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作者独白 写 ...
-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窗外一直是安静的阴天,像极了书里始终散不去的、淡淡的潮意与寒凉。
我从没有想过,要把一段青春写得如此破碎,如此无力,如此从头到尾,都被一种沉默的绝望包裹。我本可以让他们躲过恶意,躲过霸凌,躲过那五分钟的疏忽,顺利登机,飞往巴黎,看见冰岛极光,在阳台种满栀子,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像所有温柔的青春故事那样,圆满,明亮,不留遗憾。
可我没有。
因为我想写的,从来不是一场完美的童话,而是一段真实到刺骨、遗憾到窒息、干净又惨烈的少年爱情。是光一旦熄灭,就再也亮不起来;是人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是世间很多时候,公理迟到,正义沉默,善意稀薄,恶意横行,而最温柔的人,往往最先被碾碎。
林栀太干净了。干净到承受不住世间半点阴暗,干净到被流言一戳就碎,被孤立一逼就垮,被恶意一淹,就再也浮不上来。她不是不够坚强,不是不够乐观,她已经拼尽全力在独撑,在伪装,在向阳,在靠近那点属于她的光。可黑暗太重,人心太冷,她撑不住,不是她的错,是这个世界,配不上她的柔软。
宋恒太深情了。深情到愿意为她弃前程,染鲜血,入牢狱,守十年空寂,困一生回忆。他冷静、克制、强大、专一,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把所有暴戾都留给伤害她的人,把所有悔恨,都留给自己。他唯一的错,只是那短短五分钟的疏忽,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有些错,一次就够,一生都偿不完。
他们的爱情,始于栀子,陷于题海,暖于听海,定于誓约,毁于恶意,碎于失护,祭于鲜血,守于牢狱,终于归寒。从头到尾,没有狗血,没有背叛,没有误会,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爱,和残酷到极致的命。
我写霸凌,不是为了渲染暴力,而是想写那种最隐蔽、最伤人、最不被看见、最不被追责的精神绞杀。没有刀,没有血,没有肢体伤痕,却能把一个人活活逼死,而施暴者全身而退,旁观者冷漠无言,受害者含冤而逝,连一句公道,都求不到。这是人间最凉的真相,也是我最想剖开给人看的痛。
我写死亡,不是为了悲剧而悲剧,而是想写——有些离开,是解脱,是别无选择,是再也撑不住的妥协。林栀走的时候,不是不爱,不是不想,是真的太累了,太怕了,太碎了,碎到拼不回去,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
我写十年牢狱,写雪落归寒,写最终自尽,不是为了虐而虐,而是想写——有的人,心死了,人就再也活不了。宋恒活着的每一秒,都在那年盛夏,都在她死去的那一刻,他熬完十年,不是为了新生,是为了赴约,是为了结束这漫长而荒芜的人间,回到她身边。
他们一个停在十八岁,永远明媚,永远洁白;
一个困在那年,满身伤痕,终身难愈,最终以死相拥,才算真正团圆。
冰岛的风很远,极光很美,预支的幸福很烫,可他们终究,没能等到。
栀子花开了又落,海浪涨了又退,世间岁岁年年,再无人与他们相关。
整个故事,没有赢家,没有救赎,没有圆满,只有遗憾,只有沉默,只有一场干净又惨烈的青春,葬在盛夏,葬在海边,葬在无人问津的风里。
写到最后一章,雪落无声,他安静闭上眼,与她在光里重逢时,我没有觉得痛,只觉得安稳。
终于结束了,终于解脱了,终于不用再独撑,不用再悔恨,不用再面对这凉薄人间。
他们这一生,太短,太苦,太遗憾。
但愿来生,无风无浪,无恶无欺,无光无暗,只有彼此,只有栀子,只有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而我作为写故事的人,能做的,只是静静记下他们的名字,记下那段被黑暗吞没的青春,记下那场以命相守、以血为祭、至死不渝的爱。
林栀,宋恒。
愿此后,山海皆安,风不诉离殇,花不负相逢,岁岁常相见,生生常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