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今晚的晚风很温柔 沈砚来 ...
-
沈砚来找林星眠的时候，天刚擦黑。
林星眠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听见敲门声，拉开门就看到沈砚站在门外。
“出来走走吗？”沈砚问。
“好。”
林星眠回屋拿了手机和钥匙，轻轻带上门。
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没有说太多话。
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星眠走在沈砚身边，脚步很慢。
他脑子里偶尔会闪过前几天妈妈俞灿星打来的电话，转学两个字轻轻晃一下，又被他立刻压下去。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想这些。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砚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姐姐。
沈砚接起电话。
“喂。”
“沈砚，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女生的声音，很亮，很开朗，一听就很好相处。
是沈墨，他的姐姐，大二，在本城上学。
“在外面走路。”沈砚说。
“走路？跟谁啊？一个人？”沈墨的语气带着点调侃。
“不是。”沈砚顿了顿，很自然地说，“和朋友。”
他没有说名字，也没有多说别的。
林星眠走在旁边，听见“朋友”两个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
“朋友？男的女的？”沈墨立刻追问，语气明显好奇，“可以啊你，高中还知道交新朋友了。”
“男的。”沈砚简单回答。
“行，发个定位给我，”沈墨干脆地说，“我刚好开车出来，顺路接你们，带你们去喝东西。”
“不用。”沈砚拒绝得很淡。
“什么不用，”沈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快点发定位，我十分钟到。”
电话那头直接挂了。
沈砚看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两秒。
林星眠抬头看他。
“你姐姐？”
“嗯。”沈砚点头，“她说来接我们。”
“会不会不方便？”林星眠小声问。
“不会。”沈砚拿出手机，简单发了个定位过去。
两人继续站在路边等。
林星眠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不自在。
这是他第一次见沈砚的家人，哪怕只是姐姐，他也莫名有些拘谨。
他又想起转学的事，心里轻轻沉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
没几分钟，一辆白色的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里面坐着一个女生，眉眼和沈砚有点像，气质很亮，一看就很好相处。
她目光先落在沈砚身上，然后一转，看向林星眠。
就那一眼，沈墨嘴角就弯起来了。
她什么都没问，却好像什么都看出来了。
“上车吧。”沈墨笑着说，语气自然，却带着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调侃。
沈砚先拉开后车门。
“上车。”他对林星眠说。
林星眠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座。
沈砚跟着坐进来，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香水味。
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笑着开口。
“你就是沈砚那个朋友啊？”
“嗯。”林星眠轻轻应了一声。
“别紧张，”沈墨笑得很轻松，“我又不吃人。我叫沈墨，他姐姐。”
“我知道。”林星眠小声说。
沈墨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也没点破，只是随口聊了点别的。
“你们俩刚才在这儿干嘛？散步啊？”
“嗯。”沈砚应。
“可以啊，挺会享受。”沈墨调侃了一句，“高中生活这么悠闲？不用学习？”
“还好。”沈砚说。
林星眠坐在旁边，安静听着，不怎么说话。
他能感觉到，沈墨虽然一直在开玩笑，但眼神很亮，一直在悄悄观察他。
她应该……已经猜到一点了。
只是没有说破。
林星眠耳尖有点热，往车窗边挪了一点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沈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往他身边轻轻靠了靠，没有说话，却用动作让他安心一点。
林星眠心里轻轻一动，没有躲开。
沈墨从后视镜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得更明显了，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她开车带两人到了附近一家饮品店。
“你们想喝什么？我请。”沈墨说。
“随便。”沈砚说。
林星眠也小声说：“我都可以。”
沈墨笑着点了三杯饮品，拿回来递给他们。
“给。”
林星眠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沈墨眼睛一亮，笑得更开心了。
“哎，真乖。”
沈砚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吸管插好，递给林星眠。
三人在店里坐了一会儿。
沈墨很会聊，东一句西一句，气氛一直很轻松。
她没有问过分的问题，只是偶尔调侃沈砚两句。
“你平时在学校，多照顾照顾我弟弟啊，”沈墨对林星眠说，“他这人话少，闷得很。”
“我知道。”林星眠轻轻点头。
沈砚在旁边淡淡开口：“我不用照顾。”
“你少说话，”沈墨瞥他一眼，“人家比你懂事。”
林星眠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这一刻很轻松，很安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一点关于转学的影子，又悄悄晃了一下。
他很快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坐了差不多半小时，沈墨看了看时间。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她说，“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起身离开。
车子再次开到林星眠家小区门口停下。
“我到了。”林星眠说。
“嗯。”沈砚点头。
沈墨从后视镜里看他，笑得温和：“下次再一起玩。”
“好，谢谢姐姐。”林星眠说。
他推开车门，往下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坐在车里，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上去了。”林星眠说。
“好。”沈砚应，“早点休息。”
林星眠“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小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沈砚才对沈墨说：“走吧。”
沈墨发动车子，往自己家的方向开。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墨先开口，语气依旧轻松，却多了一点认真。
“那个小朋友，对你很重要吧？”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多说，却已经是最认真的承认。
沈墨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说，“爸妈那边，你也知道，只要你成绩不往下掉，别的他们不会多管。”
沈砚“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家里的氛围。
爸妈不算严厉，也不算死板，人很开明。
唯一的要求，就是成绩必须稳住。
只要成绩不跌，不管是交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哪怕是喜欢男生，他们最终也会接受。
沈砚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只在乎，林星眠能不能一直在身边。
车子开到家门口，沈砚推门下车。
“我上去了。”他对车里说。
“嗯，”沈墨点头，“早点睡，别玩手机太久。”
沈砚“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单元楼。
打开家门，屋里很安静。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妈妈在收拾东西。
“回来了？”妈妈抬头看他，“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沈砚说。
“作业写了吗？”爸爸随口问了一句，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贯的要求。
“写完了。”沈砚说。
“那就早点回房休息，”妈妈说，“明天别起太晚，记得学习。”
“知道。”
沈砚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简单，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装饰。
书桌上摆着习题和课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被严格要求学习的房间。
沈砚放下手机，坐在床边。
他想起晚上林星眠坐在车里，安静又有点害羞的样子。
想起他低头喝东西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想起他听见姐姐调侃时，悄悄泛红的耳尖。
沈砚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星眠的聊天框。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他没有发消息，只是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林星眠心里藏着转学的事。
不知道那个人表面安安静静，心里却压着一件随时会把两人分开的事。
沈砚只是很安静地认定。
只要他成绩稳住，只要他足够努力，
他就可以把林星眠一直留在身边。
家里不会反对，外界不会打扰，他们可以安安稳稳走下去。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洗漱。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窗外的月光很淡，晚风轻轻吹着窗帘。
而另一边，林星眠躺在床上。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
他睁着眼，没有睡着。
前几天妈妈俞灿星在电话里说的话，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等我回国，我们谈谈转学。
林星眠轻轻攥了攥手心。
他没有告诉沈砚。
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这件事，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不说，不问，不表现，不影响眼前的每一秒。
窗外的星星很亮。
可他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还能有多少个。
他只知道，今晚的晚风很温柔，
身边的人很重要，
而有些话，他暂时不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