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缘结 紫金山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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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位于南京玄武区，南京古号“金陵”就是取自紫金、赤金之意。古人很早就发现了南京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古籍中曾记载南京“江水如龙，龙蟠钟山，又有石头虎踞，而有帝京气象。”由此，南京成为了六朝古都，自古便是华夏文明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沈清和宁清荣定在周一前往紫金山，以此避开周末客流高峰。早上七点半，他们在学校东门见面，步行一起前往最近的地铁站，在中山陵园风景区出了站。
走出地铁站，沿途的风景便有了不同，路旁两侧皆是高数十米的梧桐巨树，像一排排士兵一样挺立，蔓延数十里的道路。自1925年孙中山先生逝世以后，南京市内便依照中山先生的意思筹办中山陵的建设，如今这些梧桐树已然是苍天大树。
“夏天和秋天的时候，这些树枝繁叶茂的，现在临近过年，叶子都掉光了，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冷不冷？”宁清荣问道。
“还好。”
沈清打底穿了保暖，虽然外套单薄一些，但是对于徒步来说刚刚好，南京今年的冬天并不算冷，况且他们一路走着，身体自然也会渐渐发热。
中山陵还是一如既往的庄严神圣，不少游人或是外地或是本地皆慕名而来，通往墓陵的阶梯他们走了半个钟头，很快就登顶了，随即在紫金山里兜兜转转，欣赏着沿途的雪景。
登上紫金山顶的一刻，沈清在瞭望台逗留了很久，南京是他度过了童年的地方，这里已经没有了炮弹、硝烟与敌人，每一处角落都闪耀着和平的光辉。“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年少时背过的诗句，躲避过的战火，都曾是他的记忆，他不能忘记曾经火海尸山，但南京城真的犹如凤凰涅槃，重生于火光之中了。
在紫金山的一角，有一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葬地纪念碑，不断警示着世人这是一座怎样遭受重创的繁华古都，大概没有谁比沈清更懂这种感受了。
“静夜卢沟遭寇袭，铁蹄华夏摧残。南京屠杀罪滔天。黄河咆哮急，浴血卫江山。奇耻八年青史鉴，国强方得民安。卧薪雪恨共担肩。同圆中国梦，红日永骄妍。”
一旁的展台上，各色的宣纸上写着不同名家到此一游的诗记。
“姥爷的札记里，有许多关于当时战争的记载。”宁清荣站在沈清身边，以一种超然的平静说：“很多记录读来触目惊心，有时候看着这座城市，我会不禁为此留下眼泪。”
沈清略带不解地看向宁清荣。
“我体内流着日本人的血，无时不刻地告诉我，我是作为侵略者之一的后代诞生于这个世界的。”
“……”
“可你体内也流着中国人的血。”
“你不是一个破坏者，你是构筑在和平之桥上的奇迹。”沈清沉思了片刻后，以一种坚毅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对宁清荣说，“战争会带来变革，落后会遭人挨打，而你的存在恰巧证明了祖国的强大。”
“……”
宁清荣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沈清，就在这一刻，这句话为他带来了救赎，曾经他对自己出生的迷茫、对自己家世的担忧、对外人目光的恐惧似乎都因为这句话一扫而空，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正是因为祖国繁荣、欣欣向上才有如今他作为战争后代的出身。
结束了中山陵的观光后，他们一起吃了点简餐，下午在明孝陵漫步，这里古木成林，庄严清幽。
苹果手机默认的来电铃声打破了这阵宁静。
“喂，是我……我大概半个钟以后赶回去……”
宁清荣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需要他紧急回医院，一名出车祸急诊的年轻男子主动脉断裂，手术情况紧急，正在召集各科室进行多学科会诊。
车祸造成的主动脉断裂有八成的死亡率，医院方面当然是全力救治，宁清荣在出租车上向沈清连声道歉。
“真的很不好意思，这也是我工作的常态。”对此，沈清只能表示理解。
宁清荣和沈清一同到了医院，轻车熟路的宁清荣一边接电话一边上楼梯，沈清则是一个人晃荡到了图书角，随便找了一本书。对于这个寒假，沈清也许还是在石山孤儿院过年，他如此想着。
待到从手术室出来，抬头看计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的光景，医院的大厅内部还亮着白炽灯，但除了急诊科还在高速运转，普通门诊和挂号窗口都已经关闭了。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他就给沈清发消息：“你在哪里？”
沈清一分钟后回复：“还在一楼图书角。”
宁清荣顿时大喜过望，他以为沈清早早地回去了，没想到他一直在图书角。
再次见面以后，宁清荣感觉自己像是结束了一场三十公里的马拉松，只想早早地回家睡觉，他问沈清要不要跟自己回家。
在沈清犹豫纠结的一分半钟里，他一直以渴求的目光向沈清摇尾乞怜，将沈清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天，他们从紫金山到联大医院，时间过的十分漫长，两人皆是饥肠辘辘，宁清荣提议道：“我们回家煮点面吃，家里还有速冻水饺。”
“好。”
香榭国庭是建造在联大附院周边的高档住宅小区，外墙以复合大理石板材为主，内部装饰有从美洲运来的多种橡木的复合家具，2001年落地，2004年正式开盘对外销售，每平方米均价在2万元左右。
宁清荣家住11层，一进玄关便觉空旷，打开灯以后发现家里的装修以黑白色调实务风格为主，厨房到客厅的格局一目了然。
“家里的阿姨每周会来打扫一次，因为我平时比较忙，所以打扫上也不是很勤快。”
宁清荣打开了冰箱，拿出冰镇的可乐倒在了杯子里。来中国这么多年了，喜欢喝冰的习惯还是改不过来，可乐他通常只会喝三、四口左右，主要还是图个过瘾，这会儿沈清来的真好，他把剩下半杯递给了他。
“三鲜的饺子可以吗？你吃几个？”
冰箱里三鲜的饺子已经临期，但好在买的不多。
“干脆全煮了吧。”他索性想。
沈清一走进客厅，抬头便看见了“死生契阔”四个字，方方正正地在木纹画框里，当是一个摆件在沙发上面。
那好像是他的字……
“那是你的字吧？我从汪麒教授那里买来的，实话说，是很不错的字。你现在还在练书法吗？”
穿上围裙的宁清荣顺便打开了家里许久不用的暖气，虽然放在平时他单独居住时早已习惯了冷清，但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有了一点人味。
“很久没写过了。”
“那你要多写写了，争取把我家挂满。”
似乎两包半的水饺已经足以让他们饱腹，宁清荣也就没有再拿出家里的挂面，但他作为屋主的事情还没有完，洗完碗以后他给沈清拿来了一套新的睡衣和牙刷、毛巾。
睡衣的尺寸大小刚刚好，材质是混纺的，兼具保暖性与耐磨性，是宁清荣专门为沈清准备的，但是他不会告诉沈清。
“浴室在这里。”
淋浴室里放着不输于酒店的浴缸，两个人进去也是正好的。毕竟宁清荣年少时期还是在日本生活，性子里还是习惯隔几天就泡个澡。
“……要不要一起洗？”
沉默了半晌，宁清荣还是斗胆问道。
“下次吧。”
沈清没有直接拒绝，这让宁清荣看到了希望，他乘胜追击地问道：“下次是哪天？”
“……”沈清开始脱上衣，青年白皙清瘦的身子骨毫不避讳地展现在了宁清荣眼前，“你生日那天。”
“我明天过生日。”
身后传来男人略带侥幸的声音，语调充满了调情的意思。
“……拿你的护照来证明一下。”
“……”
“……”
“……”
一向很少挤眉弄眼的宁清荣听了这话灰溜溜地退出了浴室。
洗完澡以后的沈清来到了他将要睡觉的卧室，他一眼看出来了这是主卧，宁清荣要他俩睡一起。
“……”
宁清荣像一个管家一样，虽然次卧有一台跑步机和一张折叠床，他还是耍了小心思带沈清来了主卧，既然两人早已坦诚相见，同床共枕又能怎样呢。
“等我洗澡。”
给了他一个吻，宁清荣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沈清的目光落在了宁清荣的床头，宁清荣床头摆放的东西不多，只有自己手机的充电器和以前母亲送给他的手表，还有一张“沈清”的肖像照。
俊秀的眉眼灵动飞扬，穿来一种超越时间的真实感，这是一张来自上世纪40年代初期的照片，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沈清就像是被谁扼住了呼吸一般，他很难开口承认这是过去的他，因为他明白，这个肉身以形似枯槁结尾，他的手紧紧攥着相框，一点点零星的记忆开始苏醒。
“这便是我对你说过的那位，姥爷的爱慕之人，沈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缘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