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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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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城东建华小区一带都是建成几十年的老楼，巷子交错、线路杂乱，单元门口连个像样的监控都没有，正好是凶手最喜欢下手的环境。
报警的女孩叫王佳，二十二岁，在附近便利店上班，每天晚上十点下班。她缩在小区保安室里，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还没从恐惧里缓过来。
陆沉蹲在她面前，语气放轻，却依旧沉稳有力。
“别害怕，慢慢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
王佳吸了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三天前……第一天就是远远跟着，我走快他也走快，我停他也停。我当时以为是顺路，没敢多想。第二天又出现了，还是跟着我到楼下。昨天晚上，他离得特别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汽油味？”
沈亦辞在旁边轻轻重复了一遍，眼神微亮。
“对，很淡，但我闻得很清楚。”王佳点头，“他骑的就是深蓝色电动车，穿灰帽子外套，戴黑色口罩，一直不抬头，也不说话，就跟着。”
陆沉转头看向小区门口的小路。
路面狭窄，两侧都是围墙，晚上十点之后行人极少，路灯又老化昏暗，一旦在这里被控制，呼救都很难被人听见。
“他没有碰你，没有说话，只是尾随。”陆沉沉声道，“他在观察你，摸清你的作息、路线、习惯，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沈亦辞沿着王佳下班的必经之路慢慢走了一遍，脚步很慢，目光扫过墙角、电线杆、垃圾桶、楼道死角。
在距离小区五十米左右的拐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地面是老旧水泥地，缝隙里积着灰尘，角落里散落着几片落叶和细小杂物。沈亦辞拿出手电，侧光打在地面，一处极其细微的痕迹立刻显现出来。
“陆队，你过来看看。”
陆沉立刻走过去，顺着光线低头查看。
地面上有一处浅浅的压痕，呈椭圆形，边缘清晰，深度比周围略深一点，明显是车辆支撑脚长期停留留下的印记。压痕旁边，还有一小段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的灰色纤维，和西郊护城河老槐树下发现的那截纤维，质地、颜色完全一致。
“他连续几天都蹲在这个位置等王佳路过。”沈亦辞用镊子小心取下纤维，“这和凶手在西郊抛尸前，蹲在槐树下观察的习惯一模一样——先选点、潜伏、观察、确认安全，再动手。”
陆沉环顾四周。
这个拐角位置极佳，前方能一眼看到王佳下班过来的方向，后方能避开小区门口微弱的灯光，隐蔽又方便随时跟上。
“他的作案模式已经非常固定。”陆沉站起身，语气冷肃，“选择独居、夜班、路线单一的年轻女性，长期尾随观察，找监控盲区下手，控制后带离，再抛尸到西郊伪装溺水。”
“林晓雨是第一个，王佳很可能就是第二个。”
队员们立刻在周边展开全面勘查。
人查看小区仅有的两个老旧监控，有人沿着小巷扩大搜索范围，有人询问附近住户是否见过可疑男子。可结果并不乐观——监控大部分损坏，住户大多早早就寝，几乎没有有效目击证人。
沈亦辞站在拐角处，微微仰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
“凶手身上有汽油味，骑电动车，习惯穿灰色外套，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四十三码鞋，左脚受力偏大，有反侦察意识，熟悉西郊地形和老小区结构。”他轻声梳理，“这类人，职业范围很窄。”
“修车、送货、外卖、代驾、工地临时工、夜间运维……”陆沉接话，“这些职业能合理出现在任何路段，夜间活动自由，有交通工具，身上容易沾汽油、机油味。”
“而且他独居，或者有独立活动空间，方便控制受害者，不被人发现。”
就在两人进一步缩小凶手侧写范围时，陆沉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急促震动起来。
是队里值班警员打来的，语气异常急促。
“陆队！刚收到一条匿名举报线索，有人发短信称，在西郊废弃砖厂，看到一名男子焚烧灰色外套、女士背包和手机残骸，体貌特征和我们要找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陆沉眼神猛地一沉。
西郊废弃砖厂，距离之前的抛尸点只有不到两公里，地处偏僻，少有人烟，完全符合凶手隐藏证据的地点。
时间、地点、物品，全都严丝合缝。
太完美了。
沈亦辞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瞬间拧紧。
“陆沉，这太巧了。我们刚到城东调查王佳，西郊立刻就来线索。”
“凶手很清楚我们的调查方向，他是故意把这条线索送到我们面前。”
陆沉握着手机，指节微微用力。
一边是即将被凶手盯上的第二个目标王佳，一旦留守，可能错过销毁证据的关键时机。
一边是西郊废弃砖厂的关键证据，一旦赶过去，可能正中圈套，王佳这边出现空档。
这是一场摆明了的调虎离山。
“不能全走。”陆沉瞬间做出决定，声音冷静果断，“我带一半人立刻赶往西郊废弃砖厂，你留在这里，守住王佳，加强小区及周边布控，凶手极有可能在我们离开后，立刻动手。”
沈亦辞点头，眼神凝重。
“你放心，我不会给他任何靠近王佳的机会。”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着掉头，直奔西郊方向。
车灯划破老巷的昏暗，陆沉坐在车内，望着飞速倒退的夜色，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很清楚，这一去，很可能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堆早已烧尽的灰烬。
而真正的危险，依旧藏在城东的阴影里，等待着警力空虚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