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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试官 江澈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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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检测到宿主江澈第99次攻略任务失败。】
【惩罚：记忆清除，回到原世界】
四月一日，下午四点
江澈懒散的坐了起来，歪头，眼睛停在了刚刚过去的四点零一的表上。
他扶着床沿探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地上——电量依旧是睡之前的53％
江澈捡起手机，靠在后面软垫，擦了擦手机屏幕。
这人是谁？
哦对，是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随即响起老式铃声——打断了江澈的思绪。
江澈拿起，看到电话写着收租，他犹豫两下，手指按下去。
“江澈？”
“李妈。”
这样反反复复催租的生活，江澈一个人过了十年之久，每月都要经历一次
“你不打算还我租房的钱了吗？要不要我去警察局里告你！”
江澈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地板上
“你这样，我日子都没法过了！”
疯婆，江澈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一句。
床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内裤袜子的全被江澈一股脑投进衣桶里——他打算有空处理
“我最近没钱”江澈声线平淡。
“你以为你的房子是风刮来的吗？”
江澈记得，她姓李，丈夫瘫痪，有一个小女儿，性格差。
房子是从亲戚那租出来，自己恰好就是她管的地儿。
李妈最后停下，放了两句狠话。
“我是来通知你的”
“你不交钱，有人等着住！”
“嘟——”冰冷挂电话声音扬起
……
只剩下江澈一个人站在地板上不知道盯着哪里看，手指捻着衣服的线头，搓得越来越细。
四月初旬，风刚挤进这片窄小的居住区，这片腐烂的地方争先恐后的长出野鲜花和嫩草。
他在屋里套了条黑裤，取下挂着的鸭舌帽就出门了。
因为腿长楼道又挤，江澈只能被迫头低着头，迅速的冲下台阶。
出了楼道，垃圾桶里恶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江澈胃里翻江倒海。
狗屎和猫尿地味道，一起滚到鼻腔里。
他习以为常的避开了那点肮脏的东西，拨了一个电话——对方接的很快。
“刘华哥”
接电话的人曹着老气横秋的嗓音。
“江澈，歪”
电话里滋啦啦的
对面电话主人声音又大了一些，接着周围都安静了，滋啦声也小了。
刘华是个老手中介，因为朋友关系，特别关照江澈。
“刘哥，帮我找份工作”江澈说的很快。
“又不干了？小江？”
江澈顿了一下，下定决心一样：“我想找一份工资更高的。”
突然电话那边有一个女声叫了起来，刘华走了几步似乎是到了面前，狠很的训斥几句，女声呜呜了几句就哭了。
刘华又走远点，继续说到，带着骄傲的笑意：“靠了，你啊。”
“刚好xx公司缺一个助理，一月三万，包吃包住。”
“你那么年轻，反正我觉得你上你就行。”
刚想回复，江澈脚步刹住。
视野里突然闯进一个小孩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自己。
接着裂开嘴巴笑起来，女孩试图喊一声
“哥哥！”甜甜的。
江澈认了出来是李妈的女儿，把手机拿远了
他尽力弯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脸上终于笑了一下，声音压的很低，又很温柔。
“小周，哥哥要找工作，没时间来陪你玩，等有空。”
小周看了江澈一眼，长长的睫毛下却什么也不说，她晃晃手。
等她离开，江澈把帽子带上，扫了一个共享单车。
下午五点二十。
江澈来到了商业楼前，在众多Polo和商务车里找了一个小的可怜的停车位。
他安顿好后眼睛抬起，睫毛投下一点阴影，高到云层的楼栋，让江澈咽了一口吐沫。
来到这里的人络绎不绝。
这些人被分为两批，一批顺着楼梯往上去，一批跟着头去面试区。
这里明亮，宽敞，大气——江澈见过，却第一次来。
江澈是最后一批面试的，同行人有一个叫万唯的，长得不算难看，一直低着头。
起初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直到万唯看到自己的号牌是连着的，俩人才搭腔。
“真巧，一个三七，三八。”
万唯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很紧张？”
江澈说的时候看了一眼万唯。
万唯只是一直专注扣自己的手，扣烂了一片，里面的肉都冒出来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哼哼唧唧的，莫名招人烦。
江澈觉得没意思，掏出手机看消息。
刘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
“一切安好吗？”
“还行，快到我了”回完就退出微信。
“这个总裁可不好惹呢”有个女人突然说话
“可不是，都应聘了几千个人助理。”
万唯没有预兆的看了江澈一眼，很快低下，手继续扣着那层肉。
江澈察觉到，但没有说破。
这时间里面试的一批接着一批被淘汰，时间也似乎越来越漫长，也热了起来。
江澈倚着墙，揉着眼皮，却被一个刚出来的大叔吸引，目光盯着他。
大叔一出来脸色刷的红了，走的远远的，语气都拔狠了：“靠，没见过这么有病的面试官。”说着把脖子挂的号牌拽掉投进垃圾桶，擦着鞋声走了。
冰凉的大理石勾出来了江澈低下的轮廓。
直到面试屋里又出来两个人。
一个面色清冷，身子挺拔，一个眉色淡淡，但能看出来他有点厌倦了。
面色清冷的那位喊到1037，万唯的号码。
万唯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僵硬的像一个木偶一样进去了。
江澈眼睛却略过他们三个，下意识看着那虚掩的门里面的东西。
门口两个人扫过其他人一眼，眉色淡淡的男人拿起笔画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对勾
“1038，江澈准备。”像机器报幕一样，毫无感情。
不过江澈没在意，还是往里看。
门顺手被万唯拉大了一点。
江澈顺着那条缝看进去——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淡：一张黑色办公桌，两把椅子。
还有一双漆黑的眼睛。
“砰”
门被万唯带上。
过了十几分钟，门响了一下，接着开了。
万唯出来的时候脚步轻的没声，从江澈身边擦过去，头都没抬。
走廊拐角，他停了一下。
江澈看着他停住。
“1038。”
江澈回头，那个面色清冷的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夹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进去”
他攥着手里的简历，心跳比之前加快了，手指不自觉的拢紧。
门关上了，听不见外面任何声音
坐在桌后的那个人，一抬眼，让整个空间都显得逼仄起来。
西装，宽肩，眉深。手里把玩着一只镀金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响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江澈走到桌前，把简历递过去。
公牌上两个烫金小字：张万扬。
对方接过简历，没看，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就那么看着，像在确认什么。
三秒。五秒。
江澈快绷不住的时候，对方终于垂下眼，翻了翻那张薄薄的纸。
“优点。”
两个字。
江澈喉咙发干，有些磕巴“比较…听老板的话。”
张万扬抬眼。
“第二个问题。”张万扬把打火机放下，身体往后一靠，目光随意“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江澈愣住，抬起眼睛却看到了面试官压住笑意的嘴角——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
“我是”江澈咬着牙。
张万扬没说话，目光好似看着猎物一样，舍不得移不开。
“我是说，我尊重这种感情。”江澈喉结滚动了一下
“感情这种事，跟性别没关系……”
“嗯”
面试官合上打火机。
大概问了四五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他实在回答不上来。
“行了。”
张万扬打断他，摁着简历，推了回来。
“等通知。”
江澈接过简历，背了过去。
走到门口，他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张万扬正低头在名单上写字，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到待侯区，自己的后背被碰了一下。
旁边刚刚搭话的人问了一句：“你不会成功了吧？出来的那么晚”
江澈站在原地，模棱两可：“不知道，应该吧”
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只是试试。
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了起来，江澈一直走到楼下，才划开。
低头看了看
备注是空的，只有一条系统通知：
[XX集团] 感谢您参加本次面试，您的简历已进入人才库……
傍晚七点，临晚的风已经开始有了热意，特别是市区，热的很快。
面试人也跟一开始那样一窝蜂从楼里出来，停停叹叹，走走散散。
江澈回去的时候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橘黄色的云层被红色晕染开，飞鸟惊掠，刺入云海，然后消失，消失。
光芒万丈避开他的脸上，他擦了擦坐垫。
他还不知道，有个人站在落地窗上，盯着他看了好久，久到他已经走出来好久。
小区大门比平常开的更宽，人的影子也似乎被拉的很长。
他拐了一个弯，就看见6单元垃圾桶旁边有俩尿素袋。
江澈以为是垃圾。
因为很乱，无从下脚，他从自己家门口略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接着懵逼了。
被子，鞋子，枕头，锅底，都跟自己买的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早有预感
他没有吭，静静的看着两包尿素袋，最后坐在楼梯口
但是他想问的清楚点。
对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李妈。”
“碰了”女音把麻将投出去声音高得离谱，随后是那个熟悉的嗓门，“哪人？”
“我，江澈。”
“我行李怎……”
李妈打断：“你还有脸说，我给你都打包好了，房子现在有人住了，钱比你给的还多，你滚蛋吧！”
“那我跟你女儿辅导功课…”
“我给她报了补习班，多亏你走了”
李妈很了当，碰了一下牌，最后说：“不是我不同意，想想我们的交情，我也不忍心，谁让你拿不出钱呢”
“草”江澈低低着骂了一句。
“什么！？”
“我说……”江澈刚想骂了，那边突然有个甜甜的声音冒了出来，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好，知道了”
说完李妈就把电话挂了
天似乎一下子沉下来了，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呼吸的很慢，偶尔抬起头，目视前方，却不聚焦。
不知道坐水泥地做了多长时间，熟悉的，陌生的，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人都看着江澈——目光有嘲讽，有可怜，有疑惑更多的是看热闹
江澈好似一个流浪狗，坐在垃圾堆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点微不足道的臭味，或许已经黏住他了。
他数了数自己仅有的钱，反反复复查了三遍。
最后确定，自己连一天的民宿也住不起
他把那堆破烂扒拉开，把关于父亲的东西——钢笔、照片、文件——全部捡出来，搁进一个箱子。
然后站起来。
准备给刘哥发个消息，却看见那行好友申请的小字，不知道躺了多久。
他顿了一下。
点了添加。
张Zong：明天八点准时到公司
张Zong：助理
江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一瞬间悲大于喜
江澈：我需要钱，没地方住了，可以吗？谢谢。
张Zong：别迟到。
张Zong：【转账三百】
江澈：谢谢，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