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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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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我们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吵架之后，冷战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高一那种小打小闹的别扭，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沉默、疏离、互不打扰。
夏晚没有再给沈辞发消息，没有再在下课扒着栏杆往下望，放学也绝不再多停留一秒，收拾好东西就和朋友一起走。
她把所有精力都砸进文科的书堆里，背书背到嗓子发哑，刷题刷到深夜，用疲惫麻痹自己不去想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手机震动，她都第一时间以为是他。
每一次路过理科班楼下，她都忍不住飞快扫一眼，奢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每一次深夜闭上眼，全是他最后那句冰冷的“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疼，钻心的疼。
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她等。
等他来找她，等他道歉，等他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哄她，告诉她他错了。
沈辞也一样。
他把自己彻底埋进竞赛和试卷，近乎自虐地学习，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
只要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夏晚红着眼眶转身的样子，都是他那句伤人的话。
他后悔得快要发疯。
无数次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输入“对不起”，又删掉，输入“我想你”，再删掉。
手指反复悬在通话键上，终究还是没敢拨出去。
他怕。
怕她还在生气，怕她不肯原谅，怕她已经心灰意冷，说出那句他最害怕的“算了吧”。
他也在等。
等她消气，等她愿意理他，等她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都在拿自己的骄傲，赌对方的在意。
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在同一个校园，隔着两层楼，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遇见了，也只是眼神匆匆一碰，然后飞快移开，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夏晚看见他，心脏会猛地一抽，表面却装作毫不在意，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走过。
沈辞看见她，脚步会不自觉放慢，喉咙发紧，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开。
朋友都看出了不对劲。
文科班的同桌劝她：“你就别硬撑了，他那么喜欢你，肯定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夏晚只是低头看书，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倔强：“是他先凶我的，是他先不珍惜的。”
理科班的朋友拍着沈辞的肩膀：“快去哄哄啊，女孩子就是要哄的，再冷战下去，真的要凉了。”
沈辞只是握着笔，指节泛白，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是怕，是年少的骄傲，拉不下那个脸。
他们都太年轻，太骄傲，太不懂爱情。
以为先低头就是输了，以为先道歉就是卑微。
却不知道，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低头从来不是输，是珍惜。
道歉从来不是卑微，是爱。
那天下午，下了小雨。
夏晚放学走出教学楼，才发现没带伞。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一瞬间就想起了高一时的那个雨天。
也是这样的雨，也是这样没带伞，他撑着一把黑伞，把伞大部分都倾向她，自己半边肩膀湿透，送她回家。
那时候的他，多温柔啊。
温柔到，让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他丢下。
回忆太刺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慌忙低下头，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雨里。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轻轻撑在了她的头顶。
熟悉的皂角香，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身影。
夏晚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沈辞就站在她身边，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愧疚、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慌乱。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伞全部倾向她，自己半个身子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
就像高一那年一样。
夏晚的眼泪，再次决堤。
所有的倔强、骄傲、委屈，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等的台阶，终于来了。
沈辞看着她哭，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疼得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有三个字，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对不起。”
对不起，凶你。
对不起，让你等。
对不起，伤害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简单三个字，击碎了所有冷战的壁垒。
夏晚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湿透的胸口，放声大哭。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没有。”沈辞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从来没有。
是我错了，晚晚，我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凶你，再也不让你等那么久，再也不让你哭了。”
雨水哗哗地下着，伞下却是一片安稳的天地。
他们在雨中紧紧相拥，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委屈、思念，全都哭出来。
冷战结束了。
争吵过去了。
他们又和好了。
可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他们都清楚，
问题没有解决。
压力还在，距离还在，矛盾还在。
这一次的和好，只是暂时的平息，不是彻底的解决。
那些被压下去的委屈，那些没说开的失望，那些无法调和的现实，
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雨停了，沈辞送夏晚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他轻声说。
“嗯。”夏晚点头，抬头看他，“你也早点回去，别感冒了。”
“好。”
夏晚转身走上楼梯，走到转角，她停下脚步，偷偷往下看。
沈辞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目光温柔又沉重。
那一刻，夏晚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隐隐有种预感。
他们这样，和好了又吵，吵好了又和，
总有一天，会把最后一点喜欢，全都磨没。
总有一天，会连道歉，都觉得累。
她不敢再想下去，慌忙转身跑上楼。
沈辞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握紧了手里的伞，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他一定要改，一定要好好珍惜，再也不放开她的手。
可年少的誓言，终究太轻。
抵不过岁月，抵不过现实，抵不过即将到来的，高三那场，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洪流。
雨中的拥抱，温暖而治愈。
却也成了他们高二这段感情里，最后一段，完整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