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实验一中 “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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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等我一下。”
江慕许边走边说，祁子辰眼睛都没离开手机屏幕，随口应了声：“知道知道。”
江慕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推门走进洗手间。
一进门，他就瞥见了角落里的身影。
洗得发白的校服，棕褐色的软发，脸颊上带着一点未消的红痕，看上去有些狼狈。江慕许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他余光忍不住往那边飘，可每次对上镜子，又慌忙低下头。
抬头、低头、再抬头、再低头，举动莫名有些不自然。
许锦桉全然没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只低着头，一遍遍地用冷水冲洗手臂上的淤青，手腕处细小的伤口被水浸得泛白。他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指尖微微发颤。
江慕许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擦干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
他轻轻走到许锦桉身旁，把那颗糖放在干净的台面上，只低声留下一句：“记得拿。”，便转身离开。
江慕许走出洗手间，心里总有点莫名的别扭。
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校服洗得发白，却依旧穿得一丝不苟；
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明明疼得指尖都在发颤，还一声不吭，只想把痕迹冲掉；
只是那双眼睛明明干净又好看，却总像蒙着一层他看不懂的沉郁。
他从小的生活都平顺简单，这是他第一次，真切碰到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祁子辰终于放下手机，伸手拍了拍他。
“没事。”江慕许轻轻晃了晃头，“回礼堂吧，刚开学就缺席，不太好。”
“等等我啊——”祁子辰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洗手间内。
许锦桉看着那颗孤零零的牛奶糖，微微歪了歪头，满脸困惑。
但他还是轻轻捏起糖，塞进了口袋。
长这么大，这几乎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没由来的善意。
他抬眼看了看手表——8:15。
8:30要在礼堂候场，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得赶紧回去了。
8:20，实验一中礼堂后台。
“哎呦，你这脸怎么回事？上过药吗？这可怎么上台？”化妆师一见到许锦桉就忍不住惊呼。
一旁的陈老师温和开口：“先用粉底遮一下吧，结束我带他去医务室。”
“行，我尽量。嘴角这块有点难盖。”
许锦桉安安静静地坐在化妆椅上，轻声道：“谢谢老师。”
“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许锦桉同学上台发言。”
聚光灯“唰”地打在身上，亮得有些刺眼。
许锦桉深吸一口气，手指悄悄攥进口袋。
那颗牛奶糖的糖纸硌着掌心，粗糙的纹路，却奇异地给了他一点安定。
他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上台。
台下黑压压一片。
江慕许坐在班级区域里，目光不自觉落在台上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亮，不慌不忙，条理清晰，说着对未来的期待，对师长的感谢，对同窗的祝福。
没有人知道，几分钟前，他还在洗手间里，默默忍着疼处理身上的伤。
江慕许静静看着他握话筒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细微的颤抖藏得再好，也被他一眼捕捉。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颗糖，好像送得一点都不多余。
发言结束，掌声四起。
许锦桉弯腰鞠躬，转身下台时，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
口袋里的糖，已经被他含在了嘴里。
散场后，一班的同学跟着班主任回教室。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是你们接下来三年的班主任，我姓陈。”
他语气温和，带着私立学校特有的开明：“学习靠自觉，手机可以带，上课静音就行，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大家对自己负责。”
说完，他目光转向班级角落，语气带着明显的认可：
“经过综合考核，再加上刚才开学典礼的表现，我宣布——由许锦桉同学，担任高一（1）班班长。”
教室里安静一瞬，随即响起掌声。
祁子辰凑到江慕许耳边，小声惊叹：“我靠，新生代表直接当班长，这么牛。”
江慕许没说话，只看向许锦桉。
少年明显愣住了，漂亮的眼睛里写满错愕，下意识想开口推辞，却被陈老师笑着拦下。
“你不用紧张，老师相信你。”
许锦桉耳根微微泛红，指尖轻轻蜷缩，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知道了。”
江慕许望着他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心里好奇肆起。
这个穿洗旧校服的少年，身上好像藏着一股，不肯弯的韧劲。
之后，老师安排男生去门卫室搬行李。
江慕许、祁子辰、许锦桉都在其中。
路上，江慕许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那截带着淡淡淤青的手腕上。
许锦桉走在最外侧，安安静静，仿佛上午洗手间里那一幕，从未发生。
他的行李格外简单——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边角还有一块细密的补丁，轻飘飘的，一拎就起来。
和周围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比起来，显得有些单薄。
搬完行李，班里开始排座位、领书、分配宿舍。
当陈老师念出那句“302宿舍：江慕许、祁子辰、许锦桉、林墨”时，
江慕许的笔尖轻轻一顿，抬眼，恰好对上许锦桉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眼里掠过一丝浅淡的惊讶，很快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带。
“牛逼啊！一个宿舍！晚上开黑！班长来不来？”祁子辰兴奋地拍着江慕许的肩。
许锦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不玩游戏。”
302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光正好。
祁子辰眼疾手快，抢了靠门的位置：“我要这个！方便玩手机！”
江慕许选了他对面的上铺，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许锦桉。
“进来吧，靠窗采光好，你挑。”
许锦桉小声说了句“谢谢”，走到靠窗的下铺，轻轻放下帆布包。
他始终和人保持着半步距离，客气又疏离。
最后到的室友叫林墨，高高瘦瘦，话不多但很好相处，和祁子辰他们都认识，关系也不错。
入夜，宿舍灯熄灭。
祁子辰和林墨压低声音打游戏，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江慕许躺在上铺，没有睡意。
他微微侧身，往下看去。
许锦桉侧躺着，背对着所有人，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玩偶。
月光落在他棕褐色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江慕许想起白天那颗牛奶糖，想起他发白的校服，想起他上台前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起他被宣布当班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
有点奇怪，他想。
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一个，让人忍不住好奇的人。
窗外夜色安静，虫鸣轻轻。
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新的宿舍。
还有一个，藏着很多秘密的安静班长。
江慕许轻轻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实验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