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七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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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张远准时坐上飞往拍摄的飞机。
落地第二天，电影《重逢》开机。
重逢虽然与传统文化有关，但两个男主的感情戏也是本片重点，破镜重圆，有爱有恨的拉扯感，两人青涩到成熟的过渡，想要表演好并非易事。
更何况第一场戏便是两人的重逢。
张远心里说不出的担忧，一半出于演戏的难度，一半出于那个未知的对手戏演员。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机仪式，对方声称飞机延误没赶来，由对方的经济人代替。
是一个十分干练的女人，张远隐隐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谁。
没给他思虑的时间，开机仪式一结束，导演便推着他去化妆。
今天拍的是常服，又为贴合张远所饰演角色失意的特点，因此妆容十分简单，半个小时便结束。
化妆师看着张远的脸，没忍住笑着说道：“长得真好，随便化化都这么好看，我们这部戏有你们两个，是真养眼。”
张远心细，听出化妆师必定见过对手戏演员，他挑眉问道：“姐，你这个意思就是你见过我的‘前任’？能不能和我透露下？”
化妆师轻轻拍了他一下，将他推去片场，神秘地说道：“保密，但保证，你看了会大吃一惊。”
导演也就是为了那个大吃一惊的效果，不告知张远对手戏演员是谁。
张远只能无奈接受。
对方没来，他只能先行拍摄他其他戏份。
导演对着张远说道：“你记住，你的角色是一个毕竟内敛的人，表演方式一定要收一下，不要太满，不要用方法去演戏，用本能。”
张远点头。
拍戏几年，他第一次这么紧张。
以往的角色，只需要他帅就好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演这么复杂的角色。
第一场镜头就是自己在房间收拾行李，没有任何台词，只能凭借肢体和表情传递情绪，最为考验演员演技。
这个角色是一个傲气但失意脆弱的艺术家，张远性子要强张扬，与其完全相反。
演起来并不顺利。
首场戏，张远被cut了整整十次，他的妆都脱了一半。
导演脸色不大好看，但到底还是让他过了。
副导看了眼手机后，和张远说道：“你先去和台词老师顺顺台词，等会拍重逢戏。”
张远点头应下。
他有所耳闻，这个导演的电影都是现场收音，对台词功底要求极高，说不好会不停重来，因此一直备着台词老师。
要拍什么重要戏份，都先去和台词老师顺一遍。
重逢戏，张远的台词不算多。
他在酒吧和人聊天，聊前任，然后一回头，看见对方。
总共就几句，但对情绪的要求很高，张远说了几次都找不到感觉。
台词老师提醒道：“那种见到旧爱的震惊，后悔，还有恨意回避，你都要表现出来。”
台词老师越说越激动：“你想想你的前任，你见到爱过的前任，往日时光重现，那种震惊，怀念，爱恨交织。”
张远失笑道：“姐，我没有这么爱过的前任，分了就分了，谁还会在乎。”
台词老师无奈地又剧本轻轻敲了他的头一下，没好气道：“再来一遍！不想等会被导演骂的话，你最好现在就找到感觉。”
这个导演曾有演员一句话感觉不对，就重演三十遍的历史。
张远配合的点头，他清清嗓，深吸口气，调整好状态，说道：“谁？喜欢的人？”
他笑了笑，有点无奈地道：“有过，但我们不可能了，这些年我失去的太多，事业，爱情，家庭，我什么也没留下，艺术给我的不过是一地鸡毛。”
台词老师念着配角的台词：“那如果你再见到那个人？”
张远甩了甩手，有些凶地说道：“那我就扇他一巴掌，揍他一顿。”
“那你就是还爱他？”
张远沉默半晌：“爱，爱过，也恨。”
台词老师没及时说出下一句话，张远抬眼看见台词老师的惊讶的表情，以为是他发挥不好，皱眉要出声询问时，却听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打扰了，飞机延误，来晚了。”
张远的心狠狠一跳，他站起身猛然回头。
苏延玉站在门口，双眼沉静地看着他，
白炽灯落下，给身型高挑瘦削的苏延玉添几分孤冷，狭长的双眼像一片沉潭几欲将人吞没。
张远一下忘记呼吸，怔怔地看着眼前地人，随后不可置信地说道：“苏延玉？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声量之大，一下盖过工作人员的嘈杂音。
别告诉他，他对手戏的演员就是苏延玉，那他真会觉得是苏延玉在给他设局报复。
苏延玉还未回应，身后的台词老师拍着手开心地说道：“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真棒！”
“旧爱重逢就该这样！”
门口的灯光也突然一闪一闪，仿佛是心脏在跳动。
而苏延玉就站在那盏灯下与他对视。
苏延玉没有回应台词老师，静静地看着张远，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道：“张远。”
“好久不见。”
好熟悉的话，剧本和前几晚都曾听见过，但是在说台词还是向旧爱重逢问好，难以分清。
苏延玉看了他片刻，随后垂下眼帘淡声说道：“张远，导演保密了对手戏演员身份，这部片要冲奖，我正好缺奖。”
张远愣了愣，很久反应过来苏延玉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和他解释。
他们两人再见不是什么设局报复，纯属意外，甚至可能苏延玉也不想和自己碰上。
张远神色复杂，嘴唇嗫嚅，想说什么，话又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等他还想再问些什么，苏延玉已和房间的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后，转身离去。
一个目光都没有再给他，消失在了长廊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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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张远对苏延玉的评价，温柔，善解人意，一眼看到底。
但现在他发现他其实并不了解苏延玉，从床上遇见，再到片场会面，每次他都摸不清苏延玉要干什么。
说是明摆着要耍他，要报复他，但又表现的冷淡疏离。
微信聊天那句好久不见，简直像个魔咒。
好久不见，然后又再见，最后不得不见。
如果是以前，张远会立马走人，管你合约怎么样，大不了就赔钱，谁爱跟前任拍谁拍。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脸色再难看再不情愿，也得老老实实拍完。
张远肉眼可见的烦躁。
苏延玉什么意思？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的助理不知两人过往，十分兴奋地道：“哥！是苏延玉哎！可以和苏延玉拍戏！哥！你太幸运了！”
张远没好气道：“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和前任拍戏，还是破镜重圆戏，可以当成笑话听了。
偏偏他还是就是那个笑话。
助理笑眯眯地说道：“我当然要！可惜我没哥你这么帅！哥现在好了，那些说你蹭影帝资源陪床的传闻都可以解释了，就说是在个电影宣传，如果没人信，就说电影正好有酒后上床的戏份，你们找感觉呢！多好！没人会骂你，还可以增加热度！”
“哎呀，哥，我都有点磕你两了！”
助理越说越兴奋，但迟迟不见张远回应，转头问道：“哎？哥，你怎么不说话？”
张远看着助理很认真地说道：“我不想演了。”
但也只是想想，张远很快被导演喊去片场。
苏延玉换好了衣服，一身黑色风衣更显身型高挑，穿着带跟的皮鞋，张远要看他都得仰头。
张远也换了身浅色的衣服，头发也梳成了背头。
张远看镜子时，甚至有种回到了几年前的错觉。
他坐在酒吧卡座里，看着苏延玉，恍如隔世。
确定好灯光后，导演一声cut，戏份正式开始。
饰演调酒师的角色看着面前五官俊朗却醉的一塌糊涂的人，好奇问道：“这么多人和你搭讪，你一个也不同意啊？你真是同性恋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喜欢的人，白月光？”
他跟着剧本说着台词，只不过声线多了丝颤抖：“谁？喜欢的人？”
“有过，但我们不可能了，这些年我失去的太多，事业，爱情，家庭，我什么也没留下，艺术给我的不过是一地鸡毛。“
调酒师笑眯眯地说道：“那如果你再见到他呢？”
张远没有立马回应，停顿了片刻说道：“不会再见，分都分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变了脸色，张远擅自改台词，这在往日是不被允许的。
导演却未出声喊停，只能演下去。
调酒师依据剧本说道：“那你还爱他？”
张远喝了口酒：“我不爱，分都分了。”
调酒师扬了扬手中的酒瓶说道：“你看起来像在自欺欺人，先生你醉了，请回去吧。”
张远不满地瞪着人，站起身就要去抢酒瓶：“我没醉，你给我，顾客是上帝......”
但不等他说完，因为步伐不稳，他就要摔倒时一双手出现牢牢的握住了他，力气极大，不容反抗。
张远顺着抬眼望去，看见了苏延玉的脸。
苏延玉说出了他不能再熟悉的台词。
“好久不见。”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但还是紧张连呼吸都要忘记。
张远抓紧了苏延玉的衣角，瞳孔微微震颤：“是你？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
情真意切的仿佛不是在演戏。
不等苏延玉说出台词，张远先一步行动。
他咬牙，恨意愤怒在脸上流转：“你为什么又出现？总缠着我有意思？处心积虑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耍我？还是说你想挽回感情？”
他挑衅地笑了下：“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早他妈甩你了，你这么不值钱，还想找机会倒贴吗？”
“你怎么这么廉价？”
完完全全脱离了剧本。
不知道是不是张远的错觉，苏延玉抓着他的手微微颤了颤。
他立马生出了后悔的心思，他不该借着演戏发泄。
张远就要道歉说重来时，苏延玉却退后了一步，还在依据剧本，十分礼貌但有距离地说道：“您误会了，我是来见人的。”
下一秒一个大学生打扮的男孩突然出现，扑到苏延玉怀里，兴奋地说道：“哥！你来看我了？！”
苏延玉将人拉出怀里，在张远震惊不解的目光下说道：“来和哥哥的朋友打个招呼。”
导演兴奋地喊道：“cut！很好过了！今天就到这！非常好！”
苏延玉几乎是一瞬间脱离了角色，朝身边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连个招呼也没有和张远打。
张远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助理拿着水走上来，说道：“哥，你刚刚吓死我了！”
“你怎么改台词啊？嘿，不过你演的挺好的，你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张远闭了闭眼，内心吐槽。
因为这他妈根本不是演的！
助理却突然惊呼道：“哥！你的手！”
张远顺眼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上，一道不短的划痕，隐隐渗着血。
张远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走吧，回去休息。”
助理不满意：“你是演员！真是的！你也太不注意了！这里的人也是，因为你不红，给我们的待遇都很一般。“
张远懒得理会，顾自走回房间，他今天够累了。
和前任差点一夜情还不够，还要和前任演什么破镜重圆戏。
想找人对峙，结果对方跑没影了。
张远一进房间就躺下，闭眼让助理帮忙卸妆。
在他昏昏入睡时，敲门声响起。
没过多久他就听见助理惊呼道：“哇！这是什么？”
张远烦躁地睁开眼，看见了一个淡紫色的袋子。
袋子里面装着创口贴和药水，
助理惊道：“哇，好细心，谁送的啊？！”
张远没说话。
某些自以为忘却的记忆复苏。
他还记得，苏延玉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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