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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故作无事 少主让我睡 ...

  •   父子俩人,一个坐在台阶上,一个跪在地上,这副父亲训子的场面着实滑稽,更好笑的是儿子后背血肉模糊,地上还淌着一大片黏稠的鲜血,疼得都快喘不上气了,这位父亲闻不到大殿上的血腥气,看不到儿子重伤,依旧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语重心长的话。

      观琼昀冷汗直流,指尖握得泛白,嘴边泄出了一声痛吟,终于唤醒了喋喋不休的观砚。

      观砚准备用灵力传话叫两个弟子让他们扶观琼昀回殿。

      观琼昀忍着痛缓缓站起身来,他擦了擦唇角的血丝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观砚不忍问道:“你这个样子能走吗?你不上药了?”

      观琼昀道:“不用你管。”他拿起外衣披到身上,一步步出了泰德殿,从背影上来看这个人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仿佛刚才受罚的不是他而是旁人。

      观砚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倔性子,他决定的事是改不了的,他想做什么旁人也拦不住他。

      观琼昀出了殿门,没走几步就忍不住地扶墙,背后的疼痛如同被烈火滚油浇烫,火辣辣的感觉迅速席卷全身,浑身麻木冰凉,连抬脚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可是他还是这么执着地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夜色深沉,卿瑜昭的屋子已经熄了灯,只有月光透进来淡淡地笼罩着他,映出他脸上不安的神情,他已经睡着了可是梦中似有可怕的东西追寻着他,让他仓皇不定,一只手紧紧抓着被子,在睡梦中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观琼昀……”

      “观琼昀……”

      忽而他睁开了双眸,眸里即使是在夜幕,即使被浅浅的月光映照,依旧能看出他瞳孔里的担忧,原本惺忪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澄澈,无意识地唤了声:“观琼昀……”

      他翻了个身,嘴里念着这个人的名字,脑中浮现这个人的相貌,对啊,观琼昀他怎么样了?

      那条银鞭戾气之重,他定然不好受,或许现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身受重伤肯定翻不了身,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疼得睡不着觉。

      他心中万分焦急,思绪混乱,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都要被他给抓烂了。

      最后还是坐起身来思忖片刻,穿好靴子,披散着头发去往引珩殿,他打算偷偷瞧一眼这人怎么样了,受伤的地方有没有擦药。

      引珩殿前面的荷花池子清香扑面,荷花在片片绿叶中摇曳生姿,水波荡漾,几片荷花落到水上随水而飘飘扬扬,月光映在荷花池一片清丽之中倒映着卿瑜昭的高挑身影。

      卿瑜昭轻步绕到雕花镂空的窗户旁,幸好他没有关窗或许是夏天太过燥热,他头以下的部位都藏到了窗户旁边,只歪着头偷偷地往里面探着。

      他眯起眼睛使劲往榻上去瞧,帷幔敞开,榻上空无一人,他微微皱起眉头,心想观琼昀白日里刚受了罚,夜里他不休息他会去哪儿?他好像没有什么爱去的地方,他最爱的就是守在自己的引珩殿。

      卿瑜昭鬼使神差地推开了引珩殿的门扉,踏步而入,殿内的摆设很简单,前面是待客区域,一张黑木矮桌,但是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客人,侧边是高桌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书籍法册。

      他绕到屏风后面,这是卧居,他又往榻上瞧了一人确实是什么人都没有,怎么回事?

      他一转身就被一件衣服兜头盖住脸,他怔了一下,鼻尖是熟悉的气味,这肯定是观琼昀干的。

      片刻后他面不改色地把衣服扯下来,眼前烛火明亮为什么要玩这么无聊的把戏?等等,可眼前的人怎么不见了?

      卿瑜昭提着金银黑衣撇眉喊了声:“观琼昀?”

      “嗯。”

      卿瑜昭一扭头,就见观琼昀斜躺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他穿着白色长衣,从脖颈处能隐隐约约看到纱布。

      他躺着这么不正经,满脸透着邪气,不过看到他还有力气陪自己玩这么无聊的把戏,心底渐渐松了一口气。

      观琼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支起头来笑道:“你大晚上不睡觉,偷偷摸摸地来我殿里干什么?来关心我的伤势吗?”

      卿瑜昭把他的衣服搁在旁边的桌子上面不改色道:“你真是想多了,看到你殿里有影子来回走,我以为是贼呢,怕少主睡得太死,被偷了东西都不知道。”

      观琼昀把玩着手里的头发:“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睡得着?那个找死的人会闯到我房里来偷东西?你说你不关心我的伤势为什么白日里非要说与我一同承担责任?卿瑜昭你说出来的这番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卿瑜昭的浅眸在月色的投射下,更加澄澈,他泰然自若道:“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白日里是因为那件事本来就与我有关,我不想连累旁人,夜里来瞧你只是因为有所愧疚罢了,你不必多想。”

      观琼昀眼眸垂了下来:“你来瞧我直接走推门进来不就行了,何必躲躲藏藏在窗户旁偷瞧,引珩殿有不是不让你进,而且我也没有多想。”

      卿瑜昭笑了:“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在窗户旁,故意引我进来又把衣服盖在我头上,少主捉弄人的性子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我可没引诱你,是你自己进来的。”观琼昀看了一眼旁边的凳子道,“坐下吧,你这么站着不累吗?”

      卿瑜昭没有动作:“不用了,我要走了。”

      观琼昀赫然起身,眼神冷了几分,在卿瑜昭正要推开门扉时,他背上的疼痛忽而倾来。

      他一只手撑着床榻五指蜷缩抓紧了身下的薄褥,唇边泄露一声痛呼,卿瑜昭已经推开了门扉,当这细小的呻吟声传到自己耳边时,他却停住了动作,又轻轻地关上门扉。

      卿瑜昭走过来,看着他撇眉隐忍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发疼了?”

      观琼昀见他回来,渐渐舒展了眉头,他闭着双眸无力地点了点头。

      卿瑜昭慢慢扶着他趴下来,替他盖上被褥,掖好被角缓声说道:“这是银鞭所伤疼是必然的,我也没有办法让你减轻疼痛,你的伤口都包扎好了吗?”

      观琼昀睁开眼眸,额头冷汗浸出,他开口道:“伤口都包扎好了,你先别走我……”

      卿瑜昭拍了拍他肩膀,用帕子替他拂去细汗叹了口气:“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你将就着睡吧。”

      他搬过来凳子守在他面前,过了一会儿卿瑜昭看到他后背上源源不断沁出鲜血,将白色的衣服染得鲜红无比,卿瑜昭立即站起身来,声音惊醒了观琼昀也许他根本就没睡着,他睁开眼眸问道:“怎么了?”

      卿瑜昭轻声道:“你背后流血了,是不是止血的粉末没有涂好?我帮你换一下吧,你把衣服脱了翻个身。”

      观琼昀坐起身来,脱下上衣又将环环缠绕的纱布拆下,露出线条优美的身躯,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剔透,肌肉紧实有力却毫不夸张,总之是一具极其完美的躯体。

      卿瑜昭看得浑身不自在,呼吸渐渐紧促,眼神一直闪躲催促道:“你翻身……药在哪里?”

      观琼昀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因他这副窘迫的样子而微微勾起,搁到桌子上的纱布都尽数染血,他竟还有闲心逗弄卿瑜昭:“怎么不瞧我?你来引珩殿不就是为了瞧我的吗?”

      卿瑜昭盯着他愠怒道:“你还换不换药了?如果你觉得不用换了的话,我就要走了。”

      观琼昀翻了个身,把背的那一面留给他,他侧脸道:“药在旁边的柜子上你去拿吧。”

      卿瑜昭瞳孔紧缩盯着他的背,前面还是赏心悦目,令人眼红心跳的男人身躯,后面却是血肉模糊,边缘处的零星痕迹依稀能辨认出是鞭伤,而中间大片区域的鞭痕则交织汇聚成一片,看起来就像是被刀狠狠刮掉一层皮肉。

      上面黄色的药粉弄得到处都是,他根本就没有涂匀,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药粉,肩上一点,腰上一点,中间一点,想来他一个人勾不到背,所以干脆就放任不管了。

      卿瑜昭摇了摇头,这比之前季耐伤他的三十鞭不知道要重多少倍,季耐当时拿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鞭子,而且事后都会给自己一颗药丹,吞下去效果极快背上的伤一个时辰就能恢复,以能让他第二日继续接受惩罚。

      这和要吃新鲜的牛肉就从牛身上割下一小块儿肉,等牛那处伤口恢复好了再继续宰割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笑,观琼昀身上的伤宗主说了即使有灵丹妙药加持他都要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才好。

      卿瑜昭取来药粉,撒在他背上,用手将他们给铺匀,稍等了片刻又拿来新的绷带替他缠上

      他道:“我包好了,你以后就这样睡,不要平躺也不要斜躺,伤口流血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你刚才斜躺在床上压到伤口了。”

      观琼昀侧头瞧他:“要躺上来吗?你难不成要一直坐在凳子上守夜吗?”

      卿瑜昭脸皮抽搐了几下,而后道:“大可不必,我睡觉可不老实,我觉得坐在这里还挺好的。”

      卿瑜昭坐在凳子上在榻边支起了头,不久后困意渐渐来袭,他的脑袋不断往下滑动,不知何时他便伏在榻边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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