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不管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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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回来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林暮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次看见陈屿的时候，心跳会快一点。只是陈屿帮他补课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偷看他的侧脸。只是陈屿走的时候，他会站在阁楼窗户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他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没说。
陈屿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继续着每天的阁楼时光。补课，做题，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安静地坐着。只是坐得更近了一点。只是有时候手会不小心碰到一起，然后谁也没躲。
期末成绩出来，林暮又进步了。
“照这个速度，美院有戏。”陈屿看着成绩单说。
林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累死了。”
陈屿看着他。他眼睛底下有点青，脸也比之前瘦了。
“过年好好休息。”陈屿说。
林暮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过年干嘛？”
“在家。”
“不出去？”
陈屿看着他：“你想出去？”
林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随便问问。”
陈屿没说话，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林暮低头一看，是一个红包。红红的，鼓鼓的。
“什么？”
“压岁钱。”
林暮愣住了。
“陈屿……”
“我妈给的。”陈屿说，“她说……让你买点好吃的。”
林暮看着那个红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屿。
“你妈……知道我？”
陈屿点点头。
林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屿看着他，说：“她说，快考试了，别饿着。”
阁楼里很安静。
林暮低下头，盯着那个红包。他的眼睛有点红，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替我跟阿姨说谢谢。”
“你自己说。”陈屿说，“以后有机会。”
林暮抬起头，看着他。
陈屿的眼睛很认真。
林暮笑了一下，把红包收起来。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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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九那天，林暮一个人在出租屋里。
姑姑今年没回来，说是厂里加班。他在屋里转了几圈，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拿出画具，想画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空的，一笔也画不下去。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头发上落着雪。
“你怎么……”
“过年。”陈屿说，“我妈包的饺子。”
林暮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满头的雪，看着他冻红的脸，看着他手里那个袋子。
“陈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干嘛？”
“你怎么来的？”
“骑车。”
“这么远？”
陈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让开身。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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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小，但陈屿进来的时候，好像一下子变暖了。
林暮去厨房热饺子，陈屿站在门口看。水开了，饺子下锅，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你妈知道你出来吗？”林暮问。
“知道。”
“她没说什么？”
“说了。”陈屿说，“让我早点回去。”
林暮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搅动锅里的饺子，声音很轻：“替我跟她说谢谢。”
“你自己说。”
林暮回过头，看着他。
陈屿站在厨房门口，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林暮。”陈屿说。
“嗯。”
“以后每年过年，我都来。”
林暮看着他。
锅里的饺子咕嘟咕嘟地开着，热气把他们隔开，又好像把他们连在一起。
“陈屿。”林暮说。
“嗯。”
“你对我太好了。”
陈屿没说话。
林暮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我怕以后还不起。”
陈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锅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模糊了他们的脸。
“林暮。”陈屿说，“我说过，不用还。”
林暮看着他。
陈屿也看着他。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锅里的水在响。
然后陈屿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我想对你好。”他说，“就这么简单。”
林暮的眼睛动了动。
他看着陈屿，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抿着的嘴唇，看着他那只还停在自己脸上的手。
锅里的水还在响。
但林暮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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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饺子，他们坐在窗边看雪。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偶尔有人经过，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雪盖住。
林暮手里捧着陈屿带来的热水，一口一口地喝。
“陈屿。”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屿看了看表：“再待一会儿。”
林暮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陈屿，我有话跟你说。”
陈屿转过头，看着他。
林暮没看他，眼睛盯着窗外。他的侧脸被路灯照亮，睫毛上好像有光。
“你说。”陈屿道。
林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屿。
“我喜欢你。”
陈屿愣住了。
林暮看着他，眼睛很亮，但没有躲。
“我知道可能不该说。我知道你家里有安排，我知道我什么情况。但我还是想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陈屿，我喜欢你。”
阁楼里很安静。
雪还在下，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慢慢流下来。
陈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暮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握着很紧。
“林暮。”他说。
“嗯。”
“我也喜欢你。”
林暮的眼睛动了动。
陈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很久了。”
林暮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笑了。
那个笑和陈屿见过的所有笑都不一样。是那种从心里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傻子。”林暮说，“怎么不早说。”
陈屿握着他的手，说：“怕吓着你。”
林暮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他的头靠过来，抵在陈屿肩膀上。
陈屿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
屋里很安静。
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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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屿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妈在客厅坐着，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他往楼上走。
“陈屿。”他妈叫住他。
他停下来。
他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个孩子……一个人过年？”
陈屿转过身，看着她。
“嗯。”
他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下次，可以叫来家里。”
陈屿愣了一下。
“妈……”
“我什么都没说。”他妈站起来，往楼上走，“早点睡。”
陈屿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起林暮说的“你妈挺好的”。
他想起林暮红着眼眶说谢谢的样子。
他上楼，关上门。
躺在床上，他给林暮发了一条消息：
“我妈说，下次让你来家里过年。”
过了一会儿，林暮回：
“替我谢谢阿姨。”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陈屿。”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陈屿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
“以后还有更好的。”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但他心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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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全变了。
他们还是每天去阁楼。还是陈屿补课，林暮做题。还是偶尔带吃的，偶尔安静地坐着。
但坐得更近了。
有时候林暮会靠着陈屿的肩膀，陈屿会让他靠着。有时候陈屿会摸一下林暮的头发，林暮会抬头冲他笑。
他们谁也没说。但什么都变了。
三月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
林暮在画画，陈屿在旁边看书。画着画着，林暮突然停下来，看着陈屿。
陈屿感觉到了，抬起头。
“怎么了？”
林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凑过来，在陈屿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
碰完他就坐回去，继续画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屿愣在那里。
他看着林暮的侧脸，看着他假装专心画画的样子，看着他红了的耳尖。
“林暮。”他开口。
“干嘛？”林暮没抬头，声音有点紧。
陈屿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上去。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碰，是真的亲。
阁楼里的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喊声远远地传过来。
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林暮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唇有点红。
“陈屿。”他说。
“嗯。”
“我真喜欢你。”
陈屿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林暮第一次见。
“我知道。”陈屿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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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没人知道。
但秘密这种东西，藏不住的。
四月初的一个下午，陈屿先走的，林暮留在阁楼里收拾东西。他正往画袋里装那些画，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陈屿回来了，一抬头，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年级的，另一个他不认识，但看校服是理科班的。
那两个人也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儿。
“那个……”其中一个开口，“我们就是随便逛逛……”
林暮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那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走了。
林暮没当回事。
但第二天，学校里开始传一些话。
说看见林暮和陈屿在阁楼。说两个人独处一室。说陈屿经常往画室那边跑。说林暮一个艺术班的，怎么跟年级第一走那么近。
传的人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难听。
第三天，班主任找了林暮。
“你跟陈屿什么关系？”
林暮站在办公室里，没说话。
班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
“林暮，我知道你家里情况不容易。但这个节骨眼上，别给自己找麻烦。还有几个月就考试了，专心备考，听见没？”
林暮点点头。
“行，去吧。”
他走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好，但他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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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屿来阁楼的时候，林暮已经在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陈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听说了？”林暮问。
“嗯。”
林暮没说话。
陈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别理他们。”
林暮转过头，看着他。
“陈屿。”
“嗯。”
“你家里……会知道吗？”
陈屿沉默了一下。
“迟早的事。”
林暮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有点苦。
“陈屿。”他说。
“嗯。”
“我不后悔。”
陈屿看着他。
林暮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管后面怎么样，我不后悔。”
陈屿握着他的手。
“我也是。”
阁楼外面，天已经黑了。
操场的路灯亮着，照出斑驳的光影。
他们坐在一起，握着彼此的手，谁也没说话。
但他们都隐约知道，有些东西，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