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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清风徐徐 装神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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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钟夜雪门至今没有少主。听说这位宗主极为崇尚方士之言,对命理之说深信不疑比如他若要与人动手,便会请人算一算这一仗能否取胜。出门前要算是否会遭遇不测,就连自己的寿数、宗门的前途,也都要卜算一番。反正只要是他未知的事情,总要请人算上一算。我还听说……”
众人正围在一起听得起劲,兴致勃勃,他忽然一顿,周围的人顿时不悦,催促着他。
“快说啊,你还说什么了。”
“话别说一半啊,继续说。”
卿瑜昭坐在一旁听得入了神,也忍不住想催他快些讲下去。观琼昀微微歪着头道:“卿瑜昭,你倒是挺爱凑热闹的嘛。”
卿瑜昭摇了摇头:“还好吧,就跟你看话本一样,正到关键剧情被人打断,那多扫兴啊。”
“我还听闻,这位宗主二十年前曾让人给自己卜了一卦,问的是自身死法,结果算出会死于亲生儿子之手,于是竟狠心将亲生儿子杀害。”
这席话出口,众人听罢脸色骤变,震惊之余更显难以掩饰的厌恶。
“什么?这简直丧心病狂!”
“连亲生骨肉都能痛下杀手,简直禽兽不如!”
“他竟然如此听信方士之语,儿子怎么会谋害父亲,他八成是被那方士给迷惑了吧。”
“可不是被迷惑了嘛,听信谗言竟然杀了自己的骨肉。”
“嘘,小声些!霜钟夜雪门岂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好了,都记住在外头绝不能提这事,权当听了个笑话罢了。”
卿瑜昭眉头微蹙,心中愈发不快,连声音都冷了几分:“这个宗主如此蒙昧不堪,不过听了方士几句胡言,便亲手杀了亲生儿子,实在无知至极。”
观琼昀评价道:“倒也称得上心狠手辣了。”
一番议论刚落,暖阁中便走进一位青年。庄重华服加身,腰间金带缀着玉石玛瑙。
他面容清俊,眉尾轻挑,鼻梁高挺,眸若星子,眼尾处还嵌着一颗泪痣,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骄矜之色。
此人正是凡生苍晓宫宫主之子楼辰彦。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弟子,手里托着个檀木盘,上面放着十几个小瓷瓶,应该是丹药,在旁边还搁着一沓符纸。
众人纷纷起身,楼辰彦笑道:“各位久等了,我有事耽搁了所以没能及时来,作为歉礼我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他命身后的人将这些瓷瓶和符纸分给各人。
他解释道:“瓷瓶中盛放的丹药名为不修丹,是我父亲耗费十年心血才炼成的珍品。
此丹入腹,不仅能直接增添二十年灵力修为,即便是毫无资质的凡人,服下后也能生出灵力,踏入修行之门;更能扭转资质平庸弟子的困局,助其突破进阶瓶颈。”
众人端详着这个瓷瓶,惊奇无比,灵力对于修士来说可是无价之宝,谁不想提高修为受万人敬仰呢。
有人乐呵呵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我要把这个送给我弟弟,我弟弟资质平平,他是最需要这个的。”
楼辰彦道:“符这纸是我师弟研制出来的,名为真心符,只要贴在人身后,旁人若追问什么,那人便定会如实相告。”
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如果各位有心爱之人,却不确定心爱之人对自己的心意,只需把符纸贴在人身后,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霍知画身上,随即又飞快移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霍知画立在一旁,却只是冷冰冰地望着他,对他眼底的脉脉情意视若无睹。
众人一番道谢夸赞和阿谀奉承,楼辰彦笑得更加明朗,眉眼间的骄矜之意愈发明显。
卿瑜昭将瓷瓶和符纸收了起来,他对这个瓷瓶上的丹药并不感兴趣,吞吃丹药辅助进修倒不如自己实打实地修炼,心中也踏实得多。
他自是瞥见了两人眉眼间流转的微妙互动,心想:楼辰彦对霍知画分明有情,可霍知画对他却似是无意。
他又看向楼辰彦一眼,此人虽面上带着几分骄纵之气,说出来的话却半分架子也无,让人听了也是舒服,是位偏偏公子。
观琼昀把瓷瓶收了起来,却在手里把玩这张名为真心的符纸,从他的眼神中,卿瑜昭能看到他颇感兴趣。
卿瑜昭从袖中掏出符纸,递给他:“看你很对这张符纸颇感兴趣,我把我的也给你,你要了吧。”
“不要。”他问道,“你就没有想到这张符纸会用到什么地方吗?”
卿瑜昭见他不要也不硬塞给他,而是收到了自己的袖子中道:“除了逼问撒谎的人说出真话来,暂时还想不到。”
观琼昀放下符纸,似乎有些不高兴地放下了符纸,盯了卿瑜昭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楼辰彦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说自己还有事要处理便出了暖阁,而后进来几位弟子领着各位进了别院住所。
卿瑜昭的这间院子,青砖墁地,东墙下横斜着一排瘦竹。日光斜斜照来,竹影在青砖上婆娑摇曳,衬得这方小院愈发寂静舒心。
院子里还摆着石桌石凳,他此刻并无进屋的打算,便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眼前那排瘦竹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眉头微蹙,转过头去,却不见任何身影,只有几片落叶静静飘落在地。莫非是自己听错了?半晌后他才缓缓转回脸,又是一阵更为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这次绝不会错。
他立刻起身,环顾四周,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可这脚步声绝不是错觉,他沉下脸冷声问道:“阁下是谁?既已至此,为何躲躲藏藏不肯露面?”
“在这!”
卿瑜昭猛地一扭头,只见一个模样俊美的青年立在自己面前,长眉细鼻,皮肤白皙,嘴角微微弯着,笑起来温柔甜蜜极为讨人喜,这人离他太近了,卿瑜昭后退一步,那人就紧跟一步。
卿瑜昭停住脚步,他的眉峰蹙得更紧了:“你是何人?”
那人笑嘻嘻又凑近道:“你猜。”
卿瑜昭道:“不猜。”
他正准备移开脚步,那人立马在自己眉心贴了一张符纸,卿瑜昭的身形忽地被定住,一点儿也动不了,只能干瞪眼,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像是个木头桩子立在院子中。
那人清了清嗓子,缓缓绕着卿瑜昭转了一圈,开口道:“既然你不想猜,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吧,不过你放心,这不是什么真心符,不必担心。”
“第一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朋友,请说出朋友的名字?”
“有,是观琼昀和温铭灼。”
那人摸着下巴笑道:“这二人之中,谁的相貌更出众些?”
“自然是都好看。”
“那你觉得,我与你这两位朋友相比,谁的相貌更胜一筹?”
“自然是我的朋友。”
那人没好气道:“你说的肯定不是实话,我的相貌可是天下无双。”
卿瑜昭道:“你真是自信,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那人笑得更加开怀:“那我是谁啊?”
卿瑜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你是凡生苍晓宫宫主之子楼辰彦的师弟。”
认出他的缘由其实很简单,方才在暖阁里,楼辰彦提过真心符乃其师弟所为,可当时暖阁中并无此人身影。
此刻此人却主动提及真心符,自然便疑心他便是楼辰彦的师弟。
卿瑜昭问道:“对不对?”
那人一把扯下他额头上的符纸道:“你说对了,我命清风,敢问公子姓名?”
“卿瑜昭。”
清风嚼着字眼道:“瑜昭……这是美玉啊,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定是希望你如美玉般白璧无瑕。”他又端详着卿瑜昭的面容,点了点头:“名如其人。”
卿瑜昭笑道:“是人都会有瑕疵,你为何会来此?”
清风微微皱起眉头道:“实不相瞒,我丢了一张极重要的符纸。这张符纸极有灵性,它若瞧着谁顺眼,便会主动贴到那人身上,驱使对方依着它的心意说话行事,就像是这符纸自己在操控人一般。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寻回那张符纸。”
卿瑜昭道:“这个院子我没有看到有符纸,你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
清风坐了下来摇了摇头笑道:“不找了,地方这么大我上哪儿去找去,这张符纸若是贴在那人身上,就当是自认倒霉了吧。”
卿瑜昭坐了下来问道:“你师父是谁?”
清风支着下巴,带着几分得意地笑道:“我师父就是凡生苍晓宫宫主。”
卿瑜昭抬眸瞥了清风一眼,又忆起此人先前那副轻佻浮浪的神情,同楼辰彦那骄矜却不失礼数的模样一对比,竟半点也和凡生苍晓宫宫主联系不起来。
可转念一想,此人行事做派倒与温铭灼有几分相似,那金相玉尊何等受人敬仰,性情温柔和善,不也收了温铭灼这般顽皮跳脱的徒弟吗。
清风笑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敢相信,震惊不已,其实我还有一位师姐,比较狠戾一点,但是她只是嘴上狠戾,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他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卿瑜昭道:“暮之繁落轩。”
清风道:“哦,听说你们宗门有位人称金相玉尊的前辈?先前在酒楼里便听闻过他的事迹,两百年前率领中原修士一举击退西域修士的入侵,手中更执掌创世神剑‘金相’。他此番也随你们一同来了吗?”
卿瑜昭道:“来了。”
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可太好了,我倒要瞧瞧这位金相玉尊究竟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