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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兄弟情深 唯一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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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瑜昭手臂紧锁着奕伯将,他的身旁站的观琼昀,奕晓真身旁则是神情冷漠的巫行。
这片沙地上的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前一天四个人还围在篝火旁谈笑风生,如今却周转成了剑拔弩张的局势。
黄沙漫漫轻轻卷起四个人的衣角,日光白晃晃如同熔化的白金泼在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可在此殊死搏斗下却显得无比荒凉。
卿瑜昭眼睫浮动,语气如九尺寒冰:“奕道兄,我有诸多事不明还请一一道来。其一,你说你下属的灵器是头藏匿进来,可是凡生苍晓宫为天下第一大派怎么连一个修为低下的灵器都查不出来?”
“其二,先前曾遇到你的下属曾说‘昨天怎么就敲了两下就戛然而止了,我还在等陛下给我们带来好玩意儿啊’请问你要带什么好玩意给你的下属?”
“其三:你的这套阵法是何用意?其四:为何要置我们两个于死地?”
奕晓真默默将灵剑融入骨血中,他复叹了一口气:“无界之地的结界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破损了。是被我弟弟用他的那把灵锤敲出了一个小洞,伯将经常往那个洞里面送一些仙册灵器,我的那些下属的灵器都是伯将送来的。”
卿瑜昭心中已然明了,为何奕晓座下的一名下属丢了灵器却不肯召回,只因奕伯送来的灵器,那名修士根本无法驾驭,故而他并未将其凝练入自身骨血。
“这个阵法是我想出来对抗结界,单个神像是一个阵法,五座神像又合成一个阵法。这冲上天的红光可以抵抗结界,从那结界破了一个洞开始我便一直研究各种阵法想把这结界破开,以神像做阵法是我前几天刚想出来的。”
“但是我做的这个阵法是个残次品,我有时候也控制不住它,这些阵法也会攻击我自己,反正就是时好时坏,你们两个和伯将被吸附进来应该是受到了我的阵法影响,在那一日我正好启动阵法再试一次,但是神像跑得到处都是,冲上天的红光也是忽明忽暗,没想到却是把你们给召了过来。”
他说着便一挥手,神像上的石子尽数掉落,血膜顿时消散。
方才巫行将一枚石掷入旁侧神像,阵法启动,亦可避绝其余神像攻击,至于为什么不想奕晓真将石子挥退出,自然是因为方才沙剑沙女齐出,难以打下。
只能选择最简单的方法,以另一个阵法杜绝另一个阵法。
“我在结界破损的洞前设置了障眼法,我的那些下属看不到破损的窟窿。每次只要伯将用锤子敲打三下,我就知道他又来给我送东西了,我拿着这些仙册灵器分给那些下属,久而久之,他们一听到敲结界的‘咚咚咚’声响,就以为去寻找好玩意儿了。”
“你的那些下属难道没有怀疑你从何处得到这些仙册宝物的吗?”观琼昀问道。
奕晓真笑了笑:“我骗他们说外面敲锤子的人身上带着好多宝物,我有一种术法可以把他身上的宝物都吸进来。”
“为何不把真相告诉你的下属?”观琼昀道。
奕晓真:“太多人知晓了不好,为了以防万一吧。”
“至于为什么要置你们于死地,就是为了杀人灭口,伯将身上携带了一种宝物名叫画地笔。用此笔画出的传送阵图案可将无界之地关押的人尽数传到外面,我和伯将害怕你们出去后,将我们逃出无界之地一事告知凡生苍晓宫,所以就想将你们扼杀在此地。”
卿瑜昭疑道:“画地笔此等宝物不可能出现在奕伯将手中,应该是他偷来的吧。”
奕晓真道:“不错,是伯将从凡生苍晓宫偷来的,你们被吸附进来那日,伯将敲锤子就是为了将这画地笔的宝物送进来,但那日我也正好在启动阵法,阵法出现了错误,把你们给吸附进来了。”
卿瑜昭松开胳膊,奕伯将脚步踉跄了几下,他捂着喉管咳嗽不止。
卿瑜昭垂眸问道:“无界之地是不是根本就无人看守?你说所说每天都要敲三下是假的,你说的同伴也是假吗对吗?”
根据奕晓真所说,奕伯将不是每天都来送仙册灵器,可这与奕伯将说他每天都要来此地敲三下并且灵锤上会有所记录所不符,而且凡生苍晓宫怎么会给他一个攻击结界的灵器?这血结界就是先代凡生苍晓宫宫主所设置,无界之地又是流放罪人的地方自然坚固如铁怎么会费心来此看守?
这样想想,奕伯将手里的灵锤自然也不是他自己的,或许是偷来的。能把坚固的结界敲出一个洞绝非普通灵器,以奕伯将的资质驾驭不了这把灵器,所以他才会说灵锤上设置了术法他才可以使用,至于这术法是谁设置的就不得而知了。
奕伯将直起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无界之地并没有人看守,十年前我在一店铺花高价买了这把灵锤,为了能够驾驭它,所以我特地让制作灵器的人在灵器上施加了个小法术。我跑到无界之地用这把攻击性极强的灵锤去敲血结界,铁了心地要把它砸碎。”
“可事实上我砸了五年才砸出一个小洞,后来我也每天都要敲百来十下但是这个小洞依旧是那么大,后来我就放弃了,毕竟敲锤子的声响很大,关押在无界之的人也都受不了,但有那个小洞也是极好的 ,我会往里面送一些宝物和我哥通信,这就足够了。”
卿瑜昭心中暗叹着两人的兄弟情,一个人十五岁,在意气风发的年纪拿着一把不适合自己的灵锤一守就是十年,还冒着性命危险偷盗凡生苍晓宫的法宝。
卿瑜昭心中忽然想到一事,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说你离开六街尘后拜入凡生苍晓宫,你来到这里你的同门难道都不知晓不疑惑你去哪儿了吗?”
奕伯将:“……我在门派不受人待见,别人很少几乎不注意我,在宗门跟死人差不多,同门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有我没我都一样,他们不会注意到我。”
奕晓真道:“现在我们都被困在里面,这里几百年了才只有仅仅二十余人,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流放到这里罪人,你们才有可能出去,可能是十年后,也可能是二十年后,又或者是百年后,我想你们两个一定不甘愿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画地比所画出来的传送法阵一旦开启,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出去,我希望你们两人看在伯将偷盗宝物开启传送法阵送你们出去的面子上能够不要把我们逃出无界之地偷盗宝物一事说出去。”
观琼昀的眸子如研不开的浓墨,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说得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出去你们不出去一样。”
奕伯将神色冷了下来:“所以你们要告状是吗?”
卿瑜昭眼帘微垂像是落了一道沉默的帷幕:“我们不会告状,我也不爱多管闲事。”只是他唯一想不通的是,这血结界乃是凡生苍晓宫先代血液所制,历任宫主皆为直系血亲,为何结界破损五年之久竟始终无人察觉。
奕晓真嘴角弯弯一笑,眼尾的沧桑之色烟消云散:“卿晓兄弟你能说出此话,我也就放心了,但愿你们不要出尔反尔。”
卿瑜昭面不改色道:“不会。”他说得真诚语气平淡,轻飘飘的两个字落进奕晓真耳旁,让人油然觉得信服,丝毫不像是在说谎。
“好,我信你们。”说罢,他的眸色又染一层戾气,偏过头来道:“巫行,你不希望我们这些罪人离开,可是现在我们就要走了,连同着你也要一起走,你无论如何都拦不住我们知道吗?”
巫行依旧是那副平淡之极的模样,他吐出两个字:“随便。”
奕晓真冷哼了一声看向卿瑜昭观琼昀两人道:“我原先给你们的草绳是专门吸引妖兽的,晨时我们三个都带草绳是为了不引起你们的怀疑,后来我让巫行借着带你们去骑骆驼的名义将你们引向此地。唉,巫行这个人帮理不帮亲,把你们引到此地回来后又后悔了,告诉我不能取你们两个的性命。”
卿瑜昭看了巫行一眼,这个人冷淡的模样倒是和凌渡极其相似,只是一个清风峻节、秉持公理而不顾念亲情,一个却愿为了所谓的私情罔顾他人生死,二人恰是两个极端。
观琼昀轻轻挑起眉头:“想取我们两个性命为何不自己动手,反而要借助妖兽阵法之力,难不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吗?”
奕晓真摸了摸鼻梁道:“贸然动手非智者所选,而且我能借助妖兽法阵之力又为何自己亲自费力,或者来讲等你们筋疲力尽之时再将你们两个一网打尽,岂不更好。”
观琼昀哂道:“无论怎样都是白费力气。”
“哈哈哈,你说得对,无论怎样都是白费力气,即使是我亲自动手巫行他也会百般阻拦,到时候也只是一场僵局。”奕晓真笑出声,可这笑声中却夹杂着一丝苦涩。
奕伯将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道:“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他说完后便从怀里取出一个笔匣,紫檀为骨,黄花梨为肌,通体浮雕山水之景镂刻缠枝莲纹,刀法细腻巧妙,栩栩如生,贵重无比。
“咔嗒”一声他叩开笔匣机栝,里面躺着一根通体水蓝之笔,笔杆由蓝晶所铸,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它的底下还压着一幅传送法阵的图纸。
卿瑜昭问道:“我们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奕伯将缓缓道:“就在血结界之外的附近,这个用法简单,不需要墨水,只要用这根笔描绘这张图纸上的图案,它会流出蓝色液体,当蓝色液体涂满整个图案,法阵就会自动开启。”
奕伯将取出笔和图纸,他们到旁边的巨石上,边上还晕着头蠢蛇,奕伯将把图纸撑在石壁上,笔尖在即将触碰到图纸的那一刻,立即弹开,飞出数丈落在了沙地上。
奕伯将双目睁大,一脸惊疑,在旁的人俱是神色大变,观琼昀到远处取来笔,那支笔蓝光大盛,光彩夺目,但这些光芒隐隐有往回聚拢之意,他手指摩挲着笔杆,抬起眼皮问道:“这支笔应该是被封印了。”
奕晓真瞳孔赫然睁大:“什么?!”
他话音刚落,那条褐色长蛇便悠悠转醒,猛地旋过身,张着血盆大口直扑四人,尖牙森然毕露,猩红的信子滋滋吐着。
四人慌忙四散闪避,巨尾却猛地一扫,不偏不倚磕中观琼昀握画地笔的手臂,粗糙的鳞片瞬间刮掉他手背上的一层皮肉,鲜血登时涌出来,糊满了整只手背。
他手中的画地笔竟脱手而出,直冲向半空,而巨蛇本就盯着他扑来,那直飞上天的笔恰好坠入它大张的口中。笔杆撞上尖利的蛇牙,瞬间崩得粉碎,蛇当下吃了满嘴粉末。”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死死盯着褐色长蛇的嘴,周遭空气瞬间凝固。窒息般的死寂里,仿佛连画地笔最后的余烬都要烙进每个人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