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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风停雾散,余生皆暖 天边的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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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晨曦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城郊废弃仓库的屋顶,将昨夜残留的冰冷与血腥,一点点烘得温热。
警笛声渐渐远去,校长被押上警车时那怨毒又绝望的嘶吼,也最终消失在风里。十五年悬案告破,三年沉冤得雪,笼罩在陆知衍头顶长达半生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陆知衍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棉片擦拭苏晚晚颈间、额头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他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直到确认只是皮外伤,悬在胸口的巨石才彻底落地。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
苏晚晚摇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还在渗血的掌心——那是昨夜他在警车里,指甲深深掐进去留下的伤口。她眼眶一红,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血痕:“该说疼的是你,陆知衍,你从来都不懂得心疼自己。”
从父亲离世那天起,他就把自己裹在仇恨里,独自扛了十五年。她看着他从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满身棱角的青年,看着他在黑暗里一步步摸索真相,一次次与危险擦肩,却始终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了她。
“我没事。”陆知衍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所有的追杀、阴谋、谎言、罪恶,都随着校长的落网而终结。
十五年前,校长因贪污工程款被陆知衍的父亲发现,争执间失手将人推下高楼,又伪造了工地意外身亡的假象;三年前,苏晚晚无意间撞破校长与校外人员的不法交易,被他狠心推下楼梯,造成坠楼重伤,只为封口;而昨夜,狗急跳墙的他妄图掳走苏晚晚,逼陆知衍就范,最终自食恶果。
证据确凿,无从辩驳。
校长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警局里,笔录做完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负责案件的警官走过来,拍了拍陆知衍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小伙子,辛苦了,你父亲的冤屈,终于洗清了。后续的案件公示与赔偿,我们会尽快处理。”
陆知衍站起身,郑重地朝警官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为我父亲,为晚晚,讨回了公道。”
走出警局,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是人间最平凡又温暖的模样。陆知衍侧头,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苏晚晚,紧绷了十几年的嘴角,第一次真正地、轻松地弯起。
“想去哪里?”他问。
苏晚晚抬头望向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想去看看你父亲。”
墓园安静而肃穆,白色的雏菊在墓碑前轻轻摇曳。
陆知衍将鲜花轻轻放下,指尖拂过墓碑上父亲温和的笑脸,声音轻缓而坚定:“爸,我做到了,真相大白了,害你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晚晚,好好活下去。”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最温柔的回应。
苏晚晚轻轻挽住陆知衍的手臂,靠在他肩头,无声地陪伴。
从墓园离开后,两人没有回家,而是慢慢走在铺满阳光的小路上。
“陆知衍,”苏晚晚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以后,不许再把我推开了,也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
昨夜他在审讯室里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模样,她虽未亲眼看见,却能想象出那份疯魔与恐慌。
陆知衍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认真:“不会了。以前我只有仇恨,现在我有你。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往后余生,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他曾在黑暗里独行太久,以为这一生都要被仇恨捆绑,直到苏晚晚出现,像一束光,撞进他死寂的世界。
是她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夜,是她在他濒临崩溃时轻声安慰,是她用温柔与坚定,拉住了险些被恨意吞噬的他。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再也不分。
所有的苦难都已落幕,所有的温柔都将奔赴而来。
风停了,雾散了,天亮了。
从今往后,人间烟火,四季晨昏,皆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