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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期中考试 你喜欢吃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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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底，期中考试前一周。
周听晚发现，自己可能要完。
不是可能，是肯定。
数学课上，老师讲的内容她已经完全跟不上了。黑板上那些符号，分开看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乱七八糟的步骤，但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什么。
“听懂了吗？”老师在上面问。
全班齐声回答：“听懂了。”
她没出声。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没听懂？”
她转头，对上陆朝安的眼睛。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好像有点……关心？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然后说：“下课讲。”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下课铃一响，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前面先炸开了锅。
“周听晚！救我！”许南风猛地转过头，一张脸皱成苦瓜，“数学卷子最后那道大题，你听懂了吗？”
她摊摊手：“我自己还懵着呢。”
“完了完了完了，”许南风趴桌上哀嚎，“这次期中考试我肯定要垫底了。”
“不至于不至于，”她拍拍许南风的肩膀，“要垫底也是我垫，你排我前面。”
许南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旁边的陆朝安一眼，忽然眼睛亮了。
“哎，陆朝安，”许南风谄媚地凑过去，“你能不能也给我讲讲？我请你吃零食！双倍！”
陆朝安抬起头，看了许南风一眼，又看了周听晚一眼。
然后他说：“她先。”
许南风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听晚。
周听晚被看得莫名其妙：“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许南风摆摆手，笑得贼兮兮的，“你们讲你们讲，我排队。”
周听晚把笔记本递过去。
陆朝安接过来，看了一遍她记的步骤，然后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重新写。
“这里，第一步是这样……”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讲得很清楚。一步一步，慢条斯理，每讲完一步就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听懂了再继续。
她这次听得格外认真，生怕漏掉什么。
讲完之后，她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他点点头，把笔放下。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小浣熊干脆面，递过去。
“给。”
他看着那包干脆面，顿了一秒，然后接过去。
“谢谢。”他说。
她笑了笑：“是我谢谢你才对。”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干脆面收进抽屉里。
“哎哎哎，”许南风在旁边敲桌子，“轮到我了吗？”
周听晚这才想起来，赶紧让开：“快快快，你问。”
许南风凑过去，把卷子摊开，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这个这个，第二步开始就不会了。”
陆朝安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讲。
许南风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哦——原来是这样！懂了懂了！”
讲完之后，许南风从书包里掏出两包辣条，拍在陆朝安桌上。
“给！双倍！”
陆朝安看着那两包辣条，又看了一眼周听晚。
周听晚正低头整理笔记，没注意到。
他把辣条收进抽屉，和那包干脆面放在一起。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听晚和许南风端着盘子找位置。
食堂人很多，挤得水泄不通。她们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两个空位。
坐下来之后，许南风忽然压低声音说：“哎，你看那边。”
周听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陆朝安和宋屿舟坐在不远处，正在吃饭。宋屿舟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的，陆朝安低着头吃，偶尔点点头。
“他俩好像一直一起吃饭。”许南风说。
周听晚点点头：“他们高一就认识吧，好像是一个班的。”
“宋屿舟这人挺有意思的，”许南风夹了一筷子菜，“听说他特别能聊，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陆朝安那么闷的人，居然能跟他做朋友。”
周听晚又看了一眼那边。
正好宋屿舟抬起头，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朝她们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宋屿舟转头跟陆朝安说了什么，陆朝安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吃饭。
许南风在旁边笑得贼兮兮的：“你躲什么？”
“没躲啊，吃饭呢。”
“哦——吃饭。”许南风拖长声音，一脸“我信你才怪”。
下午课间，周听晚正在做数学题，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男生，戴眼镜，瘦瘦的，有点腼腆的样子。
“那个……”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听说陆朝安给你讲题？你能不能帮我也问问？我也有道题不会。”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自己问呗，他又不吃人。”
男生挠挠头：“他……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不会啊，”她转头看了一眼陆朝安，“他挺好的。你直接问就行。”
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陆朝安，这道题能讲一下吗？”
陆朝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男生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把卷子递过去。
周听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陆朝安不好接近。
但他明明挺好啊。
虽然话少，但问什么答什么，讲题比老师还耐心。
她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正低着头给那个男生讲题，侧脸很好看。
她看了好几秒，才转回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收拾书包，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儿玩。
许南风跑过来：“周听晚，周末去不去逛街？”
“不去，我要复习。”
“复习什么呀，还有一周呢。”
“一周很快的，”她一本正经，“我数学那么差，再不复习真要挂了。”
许南风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学霸附体了是吧。”
两个人正说着，宋屿舟从旁边冒出来。
“哎，周听晚，许南风，周末我们几个打算去图书馆自习，你们来不来？”
许南风眼睛一亮：“都有谁？”
“我，陆朝安，还有几个同学。”宋屿舟掰着手指头数，“王凯，李婷婷，张萌……”
许南风转头看周听晚：“去不去？”
周听晚想了想：“哪个图书馆？”
“区图书馆，离学校不远。”宋屿舟说，“早上九点开门，我们打算八点半在校门口集合，一起走过去。”
周听晚看了一眼陆朝安的方向。
他正在收拾书包，好像没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行，”她说，“我去。”
许南风笑了：“那我也去。”
宋屿舟比了个“OK”的手势，跑回去找陆朝安了。
许南风凑到周听晚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是去图书馆，还是去看某人？”
周听晚脸一热：“去图书馆当然是去学习！”
“哦——学习。”许南风拖长声音，“那某人去不去学习？”
“谁啊？”
“装，接着装。”
两个女生闹成一团。
周末早上，周听晚八点二十就到了校门口。
她以为自己来得早，结果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
宋屿舟站在最前面，正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聊天。旁边站着两个女生，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都是班里的同学。
她扫了一圈，没看见陆朝安。
“周听晚！这边！”宋屿舟朝她挥手。
她走过去，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陆朝安呢？”她问。
宋屿舟看了看手表：“应该快了吧，他说八点半到。”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街角拐过来。
白衬衫，黑色外套，背着书包，走得不快不慢。
陆朝安。
她看着那个身影走过来，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走到跟前，看了大家一眼，最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他说。
图书馆里人不少，他们找了张长桌，几个人挨着坐下。
周听晚特意选了个位置——旁边空着，对面是宋屿舟和另一个男生。
她刚坐下，陆朝安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她愣了一下。
那么多空位，他怎么偏偏坐这儿？
但她没问，只是低头拿出课本。
对面宋屿舟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看什么？”她问。
“没什么没什么，”宋屿舟摆摆手，“就是觉得，你们俩坐一起挺和谐的。”
“和谐什么，好好学习。”
宋屿舟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自习的时候，她发现一个现象。
陆朝安好像很受欢迎。
隔一会儿就有同学过来问他问题，有的是班里的，有的是不认识的。他来者不拒，问什么答什么，讲完之后继续低头做题。
她看着他给人讲题的样子，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骄傲？
不对，他也不是她的谁，她骄傲什么。
但她就是觉得，他讲题的样子真好看。
“看什么呢？”许南风凑过来小声问。
她赶紧低头：“没看什么。”
许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哦”了一声，笑得贼兮兮的。
“你哦什么哦。”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看。”
她不理许南风，继续低头做题。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桌上多了一颗糖。
大白兔奶糖。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旁边。
陆朝安正低着头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拿起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去图书馆旁边的快餐店。
人很多，他们分成两桌坐。周听晚和许南风、陆朝安、宋屿舟坐一桌。
点餐的时候，宋屿舟问：“你们吃什么？我去点。”
“辣子鸡套餐。”她想都没想。
宋屿舟看向陆朝安：“你呢？”
“一样。”
宋屿舟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吃辣吗？”
陆朝安没说话。
周听晚也愣了：“你不吃辣？”
他看了她一眼：“偶尔吃。”
宋屿舟在旁边嘀咕：“上次我点辣的你一口没动……”
陆朝安看了宋屿舟一眼。
宋屿舟立马闭嘴，笑着跑去点餐了。
周听晚看着陆朝安，忽然有点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他不吃辣，为什么点辣子鸡？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并排走。
她走在前面，和许南风一起。后面是陆朝安和宋屿舟。
“哎，”许南风小声说，“陆朝安好像真的不吃辣。”
“你怎么知道？”
“刚才宋屿舟说的啊，上次他点辣的一口没动。”许南风压低声音，“那他今天为什么要点辣子鸡？”
她没说话。
许南风笑得贼兮兮的：“会不会是因为你想吃？”
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许南风努努嘴，“你自己想。”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朝安正和宋屿舟说话，好像没注意到她。
但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她身上。
下午继续自习。
她做数学题做到头疼，趴在桌上休息。
“累了？”旁边传来声音。
她转头，看见陆朝安正看着她。
“有点，”她揉揉太阳穴，“这道题怎么都做不出来。”
他把她的卷子拿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讲。
讲完之后，她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她掏出零食递过去，今天是一包旺仔小馒头。
他看着那包小馒头，忽然问：“你每天都带这么多零食？”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不带零食怎么给你讲题费？”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零食，”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问就行。”
她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已经转回去，继续做题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很快。
晚上回宿舍，许南风问她：“今天自习怎么样？”
“挺好的，做了好多题。”
“我问的不是学习，”许南风凑过来，“我问的是某人。”
她装傻：“什么某人？”
“还装？”许南风翻了个白眼，“陆朝安今天给你讲了多少题？”
“挺多的，怎么了？”
“他给别人讲题也这样？”
她想了想：“应该……吧？”
许南风摇摇头：“周听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什么意思？”
“他今天中午点辣子鸡，明明不吃辣；他给你讲题，比给谁都耐心；他坐你旁边，一整天都没挪过地方。”许南风一条一条数，“你就没觉得有什么？”
她愣住了。
有吗？
好像……是有。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南风看她那样，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一幕幕。
他给她糖，给她讲题，点她爱吃的菜，坐在她旁边一整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许南风说得对。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