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新娘 各地办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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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办婚的习俗稍有不同，习惯了城里快节奏生活的农村人大概只有在结婚的那一刻才感觉到自己和中国传统的乡土文化是紧密相连的。
强子的婚礼定在了大年初二和初三，这也是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工地上才给休息放假，沈清受到了邀请，要和强子穿上一样的西装，初二去女方家里接亲，初三是正式的婚礼。
婚礼前的准备工作很繁多，强子和女方的家长协议好要准备上百个的红包，摆二十多桌酒席，向亲戚朋友们东拼西凑借了五辆婚车，请村里专门做婚礼的司仪来把控现场炒热气氛，最重要的是还要请好厨子和帮工……
第一天他们热热闹闹地要去接亲了，屋里屋外乌泱泱来了几十号亲戚朋友，新婚的强子脸上是挂不完的笑容，见人就发一支芙蓉王；黑色西装加领结，沈清也换了伴郎的行头。
“这是我弟弟。”强子哥逢人便说。
中午，他们来到了新娘的家中，还未进门便遭到了娘家人的阻拦，强子哥从沈清手里接过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顷刻之间满天的红包便飞向了空中，遭到了人群的哄抢。
进了屋内更是有许多说法，又是跳舞又是喝酒，他们被伴娘推搡着不仅要比赛做俯卧撑，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挤爆气球，一番折腾下来，沈清和其他伴郎皆是面带红晕、气喘吁吁。
沈清比其他的伴郎还累，新娘团的这些小姑娘不知为何一定要整蛊他，白酒数他喝了三杯，啤酒喝了两瓶半，玩游戏的时候还不忘在他身上揩油。
新娘是强子在工地上认识的会计，此刻正端坐在床上，穿着一身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红装，领口镶嵌着水灵灵的牡丹和凤凰，掩面笑着。
“强子，你接亲带这么帅的伴郎来，我都不知道要嫁给谁了。”
宾客们哄堂大笑，强子伸出右肘搂住沈清，“这都是为了娶你呀！媳妇，你这样说我可就伤心了，今天不是我最帅吗？”
“是你最帅。说你爱我。”
新娘对着强子伸出她的芊芊玉手，强子顺势吻了上去：“我爱你。”随后将新娘打横抱起，该说不说，这么多年在工地扛水泥的肌肉还是有的。
于是看客们纷纷拍手叫好，伴郎团的兄弟们跟着新郎的动作抱起了伴娘，沈清怀里也搂着个羞答答的小姑娘。等到宾客要散了，好几个伴娘私下跑来沈清这里，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沈清无奈之下躲着给了强子哥的号码。
下午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喝得一身酒气的沈清回到了石山孤儿院，村花和嬢嬢都没来得及管他，没人见的角落里沈清少见地窝在被子里，正准备呼呼大睡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一个劲地响。
“喂，”沈清的鼻音很重，“谁啊！”
“沈清吗？”宁清荣有些没认出来。
“是呀！你是谁呀！……别给我打电话，我喝了酒，要准备睡觉了！”显然，沈清的困意很重。
“你怎么喝了酒？”
“喝了喜酒呀。”
“谁的喜酒？”
沈清的声音很少听上去这么软糯，呜呜呀呀地一直冒出些可爱的语气词，宁清荣宠溺地笑着。
“我自己的喜酒！今天是好日子呢……”
“？……你跟谁结婚了？”
“……我跟谁结婚，关你什么事！”
真是一日不见就要上房揭瓦，拿着手机的宁清荣顿时感觉血脉贲张，眼前的诊断报告上的白纸黑字都飘了起来，他太好奇对面的沈清发生什么了，应该是参加了谁的婚礼吧。
“我跟，跟，跟……やまだ（山田）……”
“……”
宁清荣突然很想挂了电话，沈清的鼻息很绵长，睡意昏沉得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古人云：“酒后吐真言”，他很害怕从沈清的嘴里听到另一个名字，他的指甲不安地抠着了胳膊肘的皮肤，妄图给自己找回一点真实感。
“やまだ……ひ……ろなか（山田国中）。”
电话到此便进入了忙音，直到袁菲唤他去准备和患者家属做术前告知，宁清荣才僵着身子从座位上缓过神来。
第二天是大年初三，凌晨六点天还未亮，村里的路面都还黑灯瞎火的，沈清便依照强子哥的意思再到了他家来等他，一起去城里接新娘子下酒席。吹唢呐、擦钹响，强子哥乘着一辆裱有喜字的现代去新娘家里，从新娘弟弟手里把新娘接了过来。
新娘蒙着红盖头，依偎在穿着笔挺的西装的强子的怀里，强子哥的手锁着新娘的腰，一点也不嫌沉，沈清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在人群的后面。
昨天的酒劲还没彻底得到消解，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喝了。
被分到了新郎桌的沈清和几个工地上的兄弟坐在一起，大家聊天的内容基本定在县城怎样的房子卖了多少价钱，政府在大兴土木在筹建怎样的规划，聊着聊着开始纵横经济走势国家命脉。
这几年，永泽镇的道路确实有了一些翻新，以前村里的老土墙也看不到了，愈来愈多的水泥房贴着漂亮的花砖走进了千家万户。
“阿清有谈对象吗？”
“这么俊俏，城里的女孩肯定都愿意倒贴抢着要吧！”
渐渐地，话题转移到了沈清这个单身汉的身上。村里的结婚年龄普遍偏早，像沈清这样的青壮年有了三岁的小孩，这在农村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沈清低头吃着饭，虽然这里是穷乡僻壤的地方，但红白喜事的排面一点也不少。
如果说自己在和男□□往，一定会遭受异样的眼光。在乡里，不管怎样的男孩子，哪怕是缺胳膊少腿或者智商发育不全的都要找媳妇然后生育后代，这是基本的常识，搞同性恋违背祖宗十八代，是被视为伤天害理、大逆不道、有违人伦的禁忌。
“阿清要是结婚，记得请哥哥们喝酒席！看在你以前给哥哥们下厨的份上，给你包大红包。”
“记得带弟妹过来，哥哥给你把把关。”
“来，我祝阿清早日成亲！”
“新郎新娘请听好。”
在大堂正中央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一拜天地，感谢以天为媒、地为灼，佳偶天成、地久天长；
二拜高堂，拜双方父母，感谢养育之恩，如今成家立业，定当孝敬父母以报恩情；
三夫妻对拜，从此携手并进，共同打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请二位新人互相交杯，共同饮下这杯象征着甜蜜爱情的酒，愿你们的爱情天长地久。”
舞台的真中央新郎和新娘开始喝交杯酒，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位新人，他们或是郎家的亲朋好友，从方圆数十里的土地凝聚到此，或是新娘的姐妹手足，不舍昼夜拥簇着即将迎接崭新人生的新娘。
待这三拜结束，台上的主持人高调地念着宣誓词：
在众位见证人面前，我愿娶你作为妻子/嫁你认作丈夫。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永远。
新娘新郎：“我愿意”。
随后相拥，在众人的注视下接吻。台下的人们祝酒、欢庆，酒足饭饱之后又依依不舍地散去，这一天也就结束了。
在过年期间，宁清荣也挤出了时间和从加利福尼亚远道而来的家人们一起在南京的江南灶吃了人生中的第一餐米其林，田菀丽订的包间，脍不厌细的她说想趁着过年的机会尝一尝国内的米其林指名餐厅。
不得不感叹，一顿饭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米其林的摆盘和菜品的精细程度，服务员的周到都远非其他一流餐饮可比。四岁的宽宽和六岁的言言也来了，奶声奶气地跟在宁清荣后面叫叔叔，尤其是小女孩言言，一直吵着要宁清荣抱。
“真不好意思，她平时不是这么粘人的。”看见言言缠着久违相见的小叔子，田菀丽在一旁抱歉地说。
六岁的小女孩抱在身上还有点分量，但宁清荣无疑是全场最高的人，小女孩似乎很喜欢被高高抱起的感觉。
“叔叔，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去美国呀？”她天真地问道。
“言言，叔叔在这边有工作的。”
“那我想天天跟叔叔玩，我也要来中国！”
“你长大以后再来中国好不好？叔叔工作很忙的……”
多亏了有小孩子在撑着场面，宁清荣和宁坤、宁雅正的相见有话可聊，否则家人们肯定会关心宁清荣工作辛苦又挣不到钱。事实上，宁清荣的收入在国内不算低，但是比起在加州读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宁雅正，那倒是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田菀丽在家里基本算是个半个全职太太，一手关心宽宽和言言的发展和学习，一手自己经营着一家针对华人的教育公司，宁雅正家庭的现金流十分宽裕，光是每年交到保险和私募的钱就有十几万美元。
母亲山田雅幸独自去了日本祭扫，未能出席这次的酒宴，而今父母也都过了花甲之年，宁坤更是奔着古稀，虽然精神矍铄，也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宁清荣还是看出和上次相比，父亲老了不少。
“清荣，你现在有考虑结婚的对象吗？”席间，宁坤问道。
一家人的目光纷纷好奇地看向宁清荣。
“……嗯，我目前在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是你之前和母亲电话里说的那个人吗？”宁雅正对那次山田雅幸的反应记忆犹新，一连数日她都愁眉苦脸地唠叨着这件事，这在母亲身上很少见。
宁雅正用餐巾擦着嘴，这家菜馆的米其林姑且算是可口。田菀丽和他对同性恋都见怪不怪，硅谷有几家上市公司的CEO就是同性恋者，事业照样风生水起。
他对同性恋者没有什么偏见，虽然在姥爷家长大的宁清荣选择和男人交往着实让他有些吃惊，他本以为宁清荣会更贴近日本传统……但仔细想来，表演歌舞伎的男性演员确实有其独特的审美魅力，也许这种环境对宁清荣的成长也有影响……
身为过来人的他本想劝宁清荣早点结婚，然而今年快33岁的宁清荣竟然比他还要晚婚，他32岁娶田菀丽的时候，两人都已经交往三年了。
“下次有机会的话，带你男朋友出来给我们见见吧。”
听到哥哥这么说，父亲宁坤也以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宁清荣只能点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