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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净瓶逢故 算命先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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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大比,卿瑜昭夺得魁首一事已在修真界广为流传,无论是修道之人抑或凡俗百姓皆对其夸夸其谈,名声大望,成为修真界又一翘楚,得之仰望。
卿瑜昭和观琼昀并未着急回到宗门,而是在凡生苍晓宫山脚下附近的镇子上闲逛了起来。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集市摊贩商品琳琅满目,人群熙攘喧闹,气氛喧闹。
他们抵达的这座小镇名为“净瓶镇”,单从名字便可推知,此地常年供奉观音菩萨。
镇中每隔四年便会举办一次游神盛事,即抬着观音神像沿街巡游,寓意涤荡积年污秽、远离灾厄困苦。巡游之时,人人手持高香,一见神像经过便点燃香火,躬身敬拜,诚心祈愿。
当然众人聚集于此不单只是敬拜神明,趁着游神的热闹气,商贩也会在街头极力卖弄家宝,镇子人尤爱热闹,自会去观摩一番。
忽而一声高喝自人群中脱出:“观音来了!”人群自动向两边闪开,眼带欣喜纷纷睁大眼睛眺望。
只见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庸才华贵的木台,木台上伫立着一座高大的观音神像,白漆描摹,身披雪白天衣没过脚踝。
她一手结印,一手轻拈杨柳细枝,头戴宝冠,额间一点朱红,眉目慈悲,这个神像雕刻的工艺精美绝伦,仿佛真的天仙下凡,普度众生。
“观音显灵,愿我净瓶镇,永无苦难,护佑平安。”木架右侧的一位男子,举着高香道。
木架前方有一对金童玉女,由人家稚子装扮而成,这两个小娃娃,眸子弯弯,脸颊红润,生得玉雪可爱。
观音一来,众人皆手持高香敬拜神明,等到观音过去,这边的人才缓缓起身,街上每隔几处便会摆放一个香灰盆用以放入未烧尽的余香,毕竟谁也不会手里握着高香去逛街,如果把香掐了就是在亵渎神明。
灯光斑驳中,观琼昀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细汗,他极力隐忍,却难以抵挡住战栗的指尖,他抬手摸了摸受伤的胸口,心中疑惑,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为何还会这般疼痛?而且是断断续续的疼痛,时而骤疼,时而无事。
卿瑜昭正想带着他往别处走走,一转头目光落在他眉宇间,瞥见了他痛苦的神情,随即转向他的胸口处,皱眉道:“观琼昀,你胸口的伤是不是疼了?”
观琼昀放下手笑道:“一点儿小伤,怎会疼这么久?难得来一次广陵,不得好好转转吗?”
卿瑜昭问道:“那你捂着伤口做什么?”
观琼昀盯着他的眸子道:“因为刚才我在想一个人,一想到他,我心口便愈发疼痛。”
卿瑜昭疑道:“是谁?让你一想到他便痛成如此,你头上都冒着细汗呢。”
观琼昀道:“不告诉你。”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买了许多小玩意,什么山水画,精美剑穗,宝扇挂坠,只要是卿瑜昭觉得好看的就尽数收入囊中。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块儿竹叶糕,正咬了一口,观琼昀忽然道:“我也想吃。”
卿瑜昭一愣,他手里拿着的竹叶糕是方才那个摊子上的最后一块儿,如果他还没吃,那么他一定会把竹叶糕递给他,但是现在他已经吃了一口,手无论怎么都伸不过去。
“这……我倒是想给你,可我已经咬了一口。”
观琼昀笑道:“没关系,只要你想给我,我自然不会拒绝。”
既然观琼昀不嫌弃,卿瑜昭也不再忸怩作态,径直伸手递了过去。
观琼昀接过,唇瓣便贴在卿瑜昭方才咬过的位置,坦然地咬下一口,唇间萦绕着丝丝甜蜜,眼角溢出一丝笑意。
卿瑜昭问道:“好吃吗?”
观琼昀点了点头:“你给的自然是好吃了。”
卿瑜昭笑了:“什么叫我给的自然就是好吃了,这竹叶糕又不是我做的。”
观琼昀没有讲话。
卿瑜昭视线一转,便落在了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桌子上摆着一个破损的铁碗,里面零星装着几个铜板,还有一张女子的画像摆在桌上,旁边竖着一根竹竿,挂着白布,上面写着“仙人指路”。
木凳上的人面容清秀,但依旧能从眉宇间能看出来丝丝憔悴之意,此人正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凌渡。
卿瑜昭和观琼昀一同往这边走来,凌渡并没有瞧他们而是低垂着眼眸道:“公子要算什么,姻缘?财运?又或许是命劫厄难?”
卿瑜昭道:“怎么算?”
凌渡道:“看手相。”
“给我算算命劫厄难吧。”卿瑜昭伸出右手来,凌渡看了半晌面不改色道:“公子掌心命线上有十字纹压住,此为凶纹,日后恐有灾祸傍身。”
卿瑜昭默默抽回了手,任谁听到自己灾祸傍身,心里必定不会好在哪里,他垂下眼眸问道:“先生,要多少钱?”
“五文钱。”
观琼昀蹙起眉头道:“保真吗?”
凌渡笑了笑抬起眼皮道:“信则真,不信则假,命理之说本就复杂多变,究竟是陷于灾祸还是避开灾祸,我亦难说。”他刚言罢,眉梢微动道:“是你们两个?”
卿瑜昭点了点头笑道:“我们刚参加完仙门大比,想着不能白来一趟,就在这里逛了起来。”
凌渡道:“真是有缘了,我这几年跟着人学了看命的手艺,干脆就自己摆起了摊子,四处游走。来到这儿见此地热闹,便停在了这里。”
观琼昀道:“你这是不打算修道了?”
凌渡道:“不修了,没什么意思。不如踏足尘世,四处飘荡去,倒是体验人间的人情冷暖,我更感兴趣些。”
卿瑜昭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画像上,画像里的女子正是凝双双。这些年来,想必凌渡时常对着这幅画像发呆吧。
观琼昀放了钱,便和卿瑜昭往别处逛了起来。
观琼昀眉头紧拧,响起方才凌渡说的话,他心中一阵烦躁,一丝凄楚如潮水般涌上来。
卿瑜昭睫毛簌簌笑道:“凌渡道我有灾祸降身,说不定我福气大反而把这灾祸给镇住了呢,你说是不是?”
观琼昀道:“当然,我瞧你面相便知晓你能逢凶化吉。”
“承蒙吉言。”
路正走到一半,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砰——”的一声,木台倾斜,观音落地,人群惊呼不已,纷纷退让,脸上俱是骇然,神像倒台对于净瓶镇的人来说可是大凶!是不吉利预兆,可能他们会觉得日后净瓶镇会有祸事发生。
抬木台的四个壮汉,愣在一旁,像是痴傻了一般。金童玉女被大人抱在怀里,连忙安慰,生怕孩子受了惊吓
“怎么回事,神像怎么倒了?!”一旁举着高香的男子怒道。
“有两个人在打架,把神像推倒了!”
夜色灯光,人□□叠,两道身影如飞蛾扑火般自空中划过,从迷离的身影中,能判断出是一个男子在急追一个女子,其中他们二人脚步迅速,动作利索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那位女子头也不回直往前冲,他们轻功一施,飞檐走壁,在屋顶上四处奔走,片刻不停歇,仿佛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紧接着又是一个黑衣女子,腾身而起,衣衫拂动,踏上屋顶去追寻前方二人。
底下的人纷纷抬头仰望这三道诡谲身影,一时间摸不清这是何等状况。
“这是闹鬼了呀。”
“连观音像都敢推倒,不怕日后遭横祸而死啊,这胆子也忒大了。”
卿瑜昭和观琼昀也飞于屋檐之上,去探寻一番究竟。
“哎呀,怎么又有两个飞起来了。咱们净瓶镇今晚可真是热闹,这不知这屋檐上的五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摸着胡渣道。
旁边的妇人一把揪起他的耳朵道:“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多啊,游神日观音落地,可是大凶,你怎的一点儿都紧张。”
汉子被揪得嘶嘶抽气,依旧放言道:“有什么可紧张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哎哟,快松手痛死我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已步入一片密林中,树木萧疏,月光穿过枝叶,洒下零落而苍白的光影。
远离喧嚣与灯火,此处唯有月色照亮着他们的身影。
一位青年紫衣男子举剑指着面前的女子,眉峰刚厉,怒意汹汹:“妖女,躲了十几年,今日终于找到你。还我父亲的命来。”
那女子看来三十余岁,面容平静如常:“你非我对手,趁早离开。当年杀你父亲,是因他本就死有余辜。”
男子厉声道:“什么叫死有余辜?当初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就一剑刺穿我父亲的胸膛,随后遁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何不说?”
女子答道:“说了也无用,千雾观中无人会信,何必多费唇舌。”
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那你现在就说。”
女子淡淡说道:“因我的徒弟洛无香,是死在他手上。”
男子恨声道:“我不信!”
女子轻笑:“你看,我说了,你不也不信吗?”
男子顿时语塞,一个字也再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