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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兔子泛滥 我有点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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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出门，怎么能让我拿东西呢？”
苏子意没声好气，走在最前头，把身后的谢冰砚甩开十万八千里。确实如他所说，他是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身后的谢冰砚就没这么好运了。怀里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卷轴，囊袋，宝盒，几乎要看不到他的脸。但即便如此还能够保持不错的平衡，也算是不可思议。
苏子意可没有使唤人的愧疚感。
他已经这么使唤人十七多年了，即便是面对不算熟悉的谢冰砚，也是手到擒来。如果做皇帝是一种天赋，那么苏子意天赋异禀。
“是的。祠祝大人。”谢冰砚低着头愧疚道，“我之后会注意的。”
他的态度很好，苏子意也是很满意。顺口问他：“你这儿干多久了？工资多少？”
“前天刚来。”谢冰砚老实巴交地回答，“工资，那是什么东西？”
“……啊。哈哈。”
原来是在打白工啊。
苏子意终于有点愧疚起来，过了几天缺钱的苦日子，深刻地让他意识到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绝对是万万不能的！
月无涟把人招进来，连工资也不给发。劳务合同什么的，估计也是完全没有。
这傻孩子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被压榨了吧……
苏子意有点心虚。虽然说人是月无涟招来的，但严格来说，这神祠算是他和那位石像老公的夫妻店，所以说……
真正压榨谢冰砚的就是他自己啊喂！
苏子意默默地分走了谢冰砚怀里的东西。
“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去啊？”
虽然说出行可以打车，但带着这么多东西走路还是累得不行。苏子意试着翻找这里的东西，从卷轴看到法器，他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唔……”谢冰砚斟酌一阵，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苏子意以为他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事，便挨过去紧张地听。
“我也不知道。”谢冰砚说。
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砰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苏子意两眼一黑：“那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有用，就都带上了。”谢冰砚诚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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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能指望这人！
这么多东西怎么来就怎么走，只带走了最开始拿到的任务卷轴，二人就下车了。
谢冰砚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跟在苏子意身后，低眉顺眼的，一副老实的小跟班模样。
“第一动物园……就是我们市区里的这个嘛。”苏子意嘟囔。
来一趟城里可真不容易。还好有报销，所以没有在路上省钱，不然赶路得赶到猴年马月。
这动物园苏子意小学时来过一次，是学校里安排的春游。
记忆里是个破破烂烂的鬼地方，动物们都长得老肥了，趴在笼子中昏昏欲睡。想要和它们互动也是爱答不理。
苏子意艺高人胆大，扒拉着笼子给猴子喂香蕉，结果被狠狠挠了一次，事后屁股上还挨了一针。
不论怎么回忆，这都是个来了就后悔的破地方啊。
结果需要他解决的居然是“关于兔子泛滥”问题吗？
如果是自己来做园长，他更加关心的可能是动物园破产问题。
所以说他做不了园长。
在和保安亭人员确认过身份后，苏子意和谢冰砚就被请到了园长办公室。
第一动物园的园长叫作郝建平，年纪大概可以做他爸。身材肥胖，头发不多，上唇左边有颗大黑痣。
“啊！神仙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苏子意刚抬脚踏进门，就被这么一声雷得外焦里嫩。这么几天里，他做了“狐仙的新娘”，做了“祠祝大人”，现在居然还做上了“神仙大人”，这个晋升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饶是他脸皮再厚，现在也有点不好意思，赶忙道：“不用不用……叫我苏少就行。”
“啊！”郝建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居然是您吗？苏少！”
苏子意有点茫然：“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您啦！”郝建平说，“几年前您到我们这儿来，因为划破了手，我们赔了您好几万的医药费呢！”
“……啊，哈哈。”
苏子意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虽然他们家里不缺几个子儿，但可能是因为白手起家，以至于活得一点也不潇洒，一点也不老钱，甚至算得上是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这人不会是要翻旧账给他穿小鞋吧？
好在对面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倾向，在确认过他们身份后就是恭恭敬敬的：“您现在在做神祠的事情吗？”
谢冰砚严肃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祠祝大人。”
“啊哦哦，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郝建平谄媚道，“苏少，您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和我们说！”
苏子意实在是不想和他扯皮，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要解决的，就是兔子太多的问题？”
他刚问完，对方的表情就有点难看。
郝建平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招呼道：“您先坐下，我把东西拿给您来看。您千万不要再说那个词了……”
“哪个词？”苏子意懵懵地，“兔子？”
在场的人都不敢上前捂住他的嘴。
郝建平无声尖叫半天，双手捧脸做名画《呐喊》状，最后才虚脱地点点头：“是的。”
“可是为什么？……”
苏子意刚问完，语调突然一个大转弯。
不是因为有人胆大包天地捂住了他的嘴，而是因为他的手边平白无故，出现了一只兔子。
兔子自然就是兔子，有着雪白的皮毛，红通通的眼睛，三瓣的小嘴连带着鼻尖一抽一抽的，在他手边轻动。
微弱的气流蹭过苏子意的皮肤。
这理所当然的就是只普通的兔子。
不过……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明明进来的时候，这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和郝建平吧？
完全是凭空出现的……一只兔子？
宠物吗？其实还挺可爱的……
苏子意正要用指腹去蹭兔子毛茸茸的脑袋，结果它突然露出尖牙，用力地朝着他的手指咬去！
“啪！”
手起刀落。在兔子咬破他的手指前，谢冰砚已经先一步把苏子意护在了怀里，同时干脆利落地把那兔子切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
鲜红的液体顺着破碎的肢体流淌出来，雪白的皮毛支离破碎，脂肪肌肉都融化成顺滑的黄油形状。
方才的活物，现在的一滩肉。
“……欸？”
溅到身上的血液……
是没有温度的。
而且。
血液和尸体，刚刚接触到空气，就立即蒸发消失了。
这好像不是普通的兔子吧？
……
“祠祝大人，您没事吧？”
谢冰砚收了刀，紧张地询问怀里的苏子意。
苏子意当然没有事，但是……但是……
“那是什么？……”
苏子意控制不住的声调颤抖。
那绝对不会是兔子。
他居然还想着要去摸那东西？
它肯定是想咬断他的手指吧？
那样的话……
血肉模糊的，就变成自己了。
“不要怕。”谢冰砚安抚道，“我会保护您的！”
苏子意当然听不进去一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在角落中浑身颤抖的郝建平。
自从那只兔子出现后，他就蜷缩在了最角落，企图隐蔽自己的存在。当然这对于他庞大又滑稽可笑的身体来说是别扭的，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突出了。
好不容易让他回过头来，郝建平的脸上也是死一样的雪白，眉目皱起，嘴唇用力地抿紧，一副拼尽全力想要抑制住呕吐的模样。
“你……没事吧？”
谢冰砚似乎是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没事，没事。”
郝建平艰难地撑着墙站起来，“不过，两位大人，可万万不要提那个词了。”
苏子意咬着唇点点头。
“资料……资料就在这里。”郝建平从书架子上翻找起来，“除了不能提那个词，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
亲眼目睹方才的情况，苏子意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慢，而是怀着更加谨慎的心情打开了对面递来的东西。
【规则一，要假装看不见兔子】
【规则二，雪白皮毛，红色眼睛的生物，不是兔子。】
【规则三，只有贴了标签，做好标记的，才是我们希望您观赏的兔子。】
【规则四，八岁以下的小孩子，可以允许观赏一部分区域（通常是兔子泛滥的区域）。而八岁以上，包括所有成年人，都不被允许进入。除非是盲人，智力有一定障碍等等的情况。】
“……看起来像是某种规则怪谈。”
苏子意勉强笑道，“不过暂时还没出现相互矛盾的规则……也是好理解的内容。”
看来，无论是看到，提到，还是想象到兔子，都会让它们出现啊。
所以无论是假装看不见兔子，还是改变对兔子的认知，都是在遏制兔子的泛滥。
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兔子，所以可以直视兔子。
兔子不能是兔子。所以兔子不是兔子。
所以说，才希望他们能够解决兔子泛滥的问题吧？
……好诡异。
好可怕！
“……这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子意稍微定神。虽然已经吓得要命，很想要直接打道回府了。
“不知道。”郝建平面色苍白，“它们……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怎么会有凭空出现的东西呢？
可是……
这几天里，他已经接触了太多太多——
完全是凭空出现的东西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