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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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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电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空气里飘着老旧居民楼特有的灰尘与潮湿气味。
林默静静靠在转角的阴影里，呼吸轻而平稳，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慌乱。
他身上穿着深色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发冷。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五年。
当年父亲林建军在荣光机械厂的夜班车间惨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操作失误。
是赵海、周斌、钱有贵、孙长山四个人，为了掩盖设备隐患、逃避责任，亲手把他父亲推到了运转的机器下面。
事后四人串供，工厂拿钱压下事件，一场恶性命案，被轻飘飘改成了普通工伤。
真相被埋在废弃的厂房里，像垃圾一样无人过问。
从父亲下葬的那天起，林默活着就只剩下一个目标——让这四个人，血债血偿。
电梯抵达楼层的提示音“叮”地响起，打破楼道的寂静。
林默缓缓握紧藏在口袋里的短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微微发潮。
脚步声由远及近，钱有贵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拎着装着蔬菜和熟食的塑料袋，脚步散漫地走出电梯。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直到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钱有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菜滚了一地。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他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
林默一步一步向前逼近，脚步轻得像猫。
“十五年前，荣光机械厂，夜班车间。”
“你，赵海，周斌，孙长山。”
“你们把我父亲林建军，推下去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害怕吗？”
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水泥地上。
钱有贵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那段被他刻意遗忘、深埋了十几年的肮脏记忆，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
他张着嘴，浑身发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钱有贵语无伦次，伸手胡乱去掏口袋里的钱包。
“钱！我有钱！我都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求你别杀我！”
林默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我不要你的钱。”
“我要你，跟他们三个一样，偿命。”
他猛地抬手，短刀从口袋里滑出，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芒。
钱有贵吓得瘫软在地，裤脚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冷厉的喝声骤然炸开。
“住手！”
陆沉从楼梯口飞速冲出来，配枪稳稳对准林默，神情冷峻，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林默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陆沉，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你来了。”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沈亦辞紧随其后赶到，站在陆沉身侧，目光安静地落在林默身上。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彻底藏住。”
“你在等我们找到你。”
林默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从杀第一个人开始，我就知道，我跑不掉。”
“我只是想，在被抓住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陆沉缓缓收枪，上前一步，语气冷而沉。
“你以为你在主持公道？”
“你只是被仇恨困住，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凶手。”
林默沉默了很久，低头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疲惫和苍凉。
“也许是吧。”
“但我不后悔。”
脚步声密集响起，几名警员迅速赶到，将林默团团围住。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平静地伸出双手。
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手腕上。
被警员押着转身前，林默忽然回头，看向陆沉和沈亦辞。
“那些符号，是我爸爸生前最喜欢画的。”
“他说，圆圈是圆满。”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迟来的圆满。”
说完，他不再回头，跟着警员一步步走向电梯。
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钱有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沉收起配枪，侧脸线条紧绷，依旧是那副冷静严肃的模样。
沈亦辞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
这场连绵的雨夜终于彻底结束，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温柔地铺满街道。
一桩横跨十五年的恩怨，一场隐忍多年的复仇，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