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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期末考试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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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底，期末考试前一周。
周听晚发现，最近班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她和陆朝安之间那种微妙的变化，是所有人的变化——期末要来了。
黑板右上角用粉笔写着大大的“距期末考试还有7天”。每天有人负责擦掉旧数字，写上新的，像在倒计时。
“7天”变成了“6天”，“6天”变成了“5天”。
教室里说话的声音变小了，做题的声音变大了。下课的时候，趴着睡觉的人多了，出去疯跑的人少了。
连许南风都不怎么找她聊天了，每天埋头苦读，偶尔抬头，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我快死了。”许南风趴在桌上，有气无力。
周听晚正在做数学卷子，头都没抬：“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真的快死了，今天是快死了第二次。”
周听晚笑了，从抽屉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
许南风接过去，剥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周听晚你真好，我要嫁给你。”
“别，你还是找个男人嫁吧。”
“男人有什么好的，”许南风翻了个白眼，“男人只会影响我做题的速度。”
周听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面。
陆朝安正低着头做题，白衬衫，清瘦的背影，和平时一样。
她看了一秒，然后低下头。
但许南风看见了。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哦——没看什么。”许南风拖长声音，一脸意味深长，“某些人啊，嘴上说没看什么，眼睛倒是挺诚实的。”
周听晚脸一热，拿笔戳她：“做你的题！”
许南风笑着躲开，转回去继续做题了。
周听晚也低头继续做。
但做了两行，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赶紧低下头。
心跳有点快。
下午课间，她有道数学题卡住了。
盯着看了五分钟，草稿纸用了半张，还是没做出来。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前面。
陆朝安正在做题，好像很忙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叫他。
自己再想想吧。
又想了五分钟，还是不会。
她正纠结着，前面的人转过身
“哪道题？”
她愣了一下，指了指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她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
“这里，先设未知数……”
她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怎么知道她有题不会？
她还没叫他呢。
但他就是知道。
讲完之后，他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懂了？”
她点点头。
他“嗯”了一声
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
许南风从前排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他怎么知道你哪题不会？”
她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
但他就是知道。
晚上回宿舍，她把这件事告诉许南风。
许南风正在床上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言情小说，闻言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她。
“说明啥？说明他一直注意着你呗，可能某人脑袋后面长了个眼睛吧。”
“瞎说”
第二天到教室，她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盒糖
撕下来一看，上面写着：
“最后一道大题，我画了图，在抽屉里。”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
拿出来打开，是一道大题的图解，画得很清楚，每一步都标得明明白白。
正是昨天那道她卡了很久的题。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前面。
他正低着头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期末前最后一天，教室里气氛紧张到极点。
每个人都在埋头看书，偶尔有人抬头，也是眼神呆滞，像被掏空了。
周听晚也在做题，做得头昏脑涨。
做了两张卷子，感觉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休息。
“天杀的数学，我恨数学，能不能让数学这么学科毁灭呢？”
下午放学的时候，许南风拉着她往外走。
“终于要解放了”
“明天才考试”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解放！”许南风理直气壮，“走，去小卖部，我请客。”
两个人往小卖部走，路上碰见宋屿舟。
“好巧啊，又遇到了。”
许南风一脸警惕。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会让你请客”宋屿舟笑嘻嘻的，“我也去，一起呗。”
三个人往小卖部走。
走到半路，宋屿舟忽然说：“许南风，上次那盒巧克力好吃吗？”
许南风愣了一下：“什么巧克力？”
“就上次那盒啊，你说贵得要死的那盒。”
许南风想了想：“哦，那盒啊，挺好吃的，怎么了？”
宋屿舟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问问。”
许南风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真的没什么，”宋屿舟摆摆手，“就是觉得，你好像挺喜欢吃巧克力的。”
许南风翻了个白眼：“废话，谁不喜欢吃巧克力？”
宋屿舟没说话，只是笑。
周听晚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宋屿舟什么时候关心许南风喜欢吃什么了？
但她没多想。
小卖部里人挺多，挤得水泄不通。
许南风挤进去买零食，周听晚在外面等着。
宋屿舟也站在旁边，没进去。
等了一会儿，宋屿舟忽然开口。
“周听晚，问你个事儿。”
“什么？”
“那个……许南风平时喜欢吃什么？”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宋屿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挠头：“就是……随便问问。”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许南风？”
宋屿舟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她笑了，“你脸都红了。”
宋屿舟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你别告诉她。”
“为什么？”
“她……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愣了一下：“谁说的？”
“就……感觉。”宋屿舟挠挠头，“她每次看见我都翻白眼，说话也没好气。”
她想了想，说：“她对谁都那样。”
“真的？”
“真的，”她点点头，“她对我也经常翻白眼。”
宋屿舟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许南风从里面挤出来，抱着一堆零食。
“买好了！走吧！”
宋屿舟赶紧恢复正常的表情，跟上去。
周听晚在后面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宋屿舟喜欢许南风。
那许南风呢？
她想起许南风每次提起宋屿舟时的表情——嘴上骂着“那个中二少年”，但眼睛里有光。
好像……也不是没戏。
晚上回宿舍，她把这件事告诉许南风。
许南风正在吃零食，闻言差点呛到。
“什么？！”
“他问我你喜欢吃什么。”
许南风瞪大眼睛，脸一下子红了。
“他、他问我这个干嘛？”
“我怎么知道，”周听晚笑得意味深长，“你自己想。”
许南风愣在那里，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他不会……喜欢我吧？”
“你觉得呢？”
“会不会是我太自恋了？”
许南风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周听晚看着那样，忽然想起自己。
想起每次看见陆朝安时的心跳，想起每次他走过来时的手足无措，想起每次收到他东西时的欣喜。
原来喜欢一个人，都是这样的。
第二天考试，周听晚起得很早。
到教室的时候，里面还没几个人。
但陆朝安已经到了。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衬衫上，亮得有点晃眼。
她走过去，在他座位旁边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考试加油。”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也是。”
她回到座位上，把文具准备好。
然后她发现，桌上放着一块巧克力。
德芙的。
旁边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考完吃。”
她笑了。
把巧克力收进笔袋里，没舍得现在吃。
考完最后一科，她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考完了。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忽然想起那盒巧克力。
从笔袋里拿出来，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特别甜。
她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走到一半，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前面。
陆朝安。
他站在走廊上，好像在等人。
看见她走过来，他顿了一下。
她也顿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
她嘴里还含着巧克力，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嚼了嚼咽下去。
“考得怎么样？”他问。
她想了想：“还行吧。”
他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呢？”
“还行。”
她笑了：“你当然还行，你是年级第一。”
他看着她的笑容，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很浅。
他笑起来很好看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互相道别，有人在讨论寒假去哪儿玩。
周听晚也在收拾东西，把课本、笔记本、卷子一本一本往书包里塞。
塞到一半，她发现那盒巧克力还没吃完。
还剩三颗。
她想了想，拿出一颗，放在陆朝安桌上。
他正在收拾东西，看见那颗巧克力，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她。
“给你。”她说。
他看着那颗巧克力，顿了两秒，然后收进口袋里。
“谢谢。”他说。
她笑了笑，转回去继续收拾。
收拾完，背上书包，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座位上，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去，跑出去了。
跑出教学楼，她才放慢脚步。
雪已经化完了，地上干干的。
她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场雪，想起那个小小的雪人，想起那两颗扣子。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原来一个雪人可以让人记这么久。
现在她知道了。
寒假开始了。
她回到家，把书包扔在床上，躺下来休息。
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利贴。
是陆朝安写的那张。
“考完吃。”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抽屉里。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
她忽然有点想开学。
不是因为喜欢上学。
是因为想见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