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翟景珩听见门铃声，闭着眼睛下意识用手去摸旁边的刺猬。
今天的触感不是扎手的，而是细腻的。
细腻的触感好像是人的皮肤，皮肤上有鼻子有眼，很明显就是人。
翟景珩收回手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与方尧四目相对，手上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方尧也没想到变成人以后被摸脸了。
“早。”他很自然地对翟景珩打了个招呼。
“早…早安。”一句早安让翟景珩说的磕磕绊绊的。
随着起身，方尧盖的被子滑下，露出了精致的锁骨，翟景珩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方尧好像没穿衣服，他僵硬地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身后的方尧，没有回头。
“新洗的，我出去等你。”
说完，只见翟景珩有些僵硬地走出卧室，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方尧还发现了翟景珩的拖鞋穿反了。
方尧不禁笑出声来，翟景珩的样子好呆。
衣服很大，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和翟景珩的身高差。
也是第一次以人的视角观察翟景珩的卧室：书架上是一排排的专业书，桌子上是关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杯昨晚没喝完的水。
在卧室里踌躇了一会，准备推开卧室门走出去，没等他碰到卧室门把手，翟景珩先一步推开了卧室门，手里拿着一个有刺猬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那个你……你喝水。”
“谢谢。”
“我是方尧。”
“我知道。”
空气中一片安静，方尧想起来刚才响起来的门铃。
“刚才门铃响了。”
“我看了没人，或许是别人按错门铃了。”
话音刚落，门铃再一次响起。
两个人一起出去，门打开，外边站了一个中年男人，但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身卡其色大风衣，但看起来就已经有了年代感，但是他挺立在门口，严肃感扑面而来。
“找到你了，四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有些苍老的声音环绕在翟景珩和方尧耳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翟景珩先一步开口：“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说：“我姓陈，至于我的名字并不重要，我来找一个人。”
翟景珩将陈先生请进屋内。
陈先生并没有坐下，他站在方尧对面，“我终于等到你觉醒了。”他的眼睛里含着热情，还有一点方尧看不懂的感情。
方尧不认识这个男人是谁，也不明白他口中的觉醒是什么意思，他不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别人来找他。
“不好意思，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方尧，我也知道你最近的境遇，你最近变成了一只动物。”
陈先生的话语刺痛了方尧脑海中名为恐惧的神经，方尧下意识想将自己藏起来，他慢慢地往后退，突然感觉后脚跟碰到了什么东西。
再抬起头，方尧的视线前多了一具身体，翟景珩站在他前面，将方尧大部分挡住。
陈先生看见了翟景珩的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情。”他朝着翟景珩身后的方尧继续说道：“你是这个血脉的最后一代，需要与没有此血脉之人建立共生关系，签订契约，契约成立，命脉相系，寿命同享。”
听了这段话，两个人没有说话。
“你没在骗我？”方尧发出疑问，毕竟任谁都会怀疑一下这段话的真实性。
突然敲门的中年男人和神神叨叨的一段话，像诈骗的。
陈先生顿住了，他也是没想到方尧的反应是这样的。
“没在骗你，几十年前我选择成为共生者。”陈先生说着说着神色变得有些黯淡“而与我共生的那个人二十年前死了，我选择成为守夜人，去寻找血脉觉醒者。”
“为什么是我？”
“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醒？”
“一些人的强大执念，会驱使你血脉觉醒。”
陈先生说完将目光投向翟景珩，“你呢？愿意吗？”
“愿意。”
方尧听着两个人打哑谜，伸手拽了一下翟景珩的衣服，“什么愿意不愿意？”
有些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必须成为你的共生者。”
“为什么是他。”
“命运使然。”
“那他成为共生者会有什么代价。”
陈先生走到门外，他握着门把手说：“代价就是在他眼里你不会再是一个普通人了。”
陈先生拿出契约书让两个人签订，翟景珩没有犹豫，看好没有陷阱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尧还在犹豫，他有些不敢签，他怕签订以后，会伤害翟景珩。
“穗穗，我不怕，签吧。”翟景珩看出了方尧的犹豫，适时出声打断了方尧的胡思乱想。
“岁岁，岁岁平安的岁，好名字，这是你给刺猬取的名字？”陈先生看向翟景珩，面带好奇。
“嗯，是谷穗的穗。”
前两天方尧还抱有侥幸，今天听见翟景珩给刺猬取的名字就是自己的小名，他还是没明白翟景珩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这不可能是巧合。
方尧还是签下自己的名字。
“保护自己，有缘再见。”
说完陈先生离开，他的背影还是沉重的，只不过今天带着一丝轻松。
门也关上，屋子里恢复安静。
“翟景珩，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方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翟景珩将刚才陈先生离开之前塞给他的笔记本拿出来，牛皮纸封面有些卷边，封皮上的字很工整。
《共生观察日记》
2030.02.20启陈屿记
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一手硬笔小楷，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应黑色的笔记已经褪成了褐色。
“该血脉拥有者，可化动物形态，须择无血脉者与其签订共生关系……”
翟景珩坐在沙发上逐字读下去，方尧坐在他的旁边，两个人之间有着一拳头的距离。
“共生者可感知血脉者的情绪与安危，共生者的感觉与血脉者之间的距离有关。”
下边批注了一行小字：与小夜距离太远会有身体上的剥离之痛。
方尧看到了批注中的“剥离之痛”，他不敢去想象翟景珩痛苦的样子。
“翟景珩，你要不要……”
“不用，方尧，我已经决定好了。”
方尧听见翟景珩坚定的话语顿住了，他的目光盯着翟景珩，翟景珩能感知到方尧的目光，但是没有理会，依旧往下读着。
日记的笔迹从工整开始变得潦草。
“小夜死了，他死的过程好痛苦，我也好痛苦，但是我无能为力。”
……
“二十年，我变得苍老，小夜还是年轻帅气，我还是会听到他声音，他死时的疼痛不是一瞬的，是永久性的。”
“清理旧物，发现了我们一起看过那本书里，有一根狐狸尾毛，你留给我的东西不多。”
“我要抵抗疼痛，找到别的血脉者与共生者。”
……
“不是契约让我活到今天，也不是执念，是后悔，是想念。”
日记本有几页有明显的泪痕。
翟景珩合上日记，握着日记本的手，指节泛白。
“契约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方尧开口。“算了，我要回去了。”
“穗穗。”
方尧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
“那只刺猬是你，穗穗。”
方尧没有想到这个变成刺猬的秘密被他猜出来了，也对，翟景珩很聪明，变成刺猬也不难猜。
毕竟怎么会有人可能突然出现在翟景珩家，而他出现刺猬消失。
两人就这样对视，翟景珩没有追着方尧要回答。
很久，方尧开口。
“是。”
“好，下午见。”
今天是周四，下午咖啡店见，方尧。
方尧走后，翟景珩松开了紧握的手，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方尧是不是真的是刺猬穗穗，他在赌，赌方尧会不会与他坦白。
他赌赢了。
方尧打车回到自己住的老小区，白天的老小区很热闹，有很多爷爷奶奶在下边进行娱乐活动。
“小方，回来了。”
“嗯，回来了。”
“小方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去吃。”
“小方，今天回来好早啊。”
“今天不忙。”
……
方尧从小区门口到自己家门口，遇到了好多认识他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们都知道方尧一个人生活，都很关心方尧。
方尧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家里还是保持着变成刺猬那天的样子，换了一件衣服，回到咖啡店。
两天没有开门，来的常客都在询问方尧怎么了，虽然表面回答生病了，但是脑海里却浮现着变成刺猬的两天。
给他轻轻上药的翟景珩，带他去看医生的翟景珩，考虑他一切情况的翟景珩……
翟景珩充斥方尧的脑海，方尧用抹布用力擦着桌子，脑子很乱。
熟悉的风铃声响起，在脑海里反复横跳的翟景珩出现在眼前。
“下午好，方尧。”
方尧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四。
匆忙将咖啡做好递给翟景珩，今天翟景珩没有直接走，他凑近方尧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今天早点下班，我帮你搬家。”
犹豫了一会方尧回答了好。
因为共生契约，他和翟景珩要同居了。
下班时候发现翟景珩在门口的石墩子旁边等着他，或许是急忙，没有摘眼镜，这是方尧第一次看见翟景珩戴眼镜。
“不好意思，等急了吧。”
“不会，刚到。”
“近视镜？”
“嗯，度数不高，平常不带。”
走到老小区，天边已剩残阳，将两人的身影拖的很长，两个人的身影交错在一起。
“家里没收拾，你将就一下。”
“很干净。”
“你先坐，我先去收拾衣服。”
“好。”
翟景珩坐在沙发上，观察方尧的家。
方尧的家很温馨，看起来和方尧一点也不一样。
家具的颜色主要是米白色，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干净，门口有一个全身镜，上边贴着一两张黄色的便利贴，上边写着今天要完成的事，冰箱上贴着一两个可爱的冰箱贴，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马克杯以及一个和咖啡有关的桌垫。
“翟景珩。”
“我在。”
“能不能帮我拿一个小凳子，我的行李箱在上边，我够不到。”
翟景珩看了一眼衣柜的高度，对方尧说：“我来吧。”
得到方尧的允许后，进卧室把行李箱拿下来。
因为在高处，方尧看着翟景珩发力的手臂，顺畅的肌肉线条绷紧，迸发出力量感，修长的手指扶着黑色的行李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拿下来了。”
方尧才反应过来他一直盯着翟景珩的手臂看，微微有一些不好意思，他接过行李箱说了一句谢谢。
准备装衣服时才发现翟景珩没有出去的意思，他连忙将翟景珩推出去，“你去帮我收拾收拾冰箱吧，能拿的就拿到你家里去。”
没等翟景珩回答，卧室门关上了。
翟景珩看着紧闭的门，低头笑了出来。
收拾好东西，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闭灯之前，翟景珩送来了一杯牛奶。
“谢谢。”
“我很早之前就想好了。”
“什么？”
“没什么，晚安。”
等到翟景珩出去，方尧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或许是契约。
但是，很早之前，他们似乎并不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