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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跨年之夜,心事昭然 众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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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掰着手指头盼元旦晚会。说来也巧,学校安排了一个集体唱歌活动,每班选两个人,江揽月正好被选上,她前面就是南知意。
晚会当晚,江揽月穿了一条鱼尾裙,裙色从白色渐渐过渡到蓝色,抹胸式的背上系着一条丝带,收束出纤细的上半身。整条裙子上镶满了鱼鳞状的亮片,灯光一照,是那种“五彩斑斓的白”。一条蓝色的项链安静地躺在锁骨之间,她戴着一顶由灰过渡到蓝的假发,脚踩一双带钻的高跟鞋。刚进场时还裹着羽绒服,上台后便脱了。
“真的不冷吗?”罗广明发出灵魂拷问。
杨雨柔友情提示:“可能人家天生抗冻。”
江揽月前面就是南知意。她往台上一站,香气袅袅飘来——不是浓烈的香水,而是淡淡的玫瑰香。这首歌不是单纯站着唱,还编排了动作。南知意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碎花裙,裙摆不规则,后面面刚好到脚踝,前面短一些。脚上是鱼嘴高跟鞋,鞋面缀着一朵山茶花,和她头上戴的那朵很像,又略有不同。南知意和江揽月长相都属于甜甜那一挂,圆圆的脸,眼睛又大又亮,莞尔一笑,治愈力满分。两个人一起唱副歌时,十指相扣走到台前,像一幅会动的画。
江揽月觉得,此刻的南知意比任何时候都美。大概因为每个人在展现自己特长时,那种魅力真的无与伦比。
两人唱完,班级展示继续。江揽月飞快跑下台,一把抓起羽绒服裹上身:“我操,冷死了——”
罗广明笑了:“我还以为你天生抗冻呢。”
杨雨柔在旁边拦着他俩:“行了行了,可以了,干正事。”
几人开始在操场周围物色合适地点,一眼望见了操场角落那棵巨大的腊梅树。他们先让愿风云站到腊梅树下等着,罗广明和吴奇松则去找肖尘。
肖尘见两人神神秘秘的,皱眉问:“到底要干嘛?”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
吴奇松和罗广明好说歹说,连拉带拽,总算把肖尘弄了过去。两人正琢磨着该躲哪儿观察,就听见江揽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抬头一看,江揽月和杨雨柔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
罗广明和吴奇松也赶紧利索地爬了上去。罗广明看到江揽月的高跟鞋,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大姐,你穿个高跟鞋爬这么高?”
江揽月一甩假发:“实力而已,不用羡慕。”
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树上,齐刷刷看向腊梅树下的两个人。
肖尘走近,发现等在那里的是愿风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校园的灯光洒在愿风云身上,暖洋洋的,像镀了一层柔软的光。
愿风云开口问:“那个苹果……你吃了吗?”
肖尘一脸疑惑:“什么苹果?”
听他这么说,愿风云也愣住了:“就是平安夜那天,我让罗广明给你送过去的啊。”
肖尘摇摇头:“没有啊,我平安夜请假了,没来学校。”
愿风云在心里默默给罗广明记了一笔。
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我喜欢你。”
肖尘没有立刻说话。
愿风云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你会不会觉得,被一个男生喜欢,很……很诡异?”
肖尘看着他,想了想,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喜欢一个男生很诡异吗?”
愿风云几乎没有犹豫:“没有啊,不会。”
肖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声尖叫骤然划破夜色。
杨雨柔慌忙伸手去捂江揽月的嘴,可惜已经晚了。愿风云和肖尘同时抬头,就看见两黑两白四道身影齐齐蹲在树枝上——四个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望过来。
“天妈呀——”
原来是一只蜘蛛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江揽月手背上。江揽月疯狂甩手,想把它抖掉,结果动作太猛,整个人直接往树下栽去。杨雨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可树枝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往下坠。旁边的吴奇松反应慢了半拍,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把空气。
肖尘和愿风云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到了树下。
一人接了一个。
肖尘稳稳当当把江揽月接住,双脚纹丝不动。另一边的愿风云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和杨雨柔一起摔倒在地,愿风云被她压了个结结实实。
杨雨柔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把愿风云拽起来,咬牙切齿:“你行不行啊”
愿风云也急眼了,“诶卧槽了,你多少斤啊?”
“118”
杨雨柔彻底无语了。
吴奇松的手机突然响了——班上的催场电话,说他们班的节目该上了。他和江揽月只好匆匆离开。
罗广明站在原地,恨得牙痒痒:“狗屎蜘蛛!多好的气氛啊,花前月下,全让你给毁了!”
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把那只蜘蛛找出来,碎尸万段。
罗广明正气鼓鼓地满地找蜘蛛,后领突然被一把攥住。
“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愿风云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凉飕飕的,“你他妈的,不是说肖尘把苹果收了吗?人家平安夜根本就没来。你把苹果送给谁了?送给鬼了?”
罗广明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那个啥,我sorry啊。他不在,但我不想让你伤心嘛……”
杨雨柔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行了,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就把选择的权利交给肖尘。”
她让罗广明把愿风云的名片推给肖尘——加不加,他自己决定。
第二天,放假。
愿风云醒来时习惯性看了一眼手机,一条好友申请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头像是一张空白的灰,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点了“同意”,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没再管它。
今天是他生日。
很巧,一年里的最后一天。是结尾,也是开始。
因为放假回到家已经三点多了,愿风云干脆把几个朋友都叫到家里吃饭。曾雪梅女士大手一挥,请了厨师来操办,菜摆了一整桌。味道嘛……愿风云尝了一口,妙不可言。
吃完饭,送礼物的环节到了。
江揽月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过来:“生日快乐!”——是一块手表,表盘干净,皮质表带。
杨雨柔紧随其后,也递上一个盒子。
打开,又是一块手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罗广明送了个篮球,往愿风云怀里一塞:“班长,下次打球别虐我了。”吴奇松送的是一双鞋,黑白配色,低调又耐看。
愿风云把礼物一件件收好,嘴角微微弯了弯。
窗外,烟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炸响,旧的一年还剩最后几个小时。
饭后,几人说说笑笑走出愿风云家。杨雨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叫住正要离开的吴奇松。
吴奇松转身,一脸疑惑:“怎么了?”
“之前答应送你的画,一直没给。”杨雨柔语气平淡,“今天正好,拿回去吧。”
吴奇松愣了一瞬。那幅画他一直惦记着,却始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以为杨雨柔早就忘了,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你……画好了?”他声音有点发紧。
杨雨柔没回答,只说了句“等着”,便转身走进家门。
吴奇松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夜风微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分钟后,杨雨柔出来,手里多了一卷画纸,递给他。
吴奇松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路灯的光落在画纸上,他看见——
各种各样的自己。
跑步的,打羽毛球的,跳高的,打篮球的……每一动作都不大,却画得极细,姿态、神情、甚至衣服褶皱,都栩栩如生。而画纸正中央,最大的一帧,是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阳光倾泻,他的脸上有汗,有笑,还有一点点不太习惯的骄傲。
吴奇松盯着那幅画,手指轻轻抚过边缘,半天没说出话。
“谢谢。”他最后只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有点哑。
杨雨柔摆了摆手,转身回去了。
几人疯玩了一整晚,第二天醒来才后知后觉——好像还有正事没干。
江揽月第一个在群里发问:“愿风云,昨天给肖尘发消息了没?”
愿风云回了个“没有”。
群里瞬间炸开一片无语的表情包。为什么不发?江揽月直接下令:现在、立刻、马上,发一条“在干嘛?”
愿风云乖乖照做。
肖尘很快回了消息:“在医院,照顾爷爷。”
罗广明立刻接上:“你问问他在哪家医院,去看看他吧。要是觉得一个人去太冒昧,我们一起去。”
愿风云从肖尘那里问到了医院和病房号。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过去。路上买了水果、补品,又挑了两件厚实的衣服。
五个人浩浩荡荡走进病房。
病房是多人间,旁边还住着其他病人,不算安静。杨雨柔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悄悄退了出去。
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医生简介”墙前,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十几分钟后,她回到病房。
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
那边,几个人正围着肖尘爷爷肖阳的病床,轻声问着病情,递水果,帮掖被角。杨雨柔不会说那些安慰寒暄的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株不声不响的植物。
但她刚才已经替肖爷爷办好了转病房的手续——从多人间,换到单人病房。
几个人陪着肖阳聊了很久才离开。
他们走后不久,院长亲自来到病房,通知肖尘准备换病房。
肖尘有些疑惑:"为什么?"
"你们遇到了一个贵人。"院长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肖尘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收拾东西,把爷爷搬进了另一间单人病房。
他一直在猜这个"贵人"是谁。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愿风云毕竟那几个人里,看起来最有能力,也最可能默默做这种事的,也就他了。
直到爷爷出院那天,肖尘路过医院大厅,无意间瞥见了走廊尽头那面"投资方致谢墙".
墙上挂着十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个比较年轻男人,眉眼冷淡,气质矜贵。
和杨雨柔,长得极像。
他停住脚步,看了很久。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