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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竹马6 看起来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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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要的东西!也敢来我们这儿晃悠!”
“陆家捡来的野小子,活该被欺负!”
“哈哈哈哈,你家里根本没人要你!”
几个蛮横的小霸王围成一圈,推搡着中间那个瘦弱的孩子。
“嗯哼!”
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熊孩子们没费多大力气,那孩子就被推倒在地上。他称坐在地上,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抬起头,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几个孩子,眼神冷硬得像块没有温度的冰,只是默默承受着推搡与谩骂。
“你看他,哈哈哈哈。”
不远处,佣人牵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午后消食,突然,他听见了什么动静,偏头看向几个孩子处。
本可以当做没看见,可脚步,却在看见中间那道单薄身影时,顿住了。
“小少爷…!”
清澈的眼睫轻轻一动,清冷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不耐。佣人还没来得及制止,下一秒,他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喂,你们干什么呢!”
清清脆脆的一声,却带着不属于孩童的镇定与底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稳稳站定,张开细细小小的胳膊,将身后那个沉默寡言、满身狼狈的孩子,护在了身后。
那一刻,周围几个孩子都愣住了。
世界骤然安静,所有的哄笑、谩骂,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好像是沈家的人,我们快走。”
“他不会告诉我们家长吧。”
小霸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维护吓住,骂骂咧咧几句,终究是不敢招惹,狼狈地落荒而逃。
喧闹散尽,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身前的小家伙转过身,蹲了下来,垂眸看着他膝盖上的擦伤,眼神里多了一丝笨拙直白的关心。他从口袋里摸索摸索,掏来掏去,终于摸出了一片小小的创可贴,白白嫩嫩的小手递到他面前,声音软乎乎的:
“你没事吧?这个给你。”
眼前的人白乎乎、软嫩嫩的一小团,像颗精心养出来的小团子,眉眼精致可爱,偏生自带一股清冷疏离,但他笨拙的关心人的样子,冲淡了这种感觉,只剩下可爱。
干净,温暖,像太阳一样,带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创可贴很小,根本无法完全盖住伤口,可那孩子低头看着那只递来善意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中,手在衣服旁蹭了蹭,伸手轻轻的拿起了那张便利贴。
陌生的暖意沿着手指,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一点点填满了他长久以来的空洞与寒凉。
是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满足。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画面骤然扭曲,强光撕裂成一片惨白。
梦境翻涌。不再是幼时庭院,而是不久前的现实场景。
他正和身边人像往常一样走着,对方却忽然身形一晃,毫无预兆地向前扑去。
他心头一紧,伸手稳稳将人拉住,将他搂入怀里。
指尖触到的手腕,凉得异常。
他慌忙偏头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身边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明明站在眼前,却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一般,生命力在以一种他看不见、也拦不住的方式,飞速流逝。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刺得他眼睛发疼。
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死死攥住那只微凉的手,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破碎:
“逸清——!!”
他猛地睁眼。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一旁的手机一阵又一阵的震动着。
陆承渊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额上覆着一层薄汗,心脏仍在狂跳,惊魂未定。
梦里的光与暖、慌与痛,还沉甸甸压在心头,清晰得不像幻境。
他缓了许久,才从那阵近乎窒息的恐慌里慢慢抽离。
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虚汗,他侧过身,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微顿,点亮屏幕。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夜,简短的两句话。
【到家了吗?】
【到了。】
就这两个字,轻轻落在眼底,瞬间压下了他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陆承渊望着屏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行消息,眸底翻涌的暗潮渐渐沉下,化作深而静的滚烫。
还好。
只是梦。
指腹在屏幕上悬停许久,他终究没有发出新的消息。
他掀开薄被起身,穿上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身形挺拔,却少了往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冷硬。
盥洗室的镜子里,男人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却在抬眼的一瞬,悄悄软了几分。
那场梦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不疼,却足够让他清醒。
他想去见见那个人。
管家轻叩房门时,陆承渊已经整理好情绪,换上一身利落的白色衬衫。
“先生,早餐已经备好。”
“不必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异常笃定,“备车,去沈宅。”
管家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下。
这位刚掌权的陆先生,向来行事沉稳有度,极少有这般急切又不容置疑的时刻。
陆承渊垂眸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里扶住那只手腕的触感。
微凉,让他心颤。
他……想见他。
想亲眼看一看,那人是不是真的好好的,是不是真的安稳无恙。
车子平稳驶出陆家老宅,朝着沈宅的方向驶去。
晨雾未散,空气清润,一路光影掠过。
陆承渊靠在后座,闭着眼,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幼时挡在身前的小团子,递来创可贴的小手,还有那抹苍白得让他心悸的脸。
指尖缓缓收紧。
闭目养神了一会,车子已经驶入沈宅辖区,隔着一道雕花铁门,陆承渊一眼就看到了庭院里的身影。
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光。
他手中拿着水壶,正在浇灌着花园里的植被,水壶的头却没有水浇出来,但他并没有发觉,久久没有动静,似乎在出神。
兴许是假期,他没有像平常那样打理自己,略长的头发散落在额前,看起来柔软又…可爱。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羊绒家居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腰带并未打紧,只是松散的打了个结,但看起来却显得腰很细,仿佛一只手便能握住……
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和梦里那个苍白虚弱、几乎要消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承渊悬了一路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重落回实处。
司机刚要按喇叭,被他抬手制止。
“你先回去。”
他推开车门,独自走向铁门。
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沈逸清闻声回头。
四目相对。
沈逸清微微惊讶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为什么今天他会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眼底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颔首:“早。”
仿佛陆承渊不是一大早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
“早。”
陆承渊走进院子,目光扫过他的脸。
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步履稳健。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梦里的一切都只是虚妄。
他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怎么过来了?”沈逸清转过身,将早已没有水的水壶随手放在石桌上,语气清淡,“今天没有行程。”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我们今日应并无交集。
陆承渊没有找其他有的没的借口,而是选择了最直白的理由。
他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沈逸清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只简单的银镯,衬得腕骨愈发纤细。
“昨晚做了个梦。”
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逸清,没有回避。
沈逸清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看着陆承渊,等待着下文。
“梦见你……”陆承渊顿了顿,指尖轻轻触碰到石桌上的微凉,“身体不舒服。”
他没有说梦里的恐慌,没有说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结果。
沈逸清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要揉一揉,但又想到人设,放下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清清,检测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无异常状况。】
系统的声音及时在脑海里响起。
他放下心来,抬眸看向陆承渊,语气平静地给出结论:“我没事。”
虽然只是简短的三个字,陆承渊却因为这三个字,心底那点残留的不安,烟消云散。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释然。
“看来是我多心了。”
沈逸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按照原主的记忆逻辑,以及“竹马”的社交程序,他此刻应该发出一个礼貌的邀请,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按照陆承渊平常的作息,应该是没用餐就赶过来了。
“要进来坐坐吗?”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刚煮好粥。”
陆承渊露出了一抹浅笑,顺势同意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