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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寒冷的风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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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清晨裹着刺骨的凉意,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幕还凝着一层未散的薄雾,巷口的梧桐叶上凝着的白霜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银粉,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302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合页转动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寂静的楼道里几乎微不可闻。许锦桉拎着那只磨掉漆的半旧行李箱,箱体是洗得发白的浅灰色,拉杆处的漆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粗糙的金属,他指尖攥着冰凉的拉杆,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昨晚睡前,藏在枕头下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是居委会张阿姨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无奈,说周建民又喝得酩酊大醉,把家里翻得底朝天,摔了不少东西,让他抽空回去拿些过冬的厚衣,顺便收一收妈妈的遗物,别让那些东西被周建民糟践了。
他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一般,生怕鞋底磕到台阶发出声响,扰了还在熟睡的室友。抬手把校服领口拢了拢,将清晨钻进来的冷风严严实实隔在外面,校服的布料洗得有些薄,却依旧干净平整。桌上压着张草草写下的便签,用的是他常用的浅蓝色便签纸,字迹清秀工整:
“回家取物,傍晚归。”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丝毫赘述,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他走过之后次第熄灭,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直又修长,一路晃到宿舍楼外。
清晨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更衬得四周安静。许锦桉走到公交站台,冷风卷着落叶往衣领里钻,他往站台的角落缩了缩,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触到口袋里薄薄的几张零钱,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攥得紧紧的。公交摇摇晃晃走了近一个小时,穿过繁华的城区,一路开到偏僻的老巷口,车停下时,风更烈了,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往人身上扑,许锦桉拖着箱子走进去,老巷的路面坑坑洼洼,碎石子硌着行李箱的滚轮,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酒气和烟味就越浓,没到院门口,浓重的酒气就混着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刺得他下意识皱了眉,鼻尖发酸。
院门虚掩着,只留了一道窄缝,一推就开,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响。院子里一片狼藉,石桌上横七竖八摆着空酒瓶,有廉价的白酒瓶,也有啤酒瓶,瓶身上还沾着干涸的酒渍,烟蒂扔得满地都是,混着枯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周建民瘫坐在石凳上,身体歪歪斜斜的,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白酒,瓶身晃悠着,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地上,他的脸红得发胀,像充了血的猪肝,眼白里布满血丝,见许锦桉进来,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戾气瞬间涌了上来。
“还知道回来?”
周建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浓重的酒气混着烟味喷在空气里,呛得人鼻腔发紧,他抬眼睨着许锦桉,浑浊的眼珠里满是酒后的戾气,嘴角扯着一抹恶意的笑,
“我当你跟着你那个死鬼妈一样,永远滚蛋不回来了!白养你这么大,吃我的喝我的,养出个白眼狼!”
许锦桉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听见这污言秽语,心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辱骂,习惯了这样的难堪。
他拖着行李箱的滚轮碾过院角的碎石,发出轻响,脚步没停,径直往屋里走。妈妈的遗物还在衣柜最下层,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衣,夹着照片的旧相册,还有妈妈亲手织的围巾,过冬的厚衣也叠在床头,他只想速战速决,拿完东西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远一点,离这个面目可憎的人远一点。
可刚迈过木门的门槛,后领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那力道像铁钳般扣着布料,勒得脖颈发紧,喘不过气,他被生生拽得往后踉跄两步,行李箱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箱角磕在石地上,掉了一小块漆,露出底下的塑料。
“哑巴了?”
周建民拽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扯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的酒糟鼻,看清他浑浊眼里的红血丝,满口污言秽语毫无顾忌地砸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
“看见老子不会说话?教你这么多年的规矩都喂狗了?你跟你妈一个德行,天生的贱骨头!活着招人嫌,死了也不安生,留一堆破烂占地方,晦气!”
“放开。”
许锦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深秋的寒气,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隐忍的冷。他抬手去掰周建民扣在衣领上的手,指尖用了全力,指腹死死抠进对方指缝里,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可运动会后本就没彻底恢复的身体还带着虚软,清晨一路奔波吹了冷风,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胳膊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别说还手,就连站稳都要靠心底的那点意志力硬撑。
他不是不想反抗,不是怯懦,不是胆小,只是这副虚乏的身体,根本撑不起他的反抗,那点微薄的力气,在醉酒后蛮力暴涨的周建民面前,轻得像鸿毛,像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周建民被他这微弱却带着倔强的反抗彻底激怒,酒劲直冲头顶,眼底的戾气更甚,扬手就狠狠推在他胸口。许锦桉猝不及防,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院墙上,肩胛骨磕在粗糙的墙皮上,墙皮掉了一小块,钝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疼得他呼吸一滞,胸口闷得发慌。还没等他缓过神,周建民攥着酒瓶的手就扬着挥了过来,瓶身冰凉的边缘擦过他的小臂,尖锐的玻璃碴瞬间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很快浸透了单薄的校服袖口,在浅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像开了一朵狰狞的花。
钻心的疼意顺着胳膊蔓延到心底,许锦桉却只是咬着牙,下唇被咬得泛白,甚至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连眉头都只是微蹙了一下。他趁着周建民挥完手的愣神瞬间,猛地发力挣开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袖口的血蹭到周建民手上,留下一道红痕,他却毫不在意,连看都没再看周建民一眼,也没管落在门边的行李箱,更没顾上屋里没来得及拿的妈妈的遗物和过冬的厚衣,转身就往院外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白杨树,哪怕小臂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哪怕胸口和后背的疼一阵阵钻心,脚步都没有半分迟疑,也从未回头看一眼,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所谓的“家”。
走出老巷,冷风一吹,小臂的伤口更疼了,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红点,很快就被冷风冻住。许锦桉抬手按住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黏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不适,眉头微蹙却依旧没停下脚步。他走到路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签和几张贴创可贴,付了钱后,找了个僻静的墙角,背对着路人,草草擦了擦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钻心的疼瞬间袭来,刺得他指尖一颤,指腹不自觉收紧,按住伤口,却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贴上创可贴。血很快就渗了出来,将创可贴晕开一片红,他却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将那片刺目遮得严严实实,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径直回了学校。
出租车里的暖气很足,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指尖,更暖不了他沉郁的心底。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小臂的疼一阵阵传来,胸口的闷意也未曾消散,周建民的辱骂还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那一句句戳心的话,比玻璃划开的伤口更疼,更让人难受。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妈妈的样子,妈妈温柔的笑容,妈妈温暖的怀抱,妈妈亲手织的毛衣,那些温馨的画面,和刚才的狼狈与不堪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心底一阵酸涩。
回到302宿舍时,已经是午后,太阳挂在天上,却没什么温度,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淡淡的光斑。宿舍里安安静静的,祁子辰和林墨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叠好的被子摆得方方正正,枕头放在被子上,书桌上的东西也收拾得井井有条,江慕许的桌上也摆好了平整的校服,课本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都回了家,过周末去了。整间宿舍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梧桐叶簌簌落下,衬得愈发冷清,愈发孤寂。
许锦桉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行李箱还拎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此刻,独处的空间才卸去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所有的隐忍,方才在周建民面前硬撑的一切,在门合上的那一刻轰然崩塌。他抬手捂住脸,小臂的伤口被牵扯,钻心的疼混着心底的委屈、愤怒、无助一起涌上来,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像被狂风骤雨吹打的小草。
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细碎又微弱,怕被别人听见,温热的眼泪浸透了掌心,顺着指缝滑落,砸在膝盖上,砸在沾了血的校服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周建民的辱骂还在耳边回荡,那一句句“贱骨头”“死鬼妈”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他心底;没来得及拿的妈妈的遗物,成了心底最沉的遗憾,他怕那些东西被周建民摔了,毁了,那是妈妈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也是他唯一的念想;浑身的疼和虚乏,还有那股无从反抗的无力感,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怎么飞也飞不出去,妈妈的话还一直回荡在他耳边:
“我的锦桉要平平安安,愿锦桉前程似锦,人身顺利,就算不闪闪发光,也要平平安安。”
一想到这,他便呼吸不上来,攥着拳,轻轻砸了一下地面,力道不大,却带着满心的不甘,指尖碰到冰凉的地砖,那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才稍稍回过神。
哭了片刻,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用手背蹭了蹭泛红的眼角,眼眶肿肿的,带着淡淡的红,他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他慢慢撸起校服袖子,创可贴已经被血浸透,红得刺目,黏在伤口上,他轻轻扯下来时,带起一点皮肉,钻心的疼瞬间袭来,疼得他眉峰微蹙,却依旧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用棉签蘸了碘伏,一遍遍地擦拭伤口,伤口不算浅,玻璃划开的口子翻着淡红的肉,边缘还沾着细小的玻璃碴,每擦一下,都像有细针在扎,疼得他指尖发颤。他没有镜子,只能凭着感觉清理,棉签换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擦出来的碘伏不再带着血丝,伤口周围的皮肤擦得泛红,才重新贴上一张干净的创可贴,又扯过长袖校服,把胳膊严严实实遮住,仿佛这样,就能遮住所有的狼狈,所有的不堪。
胸口和后背的疼还在隐隐作痛,一阵接着一阵,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许久,浑身依旧提不起力气,像散了架一般。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颗硬硬的糖,是江慕许之前塞给他的奶糖,草莓味的,他慢慢摸出来,剥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漫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稍压下身体里的虚乏,也冲淡了一点心底的酸涩。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窗外的风声。他看着桌上摊开的英语单词本,书页还停留在他早上离开的那一页,却没了刷题的心思,只觉得浑身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的崩溃像一场短暂的宣泄,过后只剩一片沉沉的空落,像被掏空了一般。他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凉凉的桌面,那股凉意能让他稍稍清醒,倦意铺天盖地涌上来,裹着他,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眉头却始终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带着一丝隐忍的疼,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委屈。
不知睡了多久,302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江慕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本是回家取落下的数学竞赛准考证,那是下周竞赛要用的,临走前想着顺道看看许锦桉回来没有,便绕到了宿舍。推开门就看到趴在桌上的少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格外脆弱。
江慕许放轻脚步走过去,脚步像踩在云端一般,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少年。刚想伸手叫醒他,指尖还未碰到许锦桉的肩膀,就见他的校服袖子顺着胳膊滑了下来,露出小臂上贴着的创可贴——边缘沾着未干的淡红血渍,创可贴被撑得微微卷起,能隐约看到底下长长的伤口轮廓,一看就不是不小心的磕碰,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浓重的怒意取代,像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窜了上来。他看着那道刺目的伤口,看着许锦桉苍白的脸,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心里的火气一股脑往上涌——好好的回家取东西,怎么会弄出这么深的伤?定是出了什么事,可这傻子,竟就这么自己扛着,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连一句求助都不说,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江慕许轻轻拂开许锦桉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额头,那股翻涌的怒火,又瞬间被浓浓的无奈裹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火灭了,却留下一片湿漉漉的酸涩。他太了解许锦桉的性子,安静、内敛、隐忍,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藏着扛着,受了委屈、遇了难事,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说,更不会伸手求助,像一只把自己裹起来的蜗牛,用坚硬的壳,遮住所有的柔软和脆弱。他想追问,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问他疼不疼,可看着少年熟睡时依旧蹙着的眉,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怕惊扰了他,怕戳到他的痛处,怕让他再次陷入难堪。
他不知道许锦桉家里的情况,不知道他回去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甚至连安慰的话,都怕说重了,都怕说错了。他只能看着那道伤口,看着这个独自扛下所有的少年,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手心里沁出了薄汗,心里又气又疼,却偏偏无从下手,无能为力。
江慕许没有叫醒许锦桉,只是转身走到自己的桌边,翻出抽屉里备用的医用纱布和碘伏,那是他上次运动会准备的,还有几包无菌的创可贴,又去水房打了一杯温热水,水温不冷不热,刚好合适,剥了一颗草莓味的奶糖放在杯边,那是许锦桉喜欢的味道。他搬了一把椅子,静静坐在许锦桉的书桌旁,目光落在那道贴着创可贴的伤口上,眼底翻涌着怒色、心疼,还有那丝沉甸甸的、无从过问的无奈。
窗外的秋风卷着梧桐叶簌簌落下,打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许锦桉浅浅的呼吸声,均匀而微弱,和江慕许沉沉的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方才江慕许回家的光景,此刻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像一张温暖的画,和眼前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推开家门时,温热的暖气裹着清甜的粥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暖融融的。客厅的暖光灯亮着柔和的光,橘黄色的光晕铺满整个客厅,妈妈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见他回来便笑着招手,眉眼间满是温柔:
“慕许回来啦,刚熬的南瓜粥,趁热喝一碗,你说要回学校拿东西,慢点走不急。”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频道,手边摆着切好的水果,有苹果,有橙子,都是他爱吃的,抬眼朝他笑了笑,叮嘱道:
“路上注意安全,开车慢点,拿完东西要是晚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我们担心。”
餐桌上温着粥品和几样小菜,都是他爱吃的,茶几上摆着他爱吃的坚果和奶糖,全屋暖融融的,处处都是烟火气的温馨,都是藏在细节里的牵挂。他匆匆喝了碗粥,拿了准考证便出门,妈妈还往他包里塞了一大袋奶糖和桂花糕,念叨着让他在学校饿了垫肚子,怕他不好好吃饭。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暖,是习以为常的安稳,是他从小到大从未缺过的陪伴和牵挂。
可此刻看着宿舍里蜷缩在桌上的许锦桉,看着他胳膊上那道刺目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江慕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酸涩又憋闷,疼得厉害。同样是回家,同样是深秋的午后,有人迎着的是酒气与辱骂,是冰冷的推搡与狰狞的伤口,是无处可逃的窒息与狼狈;有人拥着的是暖意与叮嘱,是温热的粥食与甜甜的点心,是刻在骨子里的安稳与牵挂。这鲜明到极致的对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让那股怒意与无奈,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几分想要护着他的冲动。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看着熟睡的许锦桉,看着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看着那道刺目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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