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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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域低头把最后一本练习册放进书包，动作轻缓。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桌椅挪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两人之间安静得有些微妙的空气。
纪宴淮一直没说话，就坐在旁边等着，目光安静地落在林域的侧脸上。
林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蜷了蜷，拉上书包拉链，小声开口：
“我……我也先走了。”
他刚想起身，手腕就被纪宴淮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很轻，没有抓牢，只是轻轻按住，像怕吓到他一样。
林域一顿，抬头看向他。
纪宴淮的眼神依旧温和，只是比平时沉了一点，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闷闷的在意。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
顿了顿，他才慢慢说下去：
“他要是再这样，你不习惯，可以躲开。”
林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许巍抱他那一下。
他耳尖微微一热，小声应：
“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没有别的意思。”
纪宴淮看着他认真替许巍解释的样子，眼底那点浅淡的不悦又飘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嗯”了一声，收回手，语气放软：
“我没有怪他。”
只是……看见别人那样靠近你，我会不舒服。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藏在心里。
林域也看出他情绪不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坐着。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几秒，却一点都不尴尬。
还是纪宴淮先打破安静，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走吧，一起下楼。”
“好。”
两人并肩起身，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靠得很近，却又保持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
一路走到教学楼门口，林域才轻声说：
“我往这边走。”
纪宴淮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认真：
“路上小心。”
“你也是。”林域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瞬，又飞快移开目光，“明天见。”
“明天见。”
纪宴淮站在原地，看着林域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拐过路口看不见了，才转身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刘叔的车早已停在老位置。
看见纪宴淮过来，立刻下车开门：
“少爷。”
纪宴淮坐进后座，车窗缓缓升起，把外面的喧闹隔开。
车厢里安静下来，他微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一遍一遍，闪过刚才的画面——
许巍伸手抱住林域的时候，林域没有推开。
那一刻，他心口那一点说不清的闷意，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去。
刘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少爷，先生夫人刚才又来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回个电话。”
纪宴淮淡淡睁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
“回去再说。”
“是。”
车子平稳驶动。
纪宴淮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原来在意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微微抿了抿唇。
许巍是亲人，那我呢？
纪宴淮在心里，轻轻问了一句。
没有答案。
只有心底那一点越来越清晰的心动，在悄悄发烫。
车子平稳驶入纪家别墅，空旷的大房子依旧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纪宴淮刚走进客厅，刘叔就跟了上来，语气恭敬：
“少爷，先生和夫人今天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是有事要跟您说。”
纪宴淮微微颔首，走到座机旁，拿起听筒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没响几声，那边就被接起，江芸温柔又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
“阿淮，放学了？”
“妈。”
“最近在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江芸一连串地问，语气里满是牵挂，“我和你爸还在国外谈项目，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家里要是缺什么，你直接跟刘叔讲。”
“我都好，不用担心。”纪宴淮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纪父纪宴霆接过电话，声音沉稳威严：
“成绩老师已经发我了，依旧稳定，不错。纪家的事你不用操心，专心读书就行，在学校，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
几句简单的叮嘱过后，电话便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纪家是A市顶尖的家族，财富、地位、权力应有尽有，可偏偏，最寻常的陪伴，却是最稀缺的。
他放下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域安静的侧脸。
第二天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学校不准带手机，所有人都埋着头做题。
林域正对着一道题轻轻蹙眉，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步骤。
身旁忽然传来极低极低的声音，是纪宴淮。
“林域。”
林域身子微顿，轻轻侧过头，不敢太大动作，只小声应：
“……怎么了？”
纪宴淮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点认真，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域的呼吸猛地一滞。
指尖瞬间收紧，捏得笔杆都微微发颤。
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脸颊都悄悄泛起热意。
为什么对他好？
因为从很早以前就在意他。
因为看他一个人会心疼。
因为靠近他会安心。
因为……他喜欢他。
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
他慌乱地低下头，盯着卷子，眼神却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像被吓到一样。
纪宴淮没有催，就安静地等着，目光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过了好一会儿，林域才终于勉强稳住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想和你做朋友。”
说完，他死死低下头，心脏狂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纪宴淮望着他的头顶，眼底极轻地暗了一瞬，心里轻轻泛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失落。
……只是朋友吗？
他沉默了几秒，那点失落很快被压了下去。
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温柔，只是多了几分认真：
“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林域猛地一怔，缓缓抬头看向他。
纪宴淮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清晰安稳：
“既然是朋友，那回家之后，加个联系方式。”
林域微微愣住。
“学校不能带手机，但回家之后可以联系。”纪宴淮看着他，眼神认真，“以后你要是想问题目，或者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随后纪宴淮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递给林域
林域接过来，紧紧握手里
纪宴淮顿了顿，放轻语气：“我不会漏接。”
林域望着他温和又笃定的眼睛，心脏狠狠一颤。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微哑：
“……好。”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
“朋友”两个字说得平静。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心跳，早就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