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遗憾 有些事，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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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的晚风裹着礼堂余温，三人并肩往巷口走。许浣站在路灯下挥了挥手，奶糖的甜味还沾在嘴角，江霁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钻进楼道，直到那扇单元门“咔嗒”一声合上，才被曾玥拽着胳膊往家走。
进江霁家院门时，番茄牛腩的香气先扑了过来——是江霁傍晚提前炖上的。他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挑了筋肉相间的牛腩块，想起曾玥爱吃软嫩口感，还多焖了半小时，炖得肉块都裹着透亮的汤汁。曾玥换鞋时吸了吸鼻子，随口问：“胡叔叔呢？我妈说让他多照看着我，别让我半夜偷摸吃零食。”
江霁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到厨房关火，声音压得低了些：“我爸临时接了出差任务，去邻市盯项目。走前还念叨着没法给你炖排骨汤，让我替他做牛腩。”他端着炖锅往客厅走，灶台上还放着个旧搪瓷碗，早上盛牛腩时顺手拿的，此刻碗沿沾着几点褐色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浅痕。
“哦。”曾玥应了声，拿起茶几上洗得红彤彤的草莓咬了一口——是江霁路过水果店特意挑的，知道他爱吃甜。他凑到江霁身边，瞥见对方单手撑着窗台往外望，指尖无意识敲着玻璃，又追问：“那你扒着窗台看什么？许浣都走大半天了。”
江霁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奶糖纸，捏了捏，语气里藏着点懊恼：“刚才后台乱哄哄的，想拍张许浣演林小满的照来着，转头就被道具组催着还衣服，等反应过来，他都换好校服了。”
“拍他干嘛？”曾玥挑眉，“你当时在侧幕扒着幕布看，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后勤组的人喊你递那支道具笔，喊了三遍都没听见。现在倒遗憾没拍照了？”
“不一样。”江霁坐下来，指尖轻轻划过沙发扶手——扶手上还留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温度，像以前江晴总坐在这儿织毛衣时的模样。“他穿那米白针织衫，头发稍微弄软了点，站在道具书架旁翻《小王子》时，侧脸软乎乎的……跟平时总绷着的样子完全不同。聂胜元刚才想拍，还被他抢了手机按灭，估计是不好意思。
曾玥咬着草莓笑：“你倒是观察得细。不过也是，我看他平时总绷着点，今天演林小满，说话都软了调，递书给聂胜元时，手指都轻轻的，反差感拉满。”他顿了顿，瞥见江霁嘴角偷偷扬了下，又补了句，“江哥你要是真遗憾，下次班会搞角色扮演，再哄他穿一次不就完了？”
江霁眼睛亮了亮，刚要接话，瞥见墙上挂着的时钟——快七点了。他起身往厨房拿碗筷：“说什么呢，洗手吃饭吧，牛腩该凉了。你睡我隔壁房间，被子我下午晒过，暖乎乎的。”
两人往厨房走时，江霁经过窗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巷口的路灯。没拍到也没关系，他在心里想，刚才许浣站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照着回头笑的样子，连捏着书页的指尖泛着浅粉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比照片还清楚。灶台上的搪瓷碗在暖光下泛着柔光，他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碗沿的汤汁，心里静悄悄的。
餐桌旁，搪瓷碗盛得满满当当，牛腩浸在红亮的番茄汤汁里，飘着点点葱花香。曾玥舀了一勺汤，咂嘴道：“你这手艺快赶上胡叔了，就是少了点他放的香叶，下次我带点过来给你。”
江霁“嗯”了声，筷子夹起一块牛腩，没立刻吃，目光落在碗沿那道浅痕上——是江晴以前洗碗时不小心磕的，虽然后来记性变差，但这件事却记了好多年。
“想什么呢？”曾玥用胳膊肘碰他，“刚说许浣呢，你又走神。”
江霁回神，把牛腩塞进嘴里，含糊道：“没什么。”
“没什么？”曾玥挑眉，“你刚才擦那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点，“江晴阿姨要是看见你现在会做饭了，肯定特别高兴。”
江霁没接话，只是往曾玥碗里又舀了勺牛腩。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角的草莓盘上，晃得人心里软。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是胡骁的视频电话。江霁接起来，屏幕里弹出胡骁刚洗完澡的脸，头发还湿着，背景是酒店房间的暖光：“炖牛腩了？隔着屏幕都闻着香。曾小玥来了？”
“叔。”曾玥凑过去，举了举碗，“江霁手艺比你好，就是没放香叶。”
胡骁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那是怕麻烦。小霁，碗柜最下面那层有香叶，下次记得放。对了，许浣送回去了？
江霁点头：“送巷口了。”
“那就好。”胡骁顿了顿，看了眼江霁，“今天汇演顺利吗？你演警察，没忘词吧？”
“没忘。”江霁嘴角弯了下，“许浣演得比我好。”
“哦？许浣也演了？”胡骁好奇，“演的什么？”
“演个女生，叫林小满。”曾玥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特像！江哥还遗憾没拍到照片呢。”
胡骁愣了下，随即笑了：“许浣那孩子，平时闷，没想到还有这一面。下次见着他，我得问问。”他又叮嘱了几句让曾玥别熬夜，让江霁记得收衣服，才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江霁看着桌面的搪瓷碗，突然说：“以前我妈总说，演角色就得藏起自己，可许浣刚才在台上，明明演的是林小满，我却总觉得……还是他。”
曾玥擦了擦嘴，半开玩笑道：“因为你眼里只有他呗。”
江霁脸红了，又往曾玥碗里夹了块牛腩:“吃你的饭，闭嘴巴你。”
收拾碗筷时，曾玥看见江霁把搪瓷碗单独放进水池，用软布轻轻擦。他靠在厨房门口，突然说：“五一假我约许浣打球，你也来。”
江霁擦碗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他，语气里藏着点不确定：“你确定？我觉得你打不过他。”
曾玥反而笑了:“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江霁把碗放进碗柜，转身时，嘴角偷偷扬了起来，连耳尖的红都没褪去。窗外的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偷偷笑着，把四月末的温柔，全藏进了这晚的烟火气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