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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蓝锁 ...

  •   灵感来源:

      电子邮件永远不会沾上泪水。

      ——安赫莱斯·多尼亚特

      《高山上的小邮局》

      【第一封】

      糸师凛写下的第一封信寄给了未来的自己。

      “哥哥会成为世界第一前锋!要一直追随着哥哥的脚步!”当时尚且年幼的他写字还歪歪扭扭,越靠后的假名位置飘得越高,每一笔一划都显得那么用力、认真。

      糸师冴写在信纸上的内容或许更简短,又或者是因为他本身就比凛年纪要稍微大些,这种与未来对话的仪式早就很熟悉了。总之,冴很快就停下了笔,将薄薄的纸张塞进了样式简洁的信封里,再盖上形状特地被做成足球的火漆。

      等待凛完成他的那一份后,糸师冴又重复了一遍相同的步骤。兄弟俩郑重其事地将信封装进了橱柜里带锁的小皮箱,里面除了刚刚放进去的那两封信,还有他们从小到大的相片集,以合照居多。

      糸师凛的记忆里,当时的冴摸着他的头,语气轻缓,神色温柔:“就这样吧,凛以后每年都要给二十岁的自己写一封信,这会成为你很特别的回忆。”

      闻言,他在心底里悄悄许愿:每年要和哥哥一起写!

      【第五封信】

      糸师凛十一岁时与哥哥分开了,明明还是个小孩子,他却学会了压下分别时的难过,主动以祝福和憧憬地心态目送糸师冴去往了异国他乡。

      对啊,日本的至宝,天才的糸师冴……怎么看都是梦幻的、仿佛传说一样的事迹,反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哥哥嘛!

      “和哥哥一起成为世界第一。”十一岁的糸师凛在信纸上如此写道。

      美好的愿景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但缺乏经验的小孩子只能忍耐着寂寞,在无序的生活中迷茫着。

      没有了冴参与的日常就像是看似平静的湖泊,实则暗流涌动。糸师凛过着重复性的日子,试图靠规律的活动来缓解那种微妙的不适。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不是吗?没有哥哥一起同行。凛全身心地投入到足球中,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第九封】

      明明没有到约定的写信时间,可凛往皮箱里投递信封的次数愈发频繁了,他逐渐习惯于在信纸上倾诉自己的一切。

      无论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一团水渍在纸页上晕开,黑色的墨水也顺势跟着纸张的纹路流动,染成了一片片黑雾,并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第二十封】

      糸师凛好像意识到了导致自己停滞的原因。

      缺少哥哥的球场实在是混乱不堪,没有人跟得上他。

      ——“凛,请你好好观察过全场情况再踢吧!”

      ——“凛,你在干什么啊,好好踢球!”

      ——“诶?为什么凛你要跑去那里?”

      这种问题的答案有那么难思考吗?自然是这样的位置,这样的角度更适合得分啊。

      假如冴在的话……早就有球传过来了。

      分明可以直接得分。为什么要那般迟钝呢?

      ——“要是我不在的话,你该怎么办?”

      ——“不知道,但我会寻找替代你的人吧。”

      ——“你上哪儿去找那种人啊,以为我是谁呢?”

      ——“呀!你踹得我好痛!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世界第一的糸师冴大人~”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不可以将一切都想象成理所当然。

      没人会代替冴,绝对不会有人取代糸师冴。

      【第四十四封】

      好焦虑……必须得改变自己的观念了吗?

      凛缩在被窝里揪着纸笔,杀人狂电影作为背景音,又一个角色的生命在电锯下消逝。

      “一个人,是无法进球的。”凛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没有糸师冴,那糸师凛能踢什么样的足球?因此,务必要摒弃掉先前随心所欲的踢法,不能够孤身一人去到危险的、会让对手恐慌害怕的位置。

      毕竟除了冴没有人能跟得上来,况且,无法射门得分这点对于球队而言是毫无存在价值的。

      ??

      【第八十八封】

      信封积攒了厚厚的一沓,完全超出了计划外,不过这点儿小事无伤大雅,既然是写给二十岁的自己,数量有多少可不是重点。

      沉甸甸的纸张重量压在心口上,糸师凛也分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如何,他或许需要一些参照案例才能判断出来。

      自从更换了策略后,糸师凛学会操控队友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进球得分。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离冠军越来越近了。

      凛变成了“值得队友信赖的王牌”。

      如此便是对的吗?倚靠着十几岁少年的认知和想要追赶哥哥的信念,糸师凛封印了自我,转而寻求团队的配合。

      只有脑海里偶尔会冒出一些不甘心:要是哥哥在的话该有多好……

      可惜……可惜。

      ??

      【第五百一十九封】

      过去四年里数场比赛的胜利就像是糸师凛走向糸师冴的每一步,每前进一次,凛内心的喜悦便会多出几分。与此同时,他还会有些许紧张感,这是不需要靠恐怖片便能获得的兴奋与刺激。

      原本还算处在阈值内的神经指标在看到媒体新闻对糸师冴的最新报道后达到峰值。

      凛顾不上其他的内容,目光只牢牢锁定在“糸师冴”“归国”这样的字眼上。也不怪他不知道这个消息,虽说是兄弟俩,但说来荒谬,过去的这几年里他们几乎没有过联系。

      就算是会看到同一轮月亮,两人的步伐依旧没有暂停,在糸师冴努力成为世一锋的时候,糸师凛也有属于自己要做的事情。

      凛想得很透彻——

      只要跟哥哥在终点相遇就好。

      【第五百二十封】

      信纸上的字迹被人大力地涂抹掉了,中间有划破的豁口,纸张带着浸湿后又风干的奇怪触感。哪怕后来缺口被胶带粘住了,却仍旧像是一条丑陋的疤痕。

      【第五百二十一封】

      哪怕箱子很久没被打开过,糸师凛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是会认真擦拭落灰。

      等它再次收到新的信封时,外表崭新如初。

      这次的纸页上只有一句话——

      “糸师冴,你到底要把我甩开多远?”

      【最后一封手写信】

      箱子又被丢进了新的东西,这次是糸师冴的邮箱地址和糸师凛最后一次手写的信。

      “混蛋老哥,我才不会给你发电子邮件,不要以为你夸我了就没事了。”

      【第一封电子邮件】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足球以外的事。”

      距离兄弟间产生罅隙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糸师冴才后知后觉凛的反常。该说不愧是兄弟吗,即使好些年没联系,冴还是能察觉到弟弟的古怪。

      当然,也可以说他蛮迟钝的。

      于是冴主动撰写了一封言简意赅的邮件,发过去后很快收到了新讯息轰炸。

      “因为老哥觉得我无法打败你所以才不关心的吧!!!”

      “我要击溃你——”

      ……算了,没功夫继续看,放着让凛自己冷静冷静就行。

      糸师冴面无表情地勾选了全部已读。

      【第二十封电子邮件】

      等糸师凛轰炸完邮箱后,糸师冴也难得有空,照例将那些疯言疯语勾选已读,他的视线停留在最新收到的消息上。

      想了想还是给对面发去了回复。

      “我不在你身边时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独自长大很累,辛苦你了。”

      【第七十九封电子邮件】

      “合照.zip”[已接收]

      “奖杯.jpg”[已接收]

      看着邮箱里凛传过来的压缩包和一堆奖杯的照片,糸师冴还是抽空回复了糸师凛,对付没安全感的小孩就是得多多注意才好。

      虽然回应这类消息在冴看来是无聊透顶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三封电子邮件】

      “今天镰仓又久违地下了雪,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二十岁的糸师凛站在当初十五岁的糸师凛曾站过的地方,用邮件联系某人。邮件刚一投递成功,凛的身后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他似有所感,慢慢地转过头,果然看见了糸师冴。

      只是与十五岁不同的是,糸师冴朝他丢过来一个足球,露出了少见的温柔的笑容:“一起踢球吧。”

      【最后一封电子邮件】

      装着信件和相册的皮箱里,糸师冴的那几个信封曾被拿出来丢掉,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它们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是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不知道在何处遭遇了何人的何种折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蓝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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