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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再遇旧人 少主不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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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行到了山下到了无相镇,隔着来来往往的人,双双看向一家不错的酒楼,观琼昀抬起下颌道:“就去那里看看吧。”
“好。”卿瑜昭问道,“你怎么突然想来镇子里转转了。”
观琼昀顿了一下道:“因为觉得总待在一个地方实在是太闷了,所以要出来透透气。”
卿瑜昭听他这么说,心中竟陡然生出一阵欣慰,他道:“是该出来走动走动,不能长闷在一个地方。”
两人进了酒楼,坐到了二楼一个临窗包间,店小二肩上挂着擦汗的毛巾,笑嘻嘻递上来写着菜名的竹筒。
观琼昀望着手中的菜谱,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之色。
他平素极少涉足酒楼,几乎从未踏足过这类地方,压根不清楚哪些菜品是招牌美味。盯着菜谱看了半晌,他捏了捏眉心,半天没点出一道菜来。
店小二见他眉头紧锁,神色似乎有些烦躁,连忙弯着腰赔笑道:“咱们这酒楼可是无相镇数一数二的招牌店呢,客官,可是对咱们这儿的菜色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对面的卿瑜昭轻笑了一声,从观琼昀手中拿走竹筒道:“还是我来吧。”
他从前和温铭灼经常来镇子上转,无相镇的酒楼,他们俩几乎都踏足过,自是知道什么好吃什么有名。
他简单看了下菜谱道:“上一碗宋嫂鱼羹、一份润熬獐肉炙、江鱼玉叶、脯腊鸭和一份牡蛎炸肚,嗯,就这些吧。”他合上竹筒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乐呵呵道:“好嘞!客官稍等。”他记好菜名就跑去厨房报备了。
卿瑜昭打趣儿他道:“你看你,不常出来转,都不知道附近酒楼里有哪些小吃,一看菜谱就懵了吧。”
观琼昀笑道:“是啊,我都快与世隔绝了,跟你来也算是找到行家了。”
“谬赞了,行家倒算不上。”卿瑜昭道,“来无相镇时,你还能顺便买些新出的话本呢。你想看什么样的话本?是讲江湖义气的,还是说恩爱情仇的?我记得你从前最爱看那些书生与女鬼相恋的故事,或是两人从针锋相对到恩爱缠绵的桥段。”
观琼昀道:“我现在不想看什么冷艳女鬼与书生相恋,妖艳花妖和书生相恋,高贵公主爱上贫穷书生的桥段了。”
“为什么?是看腻了不成。”
“要说腻味,那肯定是有的,大多数话本里,大多是穷苦书生配上的是貌若天仙或是家世显赫的女子。我疑心编这些话本的本就是书生,整日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卿瑜昭笑了:“我也有点怀疑。”
听到情爱类的话本,他突然想到很早之前,观琼昀之前让自己念书,结果没念完一句话后面就全是难以启齿的晦涩文字,他现在想知道观琼昀私底下有没有看这种艳情话本,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脸颊有些泛红地瞥了观琼昀一眼,观琼昀微微眯起眼来,盯着他有些泛红的脸庞问道:“你怎么了?”
卿瑜昭耳尖都有些薄红,他轻摇了摇头喃喃道:“没什么。”
观琼昀看着他倒是回过味了,他一本正经道:“我不看那种话本。”
卿瑜昭:“……”
这时,店小二已经吆喝着陆陆续续端上了菜肴,他的叫喊声消解了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待所有菜肴都上齐后,卿瑜昭便伸手帮他腾出空位,好让他把菜肴摆放妥当。
店小二笑道:“客观,菜都上齐了,你们二位慢用!”
卿瑜昭道了谢,冲着观琼昀笑道:“你尝尝,这些都很好吃。”
两人都动了筷子,观琼昀伸手夹了一块儿鱼肉送进嘴里,道:“嗯,是很好吃。”
卿瑜昭边吃边思忖,这还是头一回与观琼昀同来酒楼用膳,和先前与温铭灼在此吃饭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和温铭灼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总能放得开,谈笑自如,可是现在和观琼昀待在一块儿吃饭的时候竟有些矜持的意味,两人低着头吃着桌上的饭,谁都不曾说话,又沉默又尴尬。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忽然楼下就传来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给爷,来一间上好的包间,来一斤酒,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色都上一遍,快点儿啊,要不爷一剑砍了你们!”
他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有些用完饭的人急急忙忙出去,周围的人好像很惧怕方才说话的男子。
卿瑜昭眉头皱起,心想:这人是谁这么霸道,这三年他不常来镇子里转,却不知何时这里竟然出现个霸王。
观琼昀也往楼下张望着,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瞧不见正脸,那人已经往楼上走了。
观琼昀叫来店小二结清银两,卿瑜昭趁机问道:“这位兄弟,你可知道方才讲话的人是何人?大家好像有点儿怕他。
店小二擦了擦额头的汗,弯腰低声说道:“何止是有点儿怕啊,大家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活阎王,此人名叫李命,听说三年前他弟弟被暮之繁落轩的一个修士用妖术给害死了,他老爹被一个也被一个暮之繁落轩的修士给害死了,他带人闹到了暮之繁落轩,宗主为了平息这件事,给了他一把斩邪剑,算是把这件事给私了了。”
“结果李命拿着这把斩邪剑整日烧杀抢夺,别人花高价请他去除妖,结果他非但没有把妖除了,反而卷走别人的血汗钱,别人上前去讨要银两,他转头一把火把人家房子给点燃了,害了一家四口的命。不仅如此,他还偷别人的银两,不管你是富人还是贫苦之人,总会逮到机会去偷钱,连别人治病救命的钱也偷。偷了之后,别人找上他,他居然还放言道:‘再让老子还钱,老子就一剑捅死你’关键是他还真捅死过人,渐渐地大家见到他就捂紧口袋,绕道而行。”
“他天天吃喝嫖赌,他老娘怎么劝都不行,被他给活生生气死了,客观……我不和你们多说了,我去端盘子了。”
卿瑜昭道:“谢谢。”
观琼昀声音冷了下来:“原来是他,冤家路窄。”尤其是听到那人说卿瑜昭用妖术害死了李命的弟弟心中愈发不悦。
李命就离他们不远处,这时楼下跑进来一个少年,看着身形大概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神色急忙在周围寻了一圈仿佛是在焦急寻找什么人,他又跑向二楼,瞧了一圈,终于看到李命的身形。
这个少年又是怒气又是委屈道:“李命,你还我钱来!那可是我母亲治病的钱,你这个人真是无耻!”
李命“呸”地一声啐出口,原本就呈倒三角形状的眼睛,此刻更添了几分阴鸷,他怒目圆瞪,架着腿,骂骂咧咧道:“你什么玩意儿,在爷面前撑起脾气来了,谁拿了你的钱,你自己找谁去!你再叽歪一声试试,看爷砍不砍你!”
少年指节泛白地攥紧拳头,眼底烧得通红,血丝几乎要迸出来,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就是你拿了我的钱!还我钱来!”
“一边儿去!”李命漫不经心地抠了抠耳朵,抄起桌上那柄通体泛紫的斩邪剑,抬手便要往少年脖颈处劈去。
谁料一根筷子陡然疾射而出,精准抵在薄锐的剑刃上,这掷出的筷子力道之巧、之猛,李命只觉手腕猛地一麻,力道骤然卸去,斩邪剑脱手飞出,剑锋骤然偏转,擦着少年额前的发丝钉入后方墙壁,发出“铮”的一声清鸣。
那少年的半根发丝轻飘飘落在地上,剑身也嗡嗡地兀自颤抖不止。
这一下顿时惊动四座,短暂的死寂后,满座哗然。胆大的纷纷挤上前来瞧热闹,胆小的早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楼。
有人小声嘀咕起来:“这是咋回事啊?”
“难道要打起来了?赶紧打啊,最好把这个李命给弄死!”
“对对对,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李命和那少年同时又惊又懵,李命率先反应过来后,脸色涨红,他扭头怒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卿瑜昭端端正正地站起身,眉眼弯弯,朝着那人微微一笑:“是我,还认得我吗?是我杀了你弟弟啊。”话落,旁边的观琼昀缓缓抬起头来,指尖轻轻支着脸颊,歪头看着李命,嘴角漫不经心地扬起一丝笑:“那我呢,记不记得我了?是我杀了你爹啊。”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温柔和善,一个尽显妖邪乖张,却皆是笑里藏刀。
李命眯起眼睛,随即恍然大悟:“是、是、你们?”他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显露出几分慌乱,紧接着皱紧眉头警惕地问道:“你们现在想干什么……?你们难不成还要杀人吗?”
卿瑜昭往前走一步,李命就往后退一步,那少年面色紧张地往边儿靠了靠,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观琼昀依旧托着脸坐在桌前似是看戏般的,卿瑜昭把那人逼得无处可退,一把按住李命的肩膀面不改色道:“还钱。”
李命摇了摇头固执道:“什么钱!没钱!”
旁边的少年急道:“哥哥,就是他拿了我的钱!那是我母亲治病的钱。”
卿瑜昭重复道:“还钱。”
“没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刚说完,卿瑜昭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左脸上,李命半边身子差点儿栽倒在地,嘴角已经流出了血,他捂着脸喊道:“他是修士,是暮之繁落轩的修士,修士打人了,来人啊,岂有此理啊。”
凑热闹的人咂嘴道:“活该!风水轮流转啊,终于轮到他了。”
还有人拍手叫好:“道长打得好,这是在替天行道。”
“再打,再打!”
卿瑜昭笑了:“我又没有用灵力,怎么就不能打人了,还钱。”宗门只是说不能用灵力伤人又没有说不能徒手打人。
李命见周围人纷纷附和,心中顿时一阵气恼,厉声骂道:“我砍死你们!”他正要拔下插在墙里的剑,卿瑜昭却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问道:“要砍死谁?嗯?”话音未落,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右脸上。李命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地上,脸上瞬间青紫一片,肿得不成样子,嘴里仍不依不饶道:“那是我的剑!”
卿瑜昭冷声道:“斩邪剑本是让你除妖卫道的,你却拿来鱼肉乡里,既如此,这剑我便收回“了。”说着反手握住剑柄,唰地抽了出来,又问道:“你还钱吗?”
斩邪剑在卿瑜昭手中,却像横在了李命的脖颈上。李命倒在地上仰视着他,心底升起一丝惧怕,他原本还想喊“你赔我爹的命来”,可盯着卿瑜昭那平静如水的脸,喉头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随后窸窸窣窣摸出自己的钱袋,扔给了那少年。
“行了吧……”他的声音里再也没了原先咄咄逼人的气势。
卿瑜昭道:“行。”
李命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那少年攥着钱袋道了声谢:“谢谢。”
卿瑜昭回:“没关系。”少年离开后,他提剑走到桌前,将剑递给观琼昀:“咱们宗门的剑,又回来了。”
观琼昀笑着起身接过剑:“走吧,这戏看得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