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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诡计萌生 慕容暐亡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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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信守对燕国的承诺,仁义对待鲜卑一族。
燕国旧王慕容暐——慕容冲的哥哥,以及他的夫人贺兰奈,被安排在了阿房宫的外殿,官拜秦国尚书。
他们二人对坐在桌前,相顾无言,看着眼前颓唐的慕容暐,他原是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但如今却成为了亡国之君,你心疼得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安静地握住他的手。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进来了一个男人。
那人自报是秦国大将姚苌。
慕容暐犹疑地问他:“你先前送来的那封信是奉了苻坚旨意?还是?”
姚苌告诉慕容暐,苻坚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慕容暐继续问他为什么要帮助你们?
姚苌自顾坐下,自我介绍,表示有意助燕国夺回领土,以报复苻坚。
慕容暐并不轻信来人,沉默着并不答话。
姚苌似乎明白了慕容暐的怀疑,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钱袋,慕容暐接过发现钱袋的下角有着慕容钰的名字。
慕容暐诧异地看向姚苌,姚苌才将当年于慕容钰旧时的故事,娓娓道来。
听闻姚苌对慕容钰多有好感,慕容暐这才放下些戒心,问道:“你打算如何帮我燕国?”
姚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苻坚好男色的癖好告诉了慕容暐。
慕容暐闻言,眉毛皱在了一起。
姚苌继续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有慕容冲让苻坚丧失斗志,无心政事,激起君臣矛盾,他才有可趁之机。”
慕容暐大怒,拍案而起。
姚苌笑意更浓:“将军,您当真不知道苻坚收下慕容冲的用意么?当日不是您亲自将慕容冲从人群中领出,交给苻坚的?”
慕容暐一顿,怔怔地看着姚苌,默默地坐下了,不置可否,没有表态。
姚苌见慕容暐没有表态,笑了笑:“我等将军的决定。”便转身离开了。
贺兰奈对犹豫的慕容暐说:“王,不要忘了家国大恨,切莫因个人义气而舍弃万万千的鲜卑人民,我们是燕国的皇族,你不能成为燕国亡国之君。”
在家国大义苍生黎明前,不得不牺牲一两个人,贺兰奈忍不住红了眼眶,慕容暐上前抱着她以安慰。
尽管秦王苻坚没有苛待亡国贵族,但是亡国的窒息感,漂泊无依的窒息感不仅没有随着他们在阿房宫中的时间流逝而淡化,反而与日俱增。
慕容暐眼里已经看不见任何情绪,他一下朝回来便关在房间里,有时甚至茶水不近。
有日夜里,他做了噩梦,醉里呜咽着,忽然惊吼一声,满脸泪水地醒来,贺兰奈侧身本欲安抚他,他却大吼着让她滚出去。
贺兰奈靠近他安慰他,他却推开她。
推拉间,贺兰奈一手按在他的腿上,发现他的裤子湿透了,他夜尿在床了。
贺兰奈一时愣在原地,他也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贺兰奈安静地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她坐在门外掩面痛哭,不敢想他在房内如何自处。
曾经伟岸的燕王眼里竟是羞耻恐惧,仿佛任何一句话都能让他破碎,他身为君王的骄傲是在亡国那日瓦解,而作为男人的自尊心是那夜稀碎了。
英雄末路,贺兰奈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能做的只有帮助慕容暐复兴燕国,让那个曾经骄傲的他回来。
贺兰奈, 是代国拓跋族与匈奴贺兰部联姻所生下的女儿。
她的爹爹是代国皇帝的世子拓跋寔, 而母亲贺兰夫人,出生匈奴贺兰部, 为了两国合作所缔结的联姻,爹娘婚后很是幸福,她出生后,也是得到了爹娘极致的宠爱。
她年纪尚小时,爹爹便将你绑在胸前骑马驰骋,娘亲爱好给你梳洗打扮。
一直到她八岁的时候,代国境内,关于子嗣继承的内斗很紧张,娘亲知道自己再次怀孕了。
考虑到当时的局势,娘亲忍痛将她送回了匈奴贺兰部,以保她无虞。
临走时,娘亲哭着跪在她面前交代:日后长大些,她定要拉拢各方势力,帮助弟弟夺得代国政权——
娘亲送贺兰奈回贺兰部,一是为了保护她,二是为了拉拢贺兰部的势力。
但是贺兰部并不善待贺兰奈,反而对她施以非人的侵虐,亲族将利爪伸向了年幼她。她始终抱着对母亲和弟弟的爱,忍辱负重。
而后,她听闻燕国意欲与贺兰族联姻,暗中操作,成为了那个嫁给燕国鲜卑族世子中山王——慕容暐的女人。
这么一来,她可以逃脱了贺兰部的魔爪,二来她弟弟和娘亲背后的势力,便是更强大的鲜卑慕容一族。
短短一年内, 她再次踏上了流离他乡的路。以贺兰部贵族的身份嫁入了燕国。
初入慕容家族,贺兰奈意外于他们亲族之间的兄躬弟亲。
不久后,燕王离世,慕容暐成为了新的燕国之王。
刚入燕国,贺兰奈对鲜卑民俗和后宫诸事不通,少不了遭其他夫人的排挤。
入宫后一年,贺兰奈怀孕了。
那是慕容暐的第一个孩子,贺兰奈虽为正室,但是最晚入宫纳册,她自然成了夫人们的眼中钉。
她们中少不得有燕国的权贵之女,用了不少手段,得知了她在贺兰族遭受污辱,早不是处子之身。
她们将搜罗来的证据呈递到慕容暐案前。
慕容暐大怒,将参与众人传唤到书房。
彼时,贺兰奈胆战心惊地以为必定惨遭慕容暐厌弃,恐怕性命难保。
她在惊慌之余小产了,看着产婆抱走死胎的方向,她心里悲痛却哭不出来。
慕容暐闻讯来了,她惶恐地要坐起来,心中暗暗等待慕容暐治罪。
但是慕容暐见状坐在了她床边,将她抱在怀里:“我们的孩子还会再有的,身体要紧。”他的声音极其温柔,正如她背抵在他胸膛感受到的温暖。
这时贺兰奈才恸哭出声,且声嘶力竭,他从身后紧紧抱着她,一再说:“孩子还会有的。”
那日慕容暐将所有证据扔进火盆里,对后宫怒斥:“谁人居心叵测,将这些颠倒是非的污秽证据传到我的面前来!再有污蔑贺兰夫人的言语让我听到,定罚不饶!”
慕容暐没有相信夫人们的证据,他对她一如最初,甚至更为偏爱。
似乎在那场风波中,夫人们反而失去了慕容暐的爱,而贺兰奈却独占了慕容暐所有的温情。
而贺兰奈也从最开始对慕容暐仅是慕强,对权势的依附,到后来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自被娘亲送出代国,贺兰奈颠沛流离,受尽凌辱,而慕容暐的温柔消解了她固步自封的疏离,他融化了她为了生存而不近人情的冷静。因为他的偏爱,贺兰奈才有了软弱和悲伤的资格。
而今,燕国败,贺兰奈能为慕容暐所做,就是复国!
贺兰奈心中记下了姚苌有意帮助慕容复燕国。加之他的那枚署名慕容钰的钱袋。
于是,贺兰奈着装打扮一番后,准备去试探试探这个男人,也许可以和他合作,扳倒苻坚。
她求见了姚苌,一进门,便将外面的大袄脱了下来,露出纱衫来,慢慢走进了姚苌,姚苌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贺兰奈悠悠问他,是否对鲜卑女子情有独钟。
姚苌推开她说:“请夫人自重,鄙人并非留意于鲜卑女子,曾有鲜卑女子对我有赏识之恩。”
是了,贺兰奈赌的就是他喜欢慕容钰。
贺兰奈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他既然对慕容钰有意,自己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若他与鲜卑人结为良缘,就是鲜卑人,燕国复兴还仰仗大人的帮助。
姚苌表示自然愿意倾力相助。愿意听听你的‘一臂之力’是如何。
贺兰奈说道:“你的追求鲁莽,动辄就会适得其反。我作为她嫂嫂,替您上前说,岂不事半功倍。”
姚苌看着你,意味深长地笑了,默认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