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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稻村幻境 路人都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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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瑜昭在远处怔愣许久,月光洒在他脸上铺满了银辉,映出了清晰可见的愁容,他紧拧眉毛,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滚如涌,恶心感席卷全身,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是要回到稻草村了吗?
世间仿佛静止,恍惚迷离间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怎么回事,这三位道长怎么倒在地上啊?”
“咱们村的妖邪抓住了没?”
“道长该不会被妖邪打成重伤了吗?”
周围乱糟糟的声响如同面团搅揉,惊奇声忽大忽小,卿瑜昭耳边一阵嘈杂,嗡嗡声着实惹人心烦,他不禁伸手捂住了耳朵。
“道长快醒醒啊,快醒醒啊。”一个粗犷苍老的声音依然回荡在他耳边。他赫然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眸光逐渐变得清明,余光瞥向旁边,观琼昀和温铭灼还躺在地上,他抬起眼皮,只见一圈人围着他,每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又是惊奇又是疑惑。
卿瑜昭心想这是回到稻草村了,他看了一眼路边,这是他们昨夜发现妖邪的地方。
那女子显然身受重伤,无法将他们传到另一个地方,那为什么不干脆将他们留在那里,而是将他们送回稻草村。
卿瑜昭摇了摇旁边的二人,他站起身来,村长一脸担忧地问道:“道长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里?”
卿瑜昭道:“是妖邪把我们送到这儿的。”
此话一出,周围又是一声惊叹,他们往后退了三寸,以袖掩口喃喃道:“天啊,竟然是妖邪,三位道长竟然都拿那妖邪没有办法。”
“咱们村的妖邪这么厉害,以后咱们村的日子还能安生吗?”
村长愁容满面,连连叹气,犹豫不决地问道:“道长,那妖邪你们也奈何不了吗?”
卿瑜昭微微一笑,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不会不管的,这妖邪已经身受重伤逃不了,等我的同伴醒了,我们还是会去捉她。”
村长听到此话,心口处悬着的巨石悄然落下,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观琼昀刚刚苏醒,他捂着太阳穴缓缓站起身来,眼神恍惚地看向周围,问道:“怎么回来了?”
卿瑜昭道:“是妖邪将我们送到这里的。”
观琼昀:“嗯。”
人群中有些没有成亲的姑娘,面容娇羞,眉眼含情地盯着他们二人。
一个姑娘红着脸搅着手指,眼睛一直往观琼昀身上瞟着低声道:“那个黑衣服的道长好英俊啊,他长得好好看,瞧他这气质定然在暮之繁落轩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
另一个姑娘嗔道:“哼,我可不喜欢他这样的,满脸透着阴郁邪气总觉得他不是个好人,我觉得那个白衣服的道长更合我意,温柔俊俏,却隐隐有种霜雪之气,一看就是位善良正义之士。”
“那个黑衣服的道长怎么就不是好人了,那叫正得发邪,你懂什么……”
温铭灼躺在地上极是不安,他来回扭动着,惊醒后一把捂住了自己的□□,摸了摸东西还在,舒心拍了拍胸膛,抬眼一瞧这么多人 ,顿时愣住。
小孩子看到这一幕,搂着大人的腿笑嘻嘻道:“阿娘,这位道长哥哥好丢人啊。”
十几岁的姑娘低骂道:“流氓,真是不要脸,一点儿都没个道长样子。”
竟还有人打趣道:“莫非那妖邪是位貌美女子,道长血气方刚把持不住吧。”
温铭灼听见此话,气得嘴歪眼斜,挥袖指着刚才说话的人道:“不知道就别乱说!你说的是人话吗?舌头是不是不想要了?”
那人自知理亏,讪讪闭了嘴退到了后面。
“
这位道长怎么这么凶啊。”
“就是,他刚才那副流氓的动作很难不引人遐思嘛。”
几位姑娘嘀咕道,温铭灼胸口腾腾地冒着火气,但他只是紧紧抿着唇没再说什么。
卿瑜昭也觉得颇为好笑,他拍了拍温铭灼的肩膀:“别生气了,咱们还得去抓人呢。”
温铭灼:“这妖邪又怎的把我们送回来了?”
卿瑜昭淡淡地道:“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围在一起的人道:“各位,都散了吧,我们一会儿就去抓妖邪了。”
“道长定要把那妖邪抓住,也好给我们一个交代。”
“道长前去小心”
耳边村民担心期待的声音,卿瑜昭笑了:“嗯,她跑不了。”
周围人放下心了纷纷散去各干各的去了,卿瑜昭从怀里取出瓷瓶将药粉倒在自己被藤蔓勒伤浸血的胳膊上,开口道:“咱们得去木屋看一下。”
观琼昀没有回答,目光一直停留在他受伤的胳膊上,那里布帛破碎,露出皮肉,浸着一圈血,他眼睫轻轻扇动似受伤的蝴蝶,里面浸染出淡淡忧伤。
温铭灼眼神怔怔地在想事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卿瑜昭放下瓷瓶,抬起眼帘,心中奇怪怎么人理他呢,谁知他一抬眼就见观琼昀一直紧盯着自己的左胳膊,他更奇怪了,观琼昀怎么这副忧伤心疼的模样,受伤的又不是他,他心疼个什么劲儿。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
观琼昀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变得冷淡:“走吧。”
两人抬脚往前走,后面的温铭灼喊道:“哎呀,你们要去哪儿,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三人走在路上,默不作声。
卿瑜昭看到天边光芒万丈的太阳,心中汩汩暖流淌,终于不再是阴气横生的夜晚了,昨晚经历重重,心力交瘁,现在暖光映身,如何能够不轻松呢。
前面疾步走着一位年轻女子,身着红绿长裙,哭喊道:“这身衣服怎么这么好看啊,实在是太好看了吧!不枉我攒了好多钱,就是为了买这身衣服啊。”
卿瑜昭皱起眉头,既然买到了心仪的衣裳为何却是一副后悔的模样,脸上却横着两行清泪,不应该是该笑吗?为何哭?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观琼昀眯着眼眸:“对自己买的一副很是满意表情却是后悔痛苦。”
卿瑜昭道:“她的声音尖啸不已,周围人竟然没有觉得惊奇,反而是事不关己的各走各的,连眼皮都没有抬。”
“糖葫芦甜吗!下次还想吃的话阿娘再给你买!但不能多吃,牙会疼!”一位妇人牵着小丫头,一脸愤恨道。
小丫头举着糖葫芦笑嘻嘻道:“好吃,谢谢阿娘。”
妇人怒气横生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向前走去。
他们三人脸上俱是一惊,这位妇人明明说着关爱的话,表情却是狰狞愤恨,连嗓音都是沙哑火药味十足,好像和这个小丫头有什么深仇大怨一样,可是她是这个丫头的母亲,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有怨恨之气。小丫头丝没有惧怕母亲愤恨的嗓音,反而笑容满面紧紧拉住母亲的手欢喜的蹦蹦跳跳的
温铭灼喃喃道:“这几个人好奇怪啊,表情和语言都对不上。”
卿瑜昭心中骇然,买到漂亮衣服的女子表情却是后悔痛苦,关爱孩子的妇人表情却是愤怒怨恨……
这是为什么?
正在他怔愣的时候,唢呐声贯穿云霄,悲凉无比,他们连忙退到一旁。
这是一个送葬队伍,纸钱如同雪花漫天纷飞,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微微颤动,一张纸钱落到卿瑜昭脚边,他低头盯着这张之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方亲眷披麻戴孝哭声断断续续,他们抹着眼泪嘶哑哭喊,路边的人摇头纷纷避让。
后方的仪仗排成两行,仰头抱吹唢呐。
“哈哈哈哈,爹你怎么就先走了啊,儿子还没有给您尽孝啊,哈哈哈,爹啊,你怎么能先走了啊。”
死者的儿子欣喜若狂,像是得到了什么旷世珍宝,他大张着嘴没有哭丧却是笑声震天,其余的家眷没有疑惑,没有制止,各自抹着泪哭喊着,没有人注意到他。
卿瑜昭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干裂,纷纷飞舞的纸钱似是巨石一样冲向了他,让他浑身震颤,又想到村长家的儿子,烈日炎炎的夏日为何一直喊冷?
原因只有一个……
观琼昀目光阴冷:“幻境。”
温铭灼脸上肌肉抽搐,张着嘴惊道:“这是幻境?”
卿瑜昭皱眉解释道:“没错这是幻境,先前我们在村长家,他的儿子一直在喊冷,日光毒辣怎会冷?如果生病是个理由,可是现在我们遇到的人,无论是年轻女子、中年妇女抑或者是送葬的男子,又该如何解释?除非这是一场幻境,只要是幻境就会有破绽,比如在幻境中的人物会出现感知错误,言语表情行为相互分离不为一体,村长的儿子是感知错误,年轻女子、中年妇女和送葬的男子则是言语表情行为出现错乱。”
温铭灼恍然大悟,随即面色苍白:“所以从一开始,从我们踏入稻草村时就已经深陷在幻境内了,这难不成是那妖邪干的?可是稻草村本来就存在啊,何来幻境一说?”
观琼昀掠过怔愣的卿瑜昭问道:“在山上时,你去哪了?”
卿瑜昭面色阴沉:“那个妖邪现身了,我去追她,她就是凌渡的情人,是会月仙长的徒弟。”
观琼昀蓦地拧起眉毛。
温铭灼如同兜了一盆冷水,刺骨冰凉的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