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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10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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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馒头?”向成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儿,笑道:“饿了好几天就想吃个馒头啊?你这么好养活呢?”
他抬手替小孩儿擦掉脸上的脏东西,豪气道:“咱们去吃点好的。”
随后手一摸兜,猛然顿住。
兜里除了零星几个钢镚儿,其余什么都没有,向成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早就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
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两秒后,向成果断掉头,去垃圾桶里翻回了刚刚扔掉的那把钢刀。
“先吃点面条凑活凑活吧,过几天我把刀卖了再带你去吃好的。”向成把面条端上茶几,拿筷子敲了敲小孩儿脑袋。
向宁其实对吃什么根本没有要求,能吃饱就行,他捧着一大海碗面条,风卷残云似的埋头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得一干二净。
向成看他吃得太吓人,怕他一个不留神撑死过去,在他还想要第二碗的时候制止了他,“哎行了,先吃这些吧,剩下的明天再吃。”
向宁不说话,捧着空碗眼巴巴瞅着他。
向成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只好退步道:“那就再吃一口,多了不行。”
向宁眼睛顿时一亮,虔诚地把空碗递给向成。
向成无奈地叹口气,起身给他盛面条去了。
等到给小孩儿喂饱,向成看着他那一身好像刚挖煤回来的衣服,打算给他洗洗。
他蹲过去作势脱小孩儿的裤子,谁料小孩儿却紧紧拽着裤腰不撒手。
向成眉一挑,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给看?”
小孩儿攥着裤腰,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向成看着他悠悠道:“可是上次给你涂药我都看见了,你屁股蛋子上有两颗小红痣,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还对称呢。”其实他是瞎编的,上次他专心上药,根本没心思研究小孩儿的屁股。
小孩儿一听,果然脸涨得通红,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又充满戒备,向成见他真怕了就不再逗他,往他屁股上轻轻一拍,说:“那你自己去洗澡去,注意避开点伤口,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有药,洗完自己涂一下。”
小孩儿点头应了一声,忙不迭跑了。
向成看着他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好半天。
趁着小孩儿洗澡,他给南哥打电话交了一下情况,先是语气沉痛地痛斥了一番出卖组织的混蛋,随后又对刺杀失败表示了十分的扼腕,然后又狠狠骂了一通解放帮那几个心狠手辣的王八蛋,说到最后南哥都要反过来安慰他,说没事下次还有机会,向成这才忿忿不甘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向成走到暖气片旁边收了之前晾在这里的床单被罩,床单被罩都已经被烤干,还带着清新的洗衣粉味儿,向成站在床边两手一扬,那干净的床单就哗啦啦舒展开,轻飘飘落在了床上。
向成把床铺好后,小孩儿也裹着浴巾出来了。
向宁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将浴巾从胳肢窝围到脚后跟,捂得严严实实的,向成瞥他一眼,去柜子里找出件旧卫衣随手扔过去,“凑活穿吧,过几天带你去买几件新衣裳。”
小孩儿抱着卫衣,看着向成迟迟未动。
向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不耐烦地啧一声,转过身摆摆手,“行行行我不看,你快换吧,人不大事儿还挺多。”
向宁见他转了过去,这才解开浴巾换了卫衣穿上,向成的卫衣对他来说大了好几个型号,一直遮到他的膝盖。
“好了吗?”向成懒洋洋问。
“好了。”向宁小声回答。
“好了过来把头发吹干。”向转身朝小孩儿招手,小孩儿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过去,向成从茶几下方拿出吹风机,插上后往沙发上一坐,让小孩儿站在自己两腿之间,耐心又细致地帮他吹干了头发。
“去床上躺着吧。”关掉吹风机后,向成拍拍小孩的小腿。
向宁一愣,迟疑道:“我还是睡沙发吧。”
他之前一直自己睡在沙发上。
向成直接弯腰把他抱上了床,“睡床上吧,沙发晚上冷,我睡沙发,哪天我再买张小床给你。”
干净的被子上还带着暖气片的温度,向宁摸着身下温暖柔软的被子,深深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一直到他走进卫生间,目光才从他的背影上离开。
卫生间里充斥着蒸腾的热气,地面都是乱七八糟的水渍,白瓷地砖中央摆着一个中型尺寸的小红盆,盆里还飘着一个稍小一些的小绿盆,在这两个小盆的旁边,有一叠脏衣服凌乱地堆着,向成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一片狼籍,突然没有缘由地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不知道这感动从何而来,但却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向成靠在洗手池边,动作缓慢地处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那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都翻开了,应该是很疼的,但向成却在缠绷带的时候忽然笑出声来,他妈的脑子进水了啊?操。
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就动作粗暴地低头咬断了绷带。
走出卫生间前,向成的手机响了,他一边接通一边往外走。
“哎,刘哥,大半夜的有事儿?”
“缺几个电瓶?啊行我明天去给你取去,别的零件还缺不?我一趟都拉过去算了。”常给刘哥送配件的那家店店主临时有事,不能及时交货,刘哥又急着要,这才联系向成帮忙。
“行,小事儿,挂了啊哥。”
向成挂断电话,走到沙发旁边拿起吹风机要吹头发,向宁忽然问:“你卖的是电动车?”
这话问得奇怪又突然,向成愣了一下才说:“是啊,怎么?您有其他高见?”
“没。”向宁不知道想到什么,垂眸道:“我就随便问问。”
向成也没说什么,扣动按键打开了吹风机,屋内立刻响起了嗡嗡的震动声。
吹干头发,向成熄了灯,盖着外套躺在了沙发上,黑夜里,向宁一直睁着眼睛,不远处衣料的摩擦声时轻时重地响在耳边,他想了想,忽然开口: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向成翻了个身,老旧的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想了想,道:“那天有公益组织来捐东西,我趁他们不注意,爬上后车厢跟了出去。”
向宁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向成奇怪地问,“怎么了?”
向宁略带埋怨道:“……怪不得现在来公益组织要把我们关在后院了。”
“……”
向成也沉默了,半晌又问:“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后院有棵树长高了,我爬树出来的,不过上次我路过那里,发现那棵树已经被砍了。”向宁说。
俩人都不说话了。
原来他们的每次逃跑都会把别人的后路堵死。
向成自诩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他只要自己逃出来,其余人的死活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想到小孩儿刚跑出来的那一身伤,他还是不可控制地感到一丝后悔,但也仅有一丝,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跑。
“行了,别想这些了,早点睡吧。”他又翻了个身。
向宁没再说话,黑暗中,他有些紧张地捏着被角,听着向成因为不舒服而反复翻身的声音,犹豫了几秒,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笃定地说:“哥,我们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