮，很亮，照进来落在她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本书，一块手表，一叠小纸条。
明天她就要走了。
飞英国，十二个小时，一万公里。
她翻了个身，把那块手表拿起来，贴在耳边。秒针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很重要。
他说的。
她想起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三月的某个下午。他把这块表递给她，站在路灯下，微微喘着气。追上来送的。
“还有一个。”他说。
她问为什么送手表。
他说：“时间很重要。每一秒，都很重要。”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每一秒都很重要，因为每一秒都在倒数。
从他说那句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五个月里，她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做了决定，填了确认，买了机票。
五个月里，他还是每天早上在教室等她，中午一起吃饭，晚上送她回家。
五个月里，他们谁都没再提那件事。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就好像她不会走。
可现在真的要走了。
她把表放回床头柜，拿起那本书。
《小王子》。
扉页上有他的字：送给周听晚。生日快乐。——陆朝安。
她翻开，又看到那段被划出来的话：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
唯一的。
他说她是唯一的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问过。
她只问过一句：你会等我吗？
他说：会。
就一个字。
但她信了。
她又拿起那一叠小纸条。
两年年攒下来的。
第一张，是高二刚换座位的时候。他坐在她前面，她有道题不会，正对着卷子发愁，他从前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下课讲。”
那时候他们还不太熟。
后来纸条越来越多。
“今天热，多喝水。”
“记得带伞。”
“别紧张。”
“明天见。”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像翻这两年的时间
从高二分班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
到什么呢？
她说不清楚。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喜欢。
没有牵过手，没有拥抱过，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越界的话。
但他送她书，送她手表，送她回家。
他在雨里说“你重要”，他在操场说“还有一百米”，他在路灯下看着她走远。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
但他什么都做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
她去找他。
在教学楼后面的那棵梧桐树下，他靠着墙，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明天走。”她说。
他点点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小信封。
她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只有四个字：
“等你回来。”
她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热了。
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到了，告诉我一声。”
她点点头。
他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等你回来。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她把那些东西放回床头柜，躺平，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走了。
一年，两年，三年，还是更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人在这里等她。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两年前，2009年9月1日。
她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满头大汗，嘴里叼着半个包子。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秒，她什么都没想。
现在她知道了，那一秒，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