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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幻境之术 黑暗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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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哥,能听见声音吗?”岸上的队员对着话筒询问。
可对讲机依旧保持安静。
而距离显示屏熄灭已经过去了三分钟,三分钟可以发生许多的事,显然,两人凶多吉少。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下去找他们?”队员问。
其他人的面上也写满了不安,可却拿不出一个准确的主意。
而崖边的绳索突然晃动,一只手攀上了崖壁,沈觉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是万喜。
“队长!”
几个队员忙过去搀扶,“没事吧队长?沅哥呢?下面发生了什么?”
万喜捂着胸口,看着有些虚弱:“刚刚遇到了变异者,但下面的环境实在太过复杂,暂时没办法依靠手电筒的光亮追踪到位置,但离奇的是,我遇到了幻境,不知是不是变异者的异能。”
幻境吗?
沈觉陷入了思考,这是一个拥有幻境之术的变异者吗?
“沅哥呢?”有人问。
万喜道:“遇到幻境时,我拼命呼喊沅哥,却得不到回应,也试着去寻找他绳索所在的位置,可绳下却无人,是空的。”
“空的?!”
“怎么会……”
几个队员试图想要下去寻找沅芷,却被万喜制止,他不敢让队员擅自冒险,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沈觉眸光微闪,他迈步走到崖边,沅芷所在的那条绳索还悬挂着,他用一部分力气拽了下,并非是空的,而是有重量的。
万喜说的没错,他真的遇到了幻境,就连看到沅芷消失都是幻境影响的。
“能不能借我一根绳索,我想下去看看。”沈觉忽的道。
万喜只知道他是三海川的工作人员,其他的不了解,如果连专业训练的队员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那更不能交给一个普通人来做。
但沈觉解释,自己家里就是做高空修理的,什么样糟糕的环境都见过,最终万喜还是松口。
沈觉做好了安全措施后,顺着沅芷绳索的方向向下而去。
这里比想象中的要幽暗湿冷,深不可测的悬崖就在身下,沈觉只是向下望了一眼,心底就升起了惊慌感。
他努力调整心态,稳住脚步,防止绳索太过晃动失去平衡,大约下至一百米的距离后,沈觉彻底看不清光亮了,即使打了灯,也如同陷在黑色洞穴。
这比显示器里看见的要可怕,沈觉心想,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沅芷的绳索在他右侧的方向,大约两个手臂的距离,不知道沅芷此刻在哪里,沈觉只好继续向下。
“沈觉,你感觉怎么样?”对讲机里的万喜问道。
“我还好。”沈觉回应,“就是有些冷。”
他没有穿作战服,只是戴了一个头盔和护目镜,越往下走他越能感受到温度的骤降,他甚至怀疑,万喜那不是进入幻境了,而是失温冻傻了。
不,不对,他们有特质的耐低温的服装,才不会冻傻。
这一想,沈觉赶忙左右晃了晃脑袋,怕是自己快要冻傻了。
大约十分钟后,他终于看见了沅芷绳索的尽头,万喜说的对,是空的,沅芷脱离了绳索。
但是,这真的是幻境吗?
沅芷会不会是掉下去了?
他两手攀着崖壁,再次向下看去,依旧是黝黑一片,而自己的四周没有任何的人,于是他试着喊道:“沅哥——”
回音在远处乱撞,却无人回应。
他手脚冰凉,拿起对讲机:“万喜,万喜?”
同样,无人回应,他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沈觉心下一凉,完了,这下该怎么办,他猜测此刻的显示屏也熄灭了,这下彻底孤立无援,该回去吗?
一番挣扎,沈觉最后将目光落在沅芷的那根绳索上,他伸长胳膊,试图去拽动那条绳子,可距离不够,他只好跨着步子,脚尖踩在湿滑黏腻的崖壁之上。
沈觉有些吃力的够着,呼出的热气模糊了护目镜,他只好拔出腰间的匕首,想着能用匕首的刀鞘去勾拽那条绳子。
可偏偏此刻沈觉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力气与支撑,摇摇欲坠地挂在绳索之上,脑袋和膝盖也磕在崖上,沈觉顿感心惊肉跳,忘记了呼吸。
沈觉艰难地抓紧绳子,总得想个办法,于是他脚蹬在崖壁上,荡了荡发现有希望。
这么想着,沈觉也实行了,于是他来回荡了几次,最后一下他卯足了力气,两只手终于稳稳抓在沅芷的绳索上。
可奇怪的是,这绳子有阻挡一般,即使抓住了,也因为掌心上滑腻的青苔握不住力,然后向下滑去。
“别这样啊。”
沈觉万般祈祷,最终还是脱手落下,他心中只感到庆幸,还好下面是水,而不是坚硬的土地。
可想象中的冰冷的水花没有将他包裹,反而跌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沈觉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阴暗森冷的地下池,而是充满各种彩色斑斓的童话世界。
他身后站着的是沅芷,沈觉与他对视的那刻,就像心中一块终于落了地的石头,所有的不安驱散开来。
“沅哥。”沈觉欣喜,“我们都在找你。”
“我没事,其他人怎么样?”
“都好。”
沈觉打量起四周来,周围人群分散,充斥着孩童的欢声笑语,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这里是游乐园?”沈觉疑问。
沅芷走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里的人们看上去都很快乐,很幸福,所以游乐园的设施也是彩色的。”沈觉道。
沅芷迈步走去,在一个小摊前要了两根冰淇淋,沈觉舔了一口,居然同真的一般美味。
“人们常常以为幻境只是凭空创造出来的一个虚拟空间,其实不然,幻境无法腾空变出,往往是伴随着条件产出的。”
两人同行漫步在摩天轮下,此刻是黄昏,橘红色的光耀眼,将两人的影子斜斜拉长,就像一个普通的周末,无事可做慢慢散步。
沈觉不解:“比如什么条件?”
沅芷继续道:“幻境以人的内心为写照,痛苦的、愉悦的、重要的、刻骨的、深刻的……那些难以忘却的记忆,都成了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很多人的一生都在回忆年少的那片刻短暂的幸福,可时间残忍,对人、对事,都无比残忍,就像握不住的流沙,只能看着它离开,而留不住它。”
沈觉看着这天地,“所以……这是变异者过往的记忆吗?”
“这是变异者最幸福的记忆片段。”沅芷侧目看他,沉如深海,示意沈觉手中的冰淇淋化了。
沈觉慌慌张张地舔舐干净顺着冰淇淋筒流下的奶油,沅芷莞尔一笑,眼中水波散开。
沈觉又问:“这是……变异者的异能?”
“不。”沅芷语气真诚,“是我的。”
沈觉错愕,很快他又不明白了,人人都告诉他,这不是沅芷的能力,可沅芷却说,是真的。
那么到底是谁在撒谎。
“就像你之前说的,异能者之间的能力从来都是相生相克的,地下池限制了我们,所以,在适当的空间内,我可以利用幻术对变异者展开异能入侵,在他没发现我使用能力前,先行找出他的破绽。”沅芷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沈觉问。
沅芷将吃完的冰淇淋壳丢进垃圾桶,侧身背对着阳光,漫不经心地站定,对沈觉说:“往往在极端中可以看见一个人内心的需求和欲望,最快乐的时光如此,最痛苦的也是如此。”
他说完,画面已经由亮转暗,四周声音依旧,只不过由喜悦转为了嚎啕痛苦。
“你们要做什么?”
“你们怎么能乱杀人?!”
“救命——救命啊——”
沈觉的眼前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应当是一对夫妻。
很快,有人将他们的尸体拖走,沈觉看着尸体被装上货车,鲜血淋了一路,血腥狰狞。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沈觉面目发麻,眼前的画面转变太过迅速突兀,悲与喜的交织就像夹杂在黑和白之间,连旁人都痛苦万分。
“还有没有人?”刚刚拖拽尸体的人又返了回来,在房间简单梭巡搜查一番,确定没人之后才离开。
“去楼上看看。”沅芷对沈觉道。
两人从拐角的楼梯上去,二楼是个阴暗狭窄的阁楼,各种物品堆积,像一个小型的仓库。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沈觉低身寻找声音的方向,最后确定是在一处米缸里。
“沅哥。”
沅芷闻声来到他的身边,沈觉抬手掀开盖子,一双眼扑闪扑闪的望向两人,随后小小的身体爬了出来,在屋内寻找着什么。
“是个孩子……”沈觉喃道。
两人跟着小男孩的脚步下了楼,不出意外,懵懂天真的男孩站在血水旁,不过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中只有对找不到父母的恐惧。
沈觉心底升起同情之感,“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沅芷语气相对更加平静,“不知道,我们看到的就是他看到的。”
仅此而已。
“沈觉,记得我们的目的。”沅芷提醒道,“异能者的异能往往离不开本体的经历、性格、欲望等因素,我们时间有限,接下来就要回去了,记得,任何一个微小的点都能成为变异者的破绽。”
沈觉点点头,他迅速整理好情绪,两人相对一视,画面立刻扭曲旋转起来。
眼前是黑色的,额前和膝盖的痛也清晰起来,沈觉在没反应过来时,被一双手紧紧抓住。
黑暗中,是沅芷的声音:“抓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