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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市镇看艺 你们别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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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瑜昭、观琼昀和温铭灼一同下山除妖,朗朗天空一望无际,白云四处飘荡如同柔美的仙子舞动衣袖,中央一道云带自南向北横贯天际,气势壮观凌厉,微风悄然拂过,青草摇曳飘浮,蹭在手心里一阵酸痒酥麻。
稻草村距离较近,步行即可。他们三人换了便服并排行走,卿瑜昭身穿白衣窄袖,袖带护腕,束着高高的马尾利落地垂到腰间,上面插一根细长的木簪,额间少许墨发飘在一旁,整个人干练整洁。
从山上到山脚,卿瑜昭一直走在观琼昀和温铭灼中间,此刻却倏地被人往左边拽了拽,他微微偏头:“怎么了?”
温铭灼一路上憋着一肚子气,他眉染阴郁,反正就是不希望卿瑜昭离观琼昀太近,不禁地拽卿瑜昭的胳膊往他这边拉。
温铭灼摇了摇头小声附在他的耳边:“你离他远点,怕他控制不住脾性伤了你。”卿瑜昭道:“怎么会,你想多了。”
观琼昀眼神掠过他们,刚才温铭灼的低语他听得一清二楚,神色冷了下来,他脚步顿停,拽着卿瑜昭的胳膊,一下子将他带到自己右身侧,而后平静地松开手。
卿瑜昭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位置就变了,中间的人换成了观琼昀,卿瑜昭则在他右手旁,这下彻底懵了。
温铭灼再次被激怒:“你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成了你在中间,我可不想挨着你。”这是他这一路来第一次主动开口与他讲话,但很不光彩而且是被逼无奈。
观琼昀懒得理他:“我只是不想他被脏了耳朵。”
温铭灼气急,迈开腿来就要绕过观琼昀到卿瑜昭那边去,却被他用手给挡了回去。
他妈的,这是成心跟自己过意不去了,他双手抱臂浓眉紧蹙:“观琼昀,你太过分了吧,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拦我干什么,你是什么香饽饽吗,非要我挨着你,我都说了,不想同你一起走。”
观琼昀朝远处微微抬头:“天大地大,道路广阔,不想和我们一起走,那你换条路吧,任你是高飞还是地爬,无人逼你。”
“我是不想和你一起走!”温铭灼气得脸色泛白。
“那你自己走。”观琼昀淡淡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道。
温铭灼还想再说,就被站在一旁脑壳儿生疼的卿瑜昭喝止了:“停!都别说了,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在哪里都好,就这样走吧,你们两个一直在喋喋不休,我们何时才能到稻草村,如果你们两个吵来吵去能把妖邪吵死,那请继续,若不能,那请闭嘴。”
卿瑜昭扶着额头,一脸无奈,他都快被吵死了。
观琼昀微微颔首:“我这是出于礼貌回应他而已。”
卿瑜昭:“别说了,咱们三个从现在开始谁也别说话了,谁在说话,谁不举。”
观琼昀:“……”
温铭灼:“……”
这句话果真管用,好了,现在谁也不说话了,难得清静,温铭灼乖乖待在一旁,白眼上天也不曾说一个字,卿瑜昭心底一阵乐呵。
一路行到无相镇上,远远就听到喧嚣热闹之声,他们三人虽都默不作声但镇上的喧腾鼎沸的气氛如雾般缥缈过来,渐渐将他们包围,即使没有亲眼看到这喧嚣之景,依然从这源源不断时大时小的声音中判断出来。
温铭灼心想这无相镇是不是有点过于热闹了,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到一事,于是挠了挠后脑勺,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待走近了些,喜气喧闹之声更加清晰,耳边萦绕着悦耳动听的柔美女声,货郎背着箩筐在街上高声叫卖,四五孩童你追我赶嬉笑玩弄。
卿瑜昭注意到镇上的摊位比以前要多得多,几乎是紧挨着一个接着一个,如火如荼,目光一转,竟然有几个美貌纤细的女子在街边跳舞,眉眼盈盈动人,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柔媚横生,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长相的男子嘴上拱手笑道:“各位爷,这都是川渝的美女啊,舞姿动人,一等一的好,觉得不错的,还请贵人赏个脸,留个看客钱。”
卿瑜昭收回目光,瞅着满街的琳琅满目,又是新奇又是陌生,各种有趣古怪小玩意他之前从未在无相镇上看到过,今日来此怎么会变了天。
观琼昀眉尾微动,垂下浓长的睫毛,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三人不可能一直不说话,既然是卿瑜昭先开口提出的“谁说话,谁不举。”,那理应该由他结束这个话题,他摸了摸鼻梁道:“好了,现在可以张嘴说话了,之前的那句话作废。”
温铭灼大呼出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胸膛道:“天啊,终于能说话了,憋死了我了,对了,无相镇什么时候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啊?我都快迈不开脚了。”
卿瑜昭道:“镇上有很多外地人,听他们叫卖的声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温铭灼竖起耳朵自己听了听,惊道:“就是啊,有的话我都听不懂,你说一个两个外地人来到咱们无相镇还好说,可是现在涌现一大批人。”观琼昀道:“或许无相镇在举办什么集会。”
卿瑜昭点头:“有可能。”“等一下,我问个人。”温铭灼拔腿走远,找了一个眼熟的摊位,“老板啊,咱们这无相镇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烙饼的汉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快要流到眼睛的汗珠,扯着嘴满面笑容:“小伙子,今天是游集日,各方商贾、货郎都会到咱们镇子上来售卖东西,热闹得很,这有些东西啊,我都没见过,新奇得很。”
温铭灼烧了挠头问道:“怎么以前没有啊?”烙饼汉子解释道:“因为这是新定的,下一次游集就在十年后了。”
温铭灼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还真让观琼昀给说对了。”他原路返回,卿瑜昭问道:“是怎么回事?”
温铭灼不情不愿地开口:“今日是游集,无相镇新定的,各个地方的人会来这里摆摊卖货,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卿瑜昭望了望前方,前方嘈杂不止:“咱们先往前走吧,这么多人路不好走。”
三人艰难穿梭在人群之中,忽然锣鼓喧天,敲敲打打,声音响亮,落到耳旁一阵嗡鸣。
周围人群围成一个圆圈,小孩子乖乖待在大人身边,遮挡不住眼眸里的兴奋和激动,所有人盯着前方,即将迎接一场盛宴,场子中央四五个人,摆着各种杂耍道具,什么尖刀铁斧、圆球巨石、麻绳竹竿、碗盘坛碟应有尽有,最左边放着四个铁笼子,分别关着猴、羊、狗,还有一个铁笼被红布盖住,一丝不露,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动物。
六七个路歧人站在场子中央,面露喜色,身穿粗布麻衣,额头绑着一根鲜红的布条,看起来豪放粗犷。
一个膀大腰圆、面色红润的矮胖子,皮肤褐色,长着芝麻小眼,重重咳了一声,用着外地人的口音,拱手笑道:“多谢各位捧场!咱们表演马上开始!手里有钱的,就留个情面给个辛苦费,没钱的就放开嗓子为咱们喝个采,行不行?”
矮胖子说得热情客气,人们纷纷拍手,高声喝道:“行!”
“快开始吧!”
一个富庶之人,当场抛了个银元宝,矮胖子喜笑颜开立马接住,揣到兜里:“马上开始。”
观琼昀不喜欢这份热闹,他只觉得聒噪烦闷,按了按太阳穴,看向旁边的卿瑜昭问道:“不打算走吗?你喜欢这个?”
卿瑜昭抬起眼睫,澄澈的眸光注意到他脸上的焦躁,抿唇低声道:“说不上喜不喜欢的,我想看看那个被红布盖上的铁笼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观琼昀道:“那我们就先看看吧。”
“叮——”的一声,铁片发出一阵争鸣,中间只剩下一个路歧人,其余的退到了一旁。
“第一场,口技。”口技顾名思义就是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
路歧人坐在一把木制椅子上,摇头晃脑,抓耳挠腮:“吱——吱吱吱!”
这是在模仿猴子的叫声,惟妙惟肖,再配合上那栩栩如生的动作,简直是传神!
人群中拍掌之声不绝于耳,连连高声称赞,欢呼连绵不断。
温铭灼兴致冲冲,附和着拍掌笑道:“好!再换一个!”
路歧人动作一变,双手扩到嘴边:“喔喔喔!”这是公鸡打鸣,他刚叫完声音再换:“吼——!”这是虎啸,他声音接着一声每每都不同,什么飞禽走兽,虫豸死物,样样不缺。直教人称奇咋舌,惊诧兴奋,周围一阵骚动,掌声擂动,经久不息。
“砰砰砰”路歧人脚边的铁盆子里的铜钱碎银已经过半。
卿瑜昭也是惊奇不已,对此颇有兴趣,唇角不经意般漾起三分笑意,盈盈温柔,他琉璃般的眼眸里装着的是繁浩喧景,长睫扇动之际如蝴蝶悄然振翅,惊艳十分。
观琼昀离他很近,袖子都要紧贴在一起,不知何时微微低头,看着他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放松下来,眉眼间的烦躁之色渐渐变淡。
卿瑜昭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即使湮没在这喧闹之景中也依旧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给观琼昀反应的机会,就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