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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就当我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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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后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抬起头看向身前不苟言笑的皇帝,一字一句道,
“臣愿意。”
皇帝这才舒展开眉目,兀地转过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道,
“若非林爱卿今日舍身护驾、救朕性命,朕恐已遭不测。此等大功,朕特擢升爱卿为监台御史,掌监察、纠察奸邪之责。往后百官见之,需以礼相待,京中疑难诡案,皆可由爱卿主审,所查之事也可直达御前,朕为其做主。”
“众爱卿可有异议?”
皇帝背过手,头顶的鎏珠盖住他大半面容,叫人摸不透其表情。
在场的人闻言无不惊异,看向林听的眼神都变了,虽陛下只是将其提至七品御史,可特权甚至超过了三品的御史中丞,有好事的去看那孙中丞,竟瞧见他脸都黑了。
“既无异议,此事便定了。”皇帝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扶朕回殿去。”
话音落下,皇帝被拥护着去了殿内,在路过孙中丞时,他脚步微顿,出言提醒道,
“孙爱卿,望你谨记朕今日所言,好好教导晚辈。”
林听进了御史台,孙中丞便成了她的直属上官,刚才两人对峙那出大戏,皇帝原来都看了个明明白白。
孙中丞心中一惊,知晓陛下是在点他,忙磕头道,
“谨尊陛下教诲。”
陛下一走,这明堂祭自然也就结束了,百官们纷纷退朝,
季言仍旧站在林听身边,如今林听升官,他由衷地替她觉得开心,正要恭喜,视线落到她脸上时却愣了愣,
林听正发着呆,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他心中一紧,忙看了过去,却瞧见叶既明离去的背影,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淡,
“怎么了?不开心?”
林听被他的话拉回了思绪,她抬眸望向季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情绪究竟是怎样,因为温娘子的死而害怕、被百官诬陷而委屈、突然升职而喜悦、还是……叶既明的不信任而悲伤。
或许是百感交集,林听真的不知道。
好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升官了自然开心。”
季言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那便好。”
两人一同出了宫,林听走时扭头看了过去,那方向却已经没了人影,
想必是离开了。
她心中没由来的抽痛起来,直到跟着季言一起回到大理寺评事院,心中的痛楚也仍旧没有好半分。
林听回来是收拾东西的,大理寺不像开封府,在这里她有很稳定的办公场所,生活的这些天虽然不算久,但她桌上也摆了很多属于自己的小物什。
走时和来时一样,用的依旧是那个黑布袋,她一件一件将东西装了进去,心中涌起些不舍。
“系统,我要离开这里了。”
如她所料,系统久久没有说话,她本也没打算得到系统回复,见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明明每个地方我都没有待很久,可次次离开我都会难过 。”
她清空了大半的桌子,正要绕到另一边时,
“这是你成长的过程。”机械音在林听脑中响起,顿了片刻它才开口道,“宿主,这次案件是系统机制出现故障导致的两起案件连接。”
闻言林听的动作怔了怔,方才多愁善感的情绪似乎都抛向了一边,“连接?”
系统应了声,“是的,宿主你需要查明第二起,也就是今日明堂祭发生的案件。”
“作为系统补偿,完成后宿主将获得两个任务进度点。”
林听自然接下了任务,恰好此时桌上也收拾干净了,她将听兰别在腰间,黑布袋布袋扛在肩上,
“季兄,我走了。”
她走至门边冲着身后伏案的人说了句。
季言却只是瞧着她的背影嗯了一声,
“没别的想说了?”林听闻言扭头,好歹这些时日和他相处的最多,此刻面对离别多少有些不舍,“不会舍不得我吗?”
季言却突然扬起嘴角笑了一声,
那是很清爽的,属于少年人的笑声。
“林听。”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告诉了我一个道理。”
“……什么?”
“人都是要往上走的。”他站起身来唇角带笑,微微行礼道,“祝林御史未来皆坦途。”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林听不知季言所想,见状心中阴霾散开了些,她也笑了笑,躬身拜道,
“多谢季评事。”
出了评事院后她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走到寺门处犹豫再三还是折返回了正堂向薛寺卿告别,
来大理寺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常去几条路她都摸的门清,
“进。”
林听刚敲响正堂门便听见薛崇的声音传了出来,她抬手推开走了进去。
“薛寺卿。”
薛崇似乎没想到来的人是她,推开门的瞬间林听瞧见他在案桌后怔愣了片刻。
“林评…林御史是来?”
林听行了一礼,恭敬道,“下官来是想和寺卿告别。”
“这些时日多谢薛寺卿照拂。”她语罢顿了顿,“也多些薛寺卿今日帮下官说话。”
薛崇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许久背着手站起身来,“去了御史台便好好的,今日这种插曲应当不会再发生了。”
“……不过你走,倒有点可惜。”安静一会后,薛崇摇摇头轻声地像是再对自己说话,“我还以为既明那小子是铁树开花了。”
林听耳力极好,她听到熟悉的名字顿时愣了下,心中涌起点异样却压了下去,她顿了顿仰起头,“那我便先走了,寺卿安好。”
薛崇嗯了一声,看着林听的背影还是有些惋惜,又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回案桌上,小声嘟哝道,“可惜既明挨我几顿骂了。”
林听的脚步微微停顿,面色却不显,只是听得仔细了些,
“一个吏哪有升成官的道理…”薛崇大抵是喝了一口茶,林听听见杯栈碰到案几上发出的极为清脆的一声响。
“求了我那么久,还差点挨了尚书一顿好打啊,罢了罢了,强扭的瓜大抵真的不甜吧。”
正要推开堂门的那双手果然顿住了,林听在原地挣扎了会,还是转过了身看向了台上之人。
薛崇见她转身,哎呦了一声,一副人居然还没走,自己无意之间所言都被听见了的懊恼模样,还状似尴尬地笑了声,“林御史还没走啊。”
“是老夫老眼昏花看不清了。”他掩唇轻咳了会,又干笑了两声,捧起放下的茶又喝了一口,突然眼神一亮,试探地缓声开口,
“林御史可会品茶,不急着走的话……陪老夫聊会吧?”
他说着还没等林听应下,已经取出一只茶栈斟上了,看着林听的眼神有些希翼,“这可是上好的阳春茶,尝尝吧。”
林听看着薛崇那双眼,虽看不透他想说些什么,但此刻心中也被勾起了点好奇,她走上前坐在了堂内一侧的方桌边,
“寺卿请说。”
待两人谈完后都已日暮西沉了,
薛崇将人亲自送到堂门,看着天色渐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林听笑了笑,“天色都晚了,老夫耽误你赶路了吧。”
“没有的事。”林听此刻心中还百味陈杂的,
她竟不知叶既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从吏提拔到官,又以自身为担保让她参与案件,一切都只源于她说出口的两句话。
可为何今日,他一点都不信她呢。
这样想着,林听本想安慰薛崇的话被遗忘了,她躬身行了一礼,“那我便走了,薛寺卿保重。”
这话是有些严重的,御史台说到底离大理寺不过十来分钟路程,被她这样一说,仿佛是要南下上任一般,不过此刻林听心中所想太多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薛寺卿僵了一瞬的神色。
她说完就转身离去,只是还未走两步就听见薛崇自身后传来的声音,
“林御史要不去找既明告个别吧,我瞧他对你是真心的。”薛崇声音不大,可却完完整整砸进了林听的脑中,亦或说心中,
她脚步微顿,
那人对她有真心吗。
林听心中百般挣扎,直到听到身后薛崇已经走进门的声音,脚步才动了动,
少卿堂就在正堂旁边,几乎是相连接的,她若此刻往左走,那便出了大理寺,可以去御史台任职了,可若她此刻往右走……
她心中泛起点酸涩来,
不过是道声别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林听甩了甩脑袋,将刚才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朝着右边少卿堂的方向动了身,
她就去道声别,不和叶既明计较今天的事了!
林听走得很慢,一路薅着一旁草丛里生出的野花,将其蹂躏地看不出原样,
终于磨蹭到了少卿堂,林听远远地便瞧见紧闭的堂门,
“林评事。”
她刚抬手要敲门,门就被人从内部打开了,她心中一紧,抬眸看向来人,看清是叶既明的书吏后不知怎地,心头竟涌出丝失落来。
那书吏尚不知林听今日已经升了官,依旧当她是评事院常来的那位,只是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含着些歉意,半晌才有些支吾地开口,
“林评事…叶少卿不在。”
闻言林听伸着的手垂了下来,她咬了咬唇看向闭的紧紧的堂门,
他究竟是不在,还是不想见她。
她垂着头半天没有出声,手几次想推开大门,最终却还是放下,
“知道了。”两人僵持许久后,林听转过身,
“别跟他说我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