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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天热啊 林默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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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觉得自己被打晕醒过来的时候头疼的要死，鼻子里有股莫名熟悉的味道像小时候北京胡同的烟火气。
而眼前是一条街。不宽，两车道。后窗贴着褪色的贴纸：“槐荫—北京”。
街两边是三四层楼房。一楼门面，二楼三楼住人。
林默站在路边旁边是魔法师。黑袍子在太阳底下显得挺脏，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圈灰。他正仰头看那个灯笼，看得认真。“好看。”
林默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岁站在另一边，碎花衬衫颜色旧旧的，她低头拽了拽领口。阿缘站在她旁边，难得醒着，眯眼看四周。而系统跟他们匹配的队友看起来不错个子高高的黑眼圈却重的离谱穿着白色衬衫。
【系统提示：欢迎大家来到平衡游戏第二场副本槐荫县。】
【难度：C+。】
【槐荫县，华北地区一个普通县城。2008年8月，一个闷热的午后。】
【身份已分配：林默来县城看望住院姑妈的外地亲戚。任务：找到姑妈。】
【其他玩家身份请自行查看。任务将在与关键NPC对话后触发。】
【重要提示：不要被居民发现“你不属于这里”。被发现的人会“消失”。】
【祝大家玩得开心创造欢愉的游戏氛围。】
光屏消失。
白衬衫那人走过来，伸手：“宋衍。”林默握了一下。手是凉的。“林默。”
宋衍点点头，往街两头看：“槐荫街。南边汽车站，北边县医院。”
魔法师歪头：“你怎么知道？”
“路口有路牌。”
岁小声问：“那我们……分开？”
阿缘没说话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林默就看了一眼。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岁跟上去。
林默看了一眼宋衍，宋衍推了推眼镜，跟上了几个人就这么走着林默的任务是找姑妈。但姑妈叫什么，长什么样，他什么都不知道。街上有人。
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豆角，一根一根掰成段，扔进旁边的搪瓷盆男人骑自行车过去，后座绑着一箱啤酒，嘴里喊着什么小卖部门口坐着一个老头，白背心，摇蒲扇，看着他们走过来，笑了一下。“今儿热啊。”他说。
林默下意识回：“嗯，热。”老头又笑了一下，继续摇扇子。林默走了几步，回头。
老头还在摇扇子。那个老太太还在择豆角盆里的豆角，还是那么多林默停下脚步。
“你们看。”几个人回头看。
魔法师看了几秒：“哦。”
岁小声说：“他们是不是……”
阿缘没说话。他盯着那个老太太。
林默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蹲下。
“奶奶，您这豆角择多久了？”
老太太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就是那种普通老太太的笑，有点慈祥。
“刚择。”她说，“这才择了一会儿。”
林默低头看盆又抬头看老太太她还在笑模样变都没变。
林默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人再和街边的人搭话。
不知道做了多久路边出现一条巷子。
巷口挂着一个褪色的红灯笼巷子里很暗。明明外面太阳很大，里面却像傍晚一样阴森恐怖。
阿缘停下来。他看着巷子里面，看了很久。“那边有东西。”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深处，有一个影子——蹲着，或者坐着。看不清那个影子动了它站起来，转过身是一只猫。黑猫，瘦，站在巷子中间魔法师笑了一声：“猫。”
林默笑不出来那只猫的眼睛是红的。像人的眼睛长了病猫看了他们几秒，转身往巷子深处跑。
阿缘忽然毫无征兆的跟着那只猫往巷子里走。
岁下意识拉住他：“阿缘”
阿缘回头看她眼睛很清醒“那只猫，”他说，“有声音。”他转身继续走。
“这么有意思真的假的难道是有什么怪物？”魔法师一蹦一跳的跟在他后面像个话唠一样没完没了的问阿缘。“别不理我啊～”
魔法师看阿缘始终沉默的样子没忍住骂了一句“死木头，臭傻子。”
阿缘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好吵消停一会儿可以吗？”
巷子很深两边是居民楼背面，墙皮脱落，露着红砖。窗户装着老式防盗网生锈了带着棕色破布空气里还有一点点焦糊像什么肉烧焦了一样。
林默往前走，脚下踩到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堆烧过的纸钱旁边墙上贴着一张讣告。
林默凑近看。
“先父张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仙逝”，日期那块被水泡烂了。只有最下面一行能看清：“孝子张桂生泣告”。
张桂生。
林默盯着那个名字他姑妈姓张。但这个人是男的他站了几秒。总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
“林默。”前面魔法师在叫他。
他抬头，跟上去巷子拐了一个弯。再往前走，视野突然开阔是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中间一棵槐树。树底下放着一把竹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白汗衫，大裤衩，拖鞋。摇着蒲扇，看着他们那只黑猫蹲在他脚边老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和街上那个老太太一样。正常，慈祥。
但林默站在巷口，没敢动。
魔法师走上前去。他在老人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你认识我们？”
老人又笑了一下：“不认识。”他低头看脚边的黑猫，摸了摸它的头。猫没动，眼睛还是红的老人抬起头，看着林默。
“你来找人的？”
林默被这个问的愣了一下。
“找你姑妈？”老人又说。
“你怎么知道？”
老人没回答。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烧过纸钱，只剩一堆黑灰“这个东西，”老人说，“有人烧过，烧纸的人也姓张。”
林默继续盯着他“烧给谁的？”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烧纸的人没说。”
他摇了一下头。“但她哭了。”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魔法师在旁边问：“烧纸的人长什么样？”
老人挠挠头想了想：“女的。年纪不小了。穿着灰衣服。”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跟你长得有点像。”
跟他长得像。那会是姑妈吗？
“她人在哪儿？”
老人又摇了一下蒲扇。“走了。往南走的。”猫站起来，往院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魔法师站起来：“谢了。”
他往院子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对了，您这猫，有声音吗？”
老人摇着蒲扇：“什么声音？”
“就……声音。”
老人想了想：“有吧。但听不见哪有东西没声音的除非是死了你说是吧。”
魔法师点点头，走出院子。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老人。
老人还在摇蒲扇。眼睛看着那堆纸灰林默转身。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院门关上了刚才明明是开着的。
从巷子里出来，街上还是那些人。
老太太还在择豆角。盆里的豆角还是那些。小孩还在拍画片。老头还在摇蒲扇。看见他们，又笑了一下。
“今儿热啊。”他说。和刚才一模一样。
岁的脸色明显白了。“我们……走了多久？”她小声问。
林默没回答。他看了看天。太阳还是那个位置忽然，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人抬头看。
一个男人从北边跑过来。三十来岁，格子衬衫，外地人打扮，一看就是玩家。他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让开！让开！”他喊但街上的人没动。
那个男人从他们中间跑过去跑到小卖部门口，他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林默看见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红灯笼然后他回头，往来的方向看什么也没有他松了口气。
直起腰的那一瞬间，他看见林默他们“你们也是玩家？”他问。
林默点头。
那人笑了一下，走过来。
“太好了，我以为就我一个……”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身后，那个摇蒲扇的老头站起来了。
老头慢慢走过来。不是快，是慢。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那个男人回头，看见老头，愣了一下。
“大爷，有事吗？”
老头没说话。他走到男人面前，停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男人的脸看了很久。“你刚才跑什么？”老头问。
男人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急事……”
“你不是这里的人。”老头说。
男人的脸色变了。“我、我是……我怎么不是……”
“你不是。”老头又说了一遍。
他转过头，看着街上的人择豆角的老太太站起来了香烛店的老太太从店里走出来修鞋的放下手里的鞋所有人都站起来了都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干什么？”他没说完。
因为那些人在笑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是那种嘴角往上弯，眼睛弯起来，但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的笑所有人都在笑。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男人转身就跑，跑了三步然后他停住了。
林默看见他的身体在变淡。
不是一下子消失，是一点一点变淡。从脚开始，慢慢往上。像一张正在褪色的照片。
男人低头看自己的脚，张了张嘴，想喊什么。没喊出来他的嘴还在动，但声音没了，腿没了。腰没了。胸口没了，最后是脸。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林默嘴唇动了最后一下然后他不见了。
什么都没剩下地上只有他刚才跑掉的一只鞋。
老头弯下腰，捡起那只鞋，看了看然后他走到路边，把鞋放在垃圾桶旁边放得很整齐放完之后，他回到小卖部门口，坐下，所有人都回到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只鞋，孤零零地放在垃圾桶旁边而垃圾桶的石阶子上全是各式各样的鞋子。
岁捂着嘴“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魔法师蹲下来，盯着那个男人消失的地方。
“真没了。”他站起来，拍拍袍子，“所以那个提示是真的——被发现，就会消失。”
岁忍不住的发抖“他死了？！我们也会死吗？”
魔法师眼睛一转“不会啦你想多了只要不被他们发现就好了但后面我们可能死的很惨。”
“啊？”
“当然只是猜测也可以当个玩笑听听。”
林默没说话他看着那只鞋刚才那个男人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忘不掉。那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的眼神。
宋衍忽然开口：“他叫什么？”几个人看他。
宋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盯着那只鞋，看了很久。“不知道。”他说，“但刚才他跑过来的时候，我在他身后看见了一个影子。”
林默“什么影子？”
宋衍想了想。“和他一样的。”他说，“像他站在那儿，看着他自己跑。”他转身，往巷子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那个老头，”他说，“不是第一次了。”
林默回头看那个摇蒲扇的老头，老头还在摇蒲扇。一下，一下看见林默看他，他笑了一下“今儿热啊。”他说。
和刚才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