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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另一个卧底 凌晨两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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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五分，江玉宴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清醒得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张手绘的简笔画歪歪扭扭，但轮廓清晰得刺眼——长发，眼镜，微微上挑的眉尾。
刘姨。
原身母亲身边跟了十几年的保姆。
江玉宴记得她。小时候每次去母亲那边，都是她端茶倒水，笑着摸他的头，说“小少爷又长高了”。
她在他记忆里，一直是个温和的、存在感极低的中年女人。
妹妹又发来一条消息：【我想起来那天她也在。穿着保姆的衣服，站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但我记得她的眼镜，那个镜片反光的样子，和别的不一样。】
江玉宴打字：【什么不一样？】
妹妹：【是摄像头。她的眼镜框里，藏着摄像头。】
江玉宴手心冒汗。
十几年的保姆，是掠夺者的卧底。
那原身母亲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江家的很多秘密，是不是早就被传出去了？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妹妹直接打过来的。
“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颤抖，“我怕。”
江玉宴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刚才想起那段记忆之后，去我妈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妹妹顿了顿，“刘姨的房间灯还亮着。而且……窗户上有个人影，一直在往外看。”
江玉宴坐直身体：“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但那个影子……像是在打电话。”
江玉宴脑海里飞快地转着。
凌晨两点多，打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现在在哪儿？”
“在房间里。我锁了门。”
“好。听我说，别出去，别开窗，也别打草惊蛇。我现在过去。”
妹妹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
江玉宴看了一眼窗外——穆沐然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
“不是一个人。”
挂了电话，他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退回来，拿起手机给穆沐然发了条消息：
【刘姨有问题。我去江家一趟。】
对方秒回：【下楼。】
江玉宴推开门，穆沐然已经站在走廊里，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身上，头发有点乱，明显也是刚被吵醒。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走。”
两人快步下楼，钻进车里。
车子驶入夜色的时候，穆沐然才开口：“你妹妹发现的？”
江玉宴点头，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穆沐然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刘姨，我知道。”
江玉宴愣住：“你知道？”
“调查江家的时候，查过她的背景。”穆沐然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表面上，她是十五年前经人介绍进江家的，履历干净，没有前科。但我查到她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学费每年几十万。”
他顿了顿，看了江玉宴一眼：“一个保姆，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江玉宴心里一沉。
“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穆沐然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而且……她是你母亲身边的人，我怕你知道了难受。”
江玉宴没说话。
他确实难受。
原身记忆里，刘姨一直都是个温暖的存在。小时候他被母亲骂，是刘姨偷偷给他塞糖吃；后来他被赶出门阀，也是刘姨偷偷给他打过电话，说“小少爷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那些记忆，是真的。
可如果那些都是伪装——
“宿主。”瓜宝轻轻开口，“检测到您的情感波动比较大。”
江玉宴深吸一口气，没理它。
车子停在江家老宅对面的巷子里。
穆沐然熄了火，指了指二楼的一个窗户：“那是刘姨的房间，灯还亮着。”
江玉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窗帘拉着，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走来走去。
“你妹妹说她在打电话？”
江玉宴点头。
穆沐然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小设备，递给江玉宴：“信号监听器，能截取方圆五十米内的通话信号。你拿着，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江玉宴接过那个小东西，看着穆沐然：“你一个人？”
穆沐然笑了笑：“我又不是没去过江家。”
他推开车门，消失在夜色里。
江玉宴握着那个监听器，戴上耳机，开始调试。
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断断续续的人声。
“……已经暴露了……我知道……但他们没证据……”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玉宴心里一紧——是刘姨。
“……那个小丫头突然醒过来就不对劲……我怕她已经想起什么……”
对方似乎在问什么，刘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行，现在不能动她。江家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了……上次李叔突然请假，肯定是去通风报信……”
江玉宴手心冒汗。
李叔请假的事，她都知道？
“……那怎么办？……再等等？不行，等不了了，‘智者’那边催得紧……他说三天后必须拿到江玉宴的系统数据……”
三天后。
又是三天后。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那个小丫头，实在不行就……”
话没说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刘姨的声音瞬间变了：“谁？”
“我。”是一个苍老的男声。
江玉宴愣住——是老爷子？
耳机里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刘姨明显冷静下来的声音：“老爷子，您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你房间灯亮着，过来看看。”
刘姨干笑两声：“我、我也睡不着，起来喝杯水。”
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爷子说：“刘姐，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老爷子重复了一遍，“时间真快。这十五年，你照顾他们母子，辛苦你了。”
刘姨的声音有点慌：“老爷子，您说这个干什么……”
老爷子没接话，只是说：“明天，你去账房结一下工资，走吧。”
江玉宴愣住。
刘姨的声音都变了：“老爷子？！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做错什么。”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年纪大了，想清静清静。你走吧。”
“老爷子——”
“走。”
那个字，不重，但不容置疑。
江玉宴握着监听器，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老爷子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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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穆沐然回到车上。
“后门有个黑影跑出去了。”他说，“我让人跟上了。”
江玉宴点头，把刚才监听到的内容告诉他。
穆沐然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爷子这是在保她。”
江玉宴愣住：“保她？”
“让她走，而不是报警或者抓她。”穆沐然看着他，“这样，她就没办法供出背后的人。掠夺者那边，不会因为她暴露而迁怒江家。”
江玉宴反应过来。
老爷子这是在断尾求生。
放走刘姨，让掠夺者以为她只是被辞退，而不是被抓——这样江家暂时安全，妹妹也安全。
“可是……”江玉宴张了张嘴，“他甘心吗？被背叛了十五年。”
穆沐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他甘不甘心，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安全。”
江玉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我想去见老爷子。”
穆沐然点头：“天亮去。现在太晚了。”
江玉宴看着窗外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轻声说：“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穆沐然握住他的手。
“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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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江玉宴站在老爷子书房门口。
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看到他，老爷子没意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江玉宴坐下，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你都知道了？”
江玉宴点头。
“李叔告诉你的？”
“嗯。”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释然，也有疲惫。
“瞒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你们知道了。”他放下茶杯，看着江玉宴，“恨我吗？”
江玉宴摇头：“不恨。”
老爷子挑眉：“为什么？”
江玉宴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护我们。”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那个刘姐，我让她走了。但我的人会盯着她，看她去哪儿，见谁。”
江玉宴点头。
老爷子继续说：“你妹妹身上的系统，我帮不了她。但她既然能控制，就让她自己试试。有需要，随时回来。”
江玉宴又点头。
老爷子看着他，突然问：“那个穆沐然，对你好不好？”
江玉宴愣住，脸一下子红了。
老爷子看他那副样子，笑了：“行了，不用回答，我看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江玉宴。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有一件，是对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当年放你出去。”
江玉宴鼻子一酸。
“你比你爸强。”老爷子说，“也比你那些堂兄弟强。江家交给你，我放心。”
江玉宴愣住：“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不是现在。等这件事结束，再说。”
他转过身，看着江玉宴，眼神里带着笑意。
“行了，回去吧。别让你那个穆沐然等太久。”
江玉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爷子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江玉宴轻轻说：“爷爷，谢谢您。”
老爷子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江玉宴眼眶发热。
但他忍住了。
因为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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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穆沐然没问他聊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开车。
江玉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脑海里，老爷子的声音反复回响。
“江家交给你，我放心。”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那个把他赶出门阀的爷爷，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宿主。”瓜宝轻轻开口，“第25次心动……不对，这个不算心动，这个算什么？”
江玉宴想了想，在心里说：叫“和解”。
“已记录。”
江玉宴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暖的。
他突然想起黑猫说过的那句话——
“别怕，全城的动物都在保护你。”
现在他知道了，保护他的，不只是动物。
还有爷爷，有妹妹，有那群不靠谱的穿越者，有穆沐然。
还有很多人。
他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