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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输赢 “交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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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
“不行。”
夏雏把人往玩偶里推,晏栖迟抵死不从。
“你是不是心虚了!不心虚为什么不敢让我一起去!”
“这是礼貌问题,要是咱们俩出门,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愿意边上多出个不认识的人旁听一路吗?”
晏栖迟面露难色,好像是这个道理没错……
“所以你今天好好休息,我会尽早回来的。”
这话听着耳熟,夏雏顿了下。
晏栖迟没察觉这点小异样,不情不愿地勾住夏雏手指,“不许骗我,早点回来,必须告诉他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一定。”
夏雏踮脚勾住他脖子,一个吻后将晕晕乎乎的幽灵送回小狮子里,才终于结束黏糊的告别。
爷奶今天也不在家,说和几个老朋友相约逛公园,一大早就出门了。
夏雏提前十分钟到约定见面的小区门口,郑哲竟然已经在了。
他今天看上去有点不太一样,哪儿不一样夏雏也说不上来,可能只是换了衣服的缘故。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郑哲道。
“有吗?”夏雏感觉了下自己的嘴角,只是正常的微笑而已。
“是氛围。”郑哲笑,“上车吧。”
今天的安排是上午游乐园,中午吃饭,下午看场电影。
自己心情好不好夏雏不知道,但郑哲显然兴致高昂,一路聊天到了游乐园,夏雏也没找到合适开口的契机。
城东算是老城区,近年来大力修整了一番,许多地方都变得跟记忆中不同。
节假日车流依旧繁忙,虽没到堵车的程度,但行进速度堪称缓慢。
郑哲忽然看向路边,“那边、地上好像倒了个人?”
闻言,夏雏循他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路口边有树丛横生,枝条间隙中,隐约可见地上躺着人。
再往里是条林荫大道,空荡荡的没有行人。
郑哲难免在意,“咱们过去看看吧。”
夏雏盯着那处,眉心皱起。
转过弯道看得更清楚,果然有个大姐两眼翻白地倒在地上,偶有车子从这条道经过,却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停下的。
两人下车,夏雏提上自己的包。
郑哲大步走过去,靠近后呼喊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毕竟没有专业知识难做判断,他没有贸然去扶去碰,手上准备拨打120,却发现手机提示没有信号。
郑哲奇怪,转头想叫夏雏帮忙打下电话,却听她忽然喊道:“躲开!”
下意识回头看,竟几乎贴脸对上张倒置的人脸,细小的黑瞳在放大的白色眼眶中滚动,嘴唇裂开恶意的弧度。
倒在地上的“大姐”以明显非人的姿态拱腰立起,裂口中倏然吐出长舌——
郑哲就地翻滚,险险避过那根如青蛙捕虫的长舌。
强烈的惊惧使他大脑空白,可连吐槽的空隙都没有,那长舌再度灵活地扫来。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抓来抵挡的东西,眼见这下无法逃开,他只能尽量背过身去,避开要害。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郑哲抬头一看,却见夏雏手中握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桃木剑,一剑将那长舌利落斩断。
长舌落地,郑哲赶紧躲开,可不似他想的那般弹动扭曲,舌头刚触地便化烟消失了。
荒谬的猜想堆满脑海,郑哲顾不得那么多了,胡乱折断根枝桠便要上去给夏雏帮忙。
趁大姐断舌吃痛,夏雏洒出一把盐,使她皮肉消融。大姐捂脸尖叫,夏雏趁机再刺出几剑,洞穿她身体,可被洞穿的部分立刻又重新聚和。
“别过来。”
夏雏喝住靠近的郑哲,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符纸,挥至半空,再用桃木剑将符纸同扭曲的大姐灵一起刺穿。
符纸无火自燃,瞬息间化作飞灰,大姐灵如遭重击,发出尖锐爆鸣,指爪乱挥,身形几乎虚化成幻影。
郑哲听话地没有靠近,又怕又盯得目不转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见夏雏停了动作,那鬼也奄奄一息,他才挪到夏雏身边,双手递上三角黄符,臂上还挂着夏雏放在地上的包,语气不自觉变得恭敬,“还需要吗?”
夏雏摇头,“没用了。”
见他疑惑,便将手中桃木剑递给他,“试试。”
嘴上说着“这不太好吧”,郑哲三两下把黄符拆开,接过桃木剑,学着夏雏刚才的动作试着将黄符甩出刺穿。
想象很美好,事实是符纸飞到一半就轻飘飘下落,他连忙调整把桃木剑往前一刺,不说刺破,只能说刚好擦肩而过,幸好有阵微风吹来,恰好把符纸吹到大姐灵身上。
大姐愤怒地挪了挪位置,然后冲郑哲吐口水。
郑哲尴尬地把剑还回去,虚心请教,“咱们现在怎么做?”
夏雏从包里拿出把用袋子装好的小刀,面不改色地用小刀往指尖一划,然后将挤出的指尖血抹在桃木剑尖。
大姐灵露出贪婪又惧怕的表情,咬牙欲逃,却被夏雏毫不留情地拦腰横斩。
灵体如纸截断,无形火焰将之吞噬。
燃尽前,大姐灵投来怨毒注视,布满尖细牙齿的大嘴张开,尖啸不止。
郑哲不寒而栗,直到那鬼彻底消失,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被恶鬼盯上的惊悚感如影随形,风一吹,他才惊觉自己背心都汗湿了。
夏雏将地上的符纸捡起来,“你还要吗?”
郑哲拍拍脑袋,苦笑,“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好?”
夏雏:“交给我。”
心跳声震耳欲聋。
郑哲捂住心口。没办法,太有安全感了。
想到昨天自己在缆车上对夏雏说过的话,说要给她安全感,结果反而成了被保护的那个,又是不禁脸红。
回到车上,郑哲仍然心有余悸,立刻开车去到人流集中的区域才停下来。
途中默默看着李静书取出纸巾擦干净小刀,然后将之重新装袋。擦血的纸巾和捡起的符纸一起用另一个小袋子装了,最后才把小臂长的桃木剑重新放回包里。
他不由得多看了那黑色大包两眼,起初只觉得简约百搭大容量实用,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内含乾坤。
“那把剑不用擦擦吗?”
夏雏给他看,“已经没有血了。”
还真是。
面对未知,郑哲保持相当的敬畏。
他从车里的小药箱找出创口贴,“我帮你?”
夏雏接过,“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郑哲默了默,“所以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大概跟你想的一样。”
“那你怎么会……”郑哲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能手上比划两下挥剑的动作。
“大学选修了太极剑。”
郑哲被她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参考资料很多,模仿着试出来的。”
“……”一时竟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但他敏锐发现其中包含的信息,以致于震惊更甚,“所以你一直都能看见……它们?”
这样的情况,夏雏也是第一次处理。
之前遇见强到能在其他人眼前显化的恶灵,她总会尽量不暴露任何不同之处,找机会暗中处理掉,这次出手前却未曾多想过什么。
是放松警惕,还是藏得累了,无所谓他人看法?
说不清,何况情况紧急,所以她只道:“刚才的事,希望你能保密。”
郑哲说明白,郑重道:“我一定保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恩人你看如何。”
车内沉默震耳欲聋。
紧张得心跳到嗓子眼,郑哲先败下阵来,现在说是开玩笑的未免太逊,他努力支出体面的笑脸。
“抱歉,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时宜?不瞒你说,我刚才真的被吓到了,脑子乱得像浆糊,我不是——”
“我有男朋友了。”
一句话将郑哲截停,“什、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恍惚,显然没料到过会得到这个回复,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可是昨天……”
“昨晚才确定的,所以昨天没能跟你说清楚。”一边觉得这对话发展完全没有逻辑,夏雏一边表达歉意。
虽然很突兀,可目前似乎就是合适开口的时机,若是拖到一整天或者半途才说,岂不是会搞得更尴尬。
“浪费你的时间真的很抱歉,但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几乎是接连的冲击,郑哲完全思考不能了,“没事,不用道歉,我当然相信你。”
他生硬的岔开话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来救我的话,我会怎么样?”
夏雏也尴尬,不过说出来总比憋着好,她舒服多了。
“不会怎么样,你有护身符。”
郑哲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听起来好有道理。
“但只能挡一下,然后你大概率会被附身。”
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郑哲吞咽一口,“被附身后会发生什么?”
“去完成她生前执念,或者用相同的方式重复自己的死亡,又或者,”夏雏微妙地停顿,眼睫颤动一下,仿佛想到什么,立刻不着痕迹地掩盖过去,“单纯想吃掉你。”
郑哲倒吸一口冷气,没敢问具体会怎么被吃。
“那她现在算彻底……消失了吗?”
夏雏摇头,“我的血无法杀灭它们,等重新积蓄够力量,它们会再次出现。”
郑哲不受控制地浑身冷颤,“我再也不会去那条路了。”
“很不幸,她已经记住我们了。等她‘复活’,即便只是在附近出现,她也会缠上来。”
“……应该没那么容易复活吧?”
“或许吧。”
见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夏雏忽然笑了下,“当真了?”
郑哲茫然。
这表情仿佛触发了某个按钮,夏雏捂住嘴,恶作剧得逞般地弯眼反派笑,“我编的,你居然信了。”
“……从哪句开始是编的?”
夏雏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车窗外的人流,不再多说。
郑哲这才发觉,除了刚才的笑,从头至尾,夏雏的表情都堪称匮乏,平静得像是不受打扰的湖面。
先前的惊心动魄还在脑海回放,现在再看,那些场景几乎像是末流惊悚电影的画面,可一旦真的发生到自己身上,用再多情绪去表达也不为过。
夏雏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些惊悚诡异是否已经司空见惯?
忽然迸发的强烈好奇以及探索欲难以抑制,觉察到其中名为嫉妒的酸涩情绪时,郑哲竟然感到释然。
他听见自己问,“你的男朋友,也和你一起经历过这些事情吗?”
夏雏诧异地望他一眼。郑哲发誓,他居然从夏雏脸上看见了能被称为“羞涩”的神情。
“嗯。”
她声音微不可闻,左手不自觉地捧住脸,嘴角自然而然地抿出笑弧,似乎回忆起什么无比美好的场景。
行了。
郑哲知道他已经输得彻底。
垂眸,衣服上擦不掉的灰黑还在提醒他先前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