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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故人之子 是我吗? ...

  •   路瑶妄得知这只木盒的主人正是祝映雪,祝映说木盒里的灵球是他父亲亲手炼制所成。路瑶妄找到祝朗逸,方才明白洛无香当年失控屠杀道观的真相。

      路瑶妄再难压抑心中悲愤,哀莫大于心死,最终与祝朗逸交手数招,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这一幕恰被赶来的祝映亲眼看见。路瑶妄将事实尽数托出,祝映雪乍闻父亲死讯,又惊觉自己从灵球中所获的灵力,竟源自道观那位天之骄子洛无香,而他的父亲,正是害死洛无香的元凶。

      真相如雷轰顶,祝映承受不住这接连的打击,竟就此神志尽失,陷入疯狂。

      路遥妄手刃他的害死他徒儿的真正凶手,她将此事告诉道观,却唯独没有告诉她所做之事的原因,而后孤身一人逃离道观。

      至于为什么不揭晓真相,原因很简单,一是祝朗逸在道观德高望重与方丈关系极为交好,自己说出真相根本无人相信,即使有证据有真相方丈定会偏袒于祝朗逸寻找理由为他开脱。

      第二个原因是,洛无香屠杀了半个道观这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真相是什么,她永远不会被人原谅。

      她的后代也会因此而沾上污点,把真相告诉出去既然不能为她正名,又何必多费口舌,既然结果已成定局,人都已经死了,真相说出去又能起到什么效果呢?

      燕青垂着眸子道:“你要知道的真相就是如此,我在道观经常受到顾洛夫妇的照料,所以和路仙长也走得近,她走之后,只给我留下一封信,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前因后果,还嘱托我在道观好好修炼,不要辜负顾洛夫妇的期望。”

      祝英闻此言,脸色铁青,他似是痛苦地咽了咽口水,仿佛喉咙卡着一个呢刺,要将它狠咽下去。

      他连看路瑶妄的勇气都没有,心中更是复杂不堪,那个一向温润慈祥,和颜悦色,善良和蔼,竟然会做出这等事……

      路遥妄将剑一把收起来:“我真是没想到,难得今天心情好出个远门,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你,你这个害死我徒弟之人的儿子,当年我真想将你和你长姐全都了结,可是转头想想稚子何其无辜……当年我的徒孙如果并没有被投入井里,道观人会不会念及稚子无辜,留他一条性命……”

      她越说心情越是低沉落寞,无边孤独蔓延开来,昨日伤事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她目光转向燕青,审视着她:“燕青,你都当师父了……,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何会收他为徒?”

      燕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祝英道:“方丈当时为我挑选的师父太严厉了,我不喜欢,所以我强要求她当我的师父,方丈也多次劝说她,所以万不得已才让她收我为徒。”

      路瑶妄眉头微微蹙起:“你这脸皮着实厚了些。”

      祝英没有讲话。

      卿瑜昭与观琼昀静立一旁,听了半晌。观琼昀面不改色。

      卿瑜昭却不禁对顾洛夫妇与那夭折的孩儿生出几分怜悯。祝朗逸为满足一己私欲,竟葬送了本该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实在令人唏嘘。

      观琼昀胸口的痛苦又顷刻间袭来,胸腔仿佛被无数把利刃绞碎,他喘了口气,脸色煞白,这番疼痛比先前都要痛上三分。

      卿瑜昭就站在他的身边,他带着痛苦的低喘声,自然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卿瑜昭侧过半张脸,抬头瞧见他煞白的脸,心中一惊,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胸口处,问道:“你胸口是不是很疼,明明只是一点伤,都已经擦过良药包扎了一番,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痛……”他语气中裹挟着焦急担忧。

      观琼昀蹙着眉头道:“不知道。”

      燕青望向观琼昀道:“这位公子,可是胸口受了箭伤?创口虽小,却牵动整个胸腔,宛如利刃绞肉般剧痛难忍。”

      观琼昀道:“是。”

      卿瑜昭疑道:“他这是怎么了?莫非他所中之箭是擦了毒不成?”

      燕青点头道:“差不多吧,只是不会被毒死而是会被活生生痛死。很早之前广陵一带的修士都爱在箭镞上涂抹一种草药研磨的汁水名为牵草灰水,用来捕获妖兽,一箭发出不需要仰仗灵力,妖兽所伤之处会大范围骤疼无比倒地不起,有的妖兽会被活活痛死,只是……这位公子能坚持如此之久,实在非常人所能奈也。”

      卿瑜昭道:“这是在凡生苍晓宫的玄天洞府所伤,那里原先很早之前一处机关房,可能是时代久远上面残存了一点儿牵木灰的汁水,所以效果不是那么明显。”

      燕青道:“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牵草灰药性猛烈,即便是残留汁液亦威力惊人,虽不致命,发作时却令人剧痛难忍。”

      卿瑜昭急忙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

      燕青笑道:“卿公子无需担忧,牵草灰的克星名为消天草,此草虽已绝迹,但我们方丈于千雾观庭院中培育出些许。将其捣烂后每日敷于伤处一次,持续一月便可痊愈。愈。”

      祝英思及卿瑜昭方才为自己挡剑,他抬眸道:“二位公子,若需草药,可来我们千雾观取用,我定会向方丈好言几句,允你们取用些许。”

      卿瑜昭笑道:“多谢了。”

      祝英道:“只是,你们可能要在我们千雾观等个三四天,因为每年这个时候消天草刚刚抽芽,还没有长出叶子。”

      卿瑜昭道:“没关系,只要能够拿到草药就行。”他抬起眼帘望向观琼昀道:“你先回去休养几天,我替你拿了草药就回来,你不用跟我一块儿去。”

      观琼昀现在是个伤人,胸口异常绞痛,他道:“好,我等你回来。”

      祝英望了路瑶妄一眼,心中悲叹一声,E3F这个道理他岂会不懂。

      他移开视线,道:“师父,我们带这位公子回千雾观吧。”

      燕青道:“你们先回千雾观,我想路道长叙叙旧。”

      观琼昀开了个传送法阵回了宗门,卿瑜昭则和祝英一同去了千雾观。

      千雾观,雾气缥缈,坐落于半山腰苍松之地,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朱红色大门饱经风霜略显斑驳,门前一对庄严肃穆的石狮,立于门口便能闻见沁人心脾的檀香,整个道观古朴典雅,弟子身着蓝色道袍脚穿十字鞋。

      卿瑜昭被安排在一处幽静的偏院,居住的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架子上摆着拂尘,香炉里余香未尽,徐徐飘扬,让人安神凝香。

      次日,卿瑜昭坐于案前,手握道家发册,随意翻看着,他对道家发册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但待在这里过于无聊,只能看着打发时间了。

      祝英与方丈也已经说好,三天后消天草出叶他可摘取三十余片,消天草叶片有一掌大,枝叶厚实,一天敷一片足矣。

      “笃笃——”房门被叩响了。

      卿瑜昭放下手里的经书,道:“进来吧。”

      来人是燕青一袭蓝色道袍,头发高绾,她手里端着一盏茶水。

      “卿公子,多谢你出手相助了,这龙井茶口感鲜爽,提神效果极佳,刚刚泡好,便端过来给你尝尝。”

      卿瑜昭莞尔道:“谢谢你啊。”

      燕青放下茶后,找了个木凳坐了下来,她细眉微皱,唇齿间犹豫不决,极难开口。

      卿瑜昭瞥见她别扭的神情,知晓她是有话同自己讲,于是开口道:“燕道长,你有话直说无妨。”

      燕青依旧紧绷着后背,她掌心里不断冒出细汗,缓了片刻才出声道:“那个……卿公子我想问一下你是哪个门派的?芳龄几许?”

      卿瑜昭道:“暮之繁落轩,今刚及二十 ”他心中惊疑问门派就算了,为何还要问年龄。
      燕青望着他道:“看公子这番模样,气质卓然,想必父母也是宗派里的翘楚之辈吧。”

      卿瑜昭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有父母,我是被我师父在河边捡到的,后来师徒决裂才拜入了暮之繁落轩。”

      燕青道:“抱歉,提及公子的伤心事了,那公子可曾听家师提及过那河叫什么名字?”

      卿瑜昭垂眸思忖片刻,道:“我记得是叫什么介河。”他目光落在燕青脸上问道:“”燕道长,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这种关于身世的问题?

      燕青咽了咽口水,她的神情比方才还要紧张,背后的一根筋依旧紧绷着,她翕张着嘴唇道:“很多年前,我曾救过一个故人之子,当年情势不好,那个孩子刚满一个月,我就将他放在了河边上,便急忙回道观了,今天我见你与故人有几分相似,便想确定一下。”

      卿瑜昭对自己身世一事,颇为好奇,他语气里隐隐有一丝激动,他问道:“那我是故人之子吗?”

      燕青盯着他道:“……不是。那个孩子不是在介河。”

      卿瑜昭没有讲话,捧起清茶,抿了口茶水。

      燕青站起身来道:“公子,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卿瑜昭道:“慢走。”

      夜色深沉,道观中仅有零星几人,燕青心事重重,自朱红大门步出,向山下走去。

      恰在此时,祝英与好哥们赵四一同收鬼回来,三人撞了正着。

      祝英停下脚步问道:“师父,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燕青抬起眼眸,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为师,想到陈年往事,打算去山脚下祭拜一下你的师爷师奶。”

      祝英道:“哦,那师父路上小心。”

      待燕青走后,赵四用拂尘捅了捅祝英道:“大晚上去祭拜你师爷师奶,也不拿纸钱香火,真是奇怪……”

      祝英道:“以前祭拜时,我师父通常也不带这些东西。她说,她就是单纯去师爷师奶的墓前说说话。”

      赵四收起拂尘,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翘起,他附在祝英的耳朵旁笑道:“我瞧燕道长神情有些不对劲,隐隐有点紧张,你说燕道长不会是去找你师公了吧。”

      祝英蹙起眉头不悦道:“你别乱说,我没什么师公,我师父也不可能会……反正你被乱说了,不许对我师父不敬。”

      他又瞪了一眼赵四道:“你也别想着跟踪我师父,你这样一点儿都不道德。”

      赵四这人最爱瞎操闲心。道观里瞧见谁嘴上油光锃亮,他总要凑上去问人家吃的什么肉,见谁鞋破了,非得打听人家去哪了,路上遇到谁满面笑容,他也得追着问为啥这么高兴。

      他还特别爱拱火,两人吵架眼看快和好了,他偏要横插一句嘴,非让战火再起才满意。总之,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吵得越凶他越来劲。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哈哈哈,我不去,我之前偷跟过燕道长,见她在祭拜两个无名墓碑只烧香烧纸不说话便走了,既然燕道长都说他去祭拜她父母了,我再去偷跟有什么意思。”

      祝英自是知晓他是什么性子,他愣了一眼赵四便没说话了。

      赵四嘴上说着不去,可他心里却焦灼难耐,密密麻麻的痒意自心底泛起,总觉得燕青这趟下山定有隐情,并非仅仅是祭拜亲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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