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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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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志愿表上，我们分道扬镳
倒计时归零时，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高考那两天，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没有约着见面，没有互相打气，甚至没有发一条消息。
所有人都在说：别打扰，别分心，别耽误彼此。
于是，他们真的，全程安静得像陌生人。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一响，整个校园瞬间炸开。
有人欢呼，有人大哭，有人把书本抛向天空，喊着终于解放了。
夏晚走出考场，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三年，就这样结束了。
她在喧闹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沈辞。
他站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三个月来，第一次，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向对方。
没有课程，没有试卷，没有老师，没有压力。
夏晚一步步走过去，眼泪先掉了下来。
沈辞伸手，轻轻抱住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结束了。”他声音沙哑。
“嗯，结束了。”
他们在人群里静静抱着，周围全是欢呼与喧闹，他们却像活在只有彼此的小世界里。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委屈、不安、思念，全都有了归宿。
夏晚在心里轻轻说：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她以为，熬过了高三，就迎来了光明。
却不知道，真正的分开，才刚刚开始。
真正折磨人的，不是高考，是填志愿。
那一张薄薄的表，轻轻一笔，就是一生的方向。
成绩出来那天，两人都发挥得正常。
沈辞依旧是顶尖的分数，足够去全国最好的理工院校。
夏晚的文科成绩稳妥，能去不错的学校，却够不上沈辞能去的层次。
现实，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那天下午，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对着志愿指南，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要报哪里？”夏晚先开口，声音轻轻发抖。
沈辞翻着书页，指尖泛白，喉结滚动：“北京，A大。”
那是他从小的梦想，是全家人的期望，是他拼了三年的结果。
他不能放弃，也放弃不起。
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A大，全国顶尖，是他该去的地方。
可她的分数，报A大的文科，几乎是送死。
她能稳妥去的，是另一座城市的B大。
一座南方，一座北方，隔着大半个中国。
“我……”夏晚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可能，只能报B大。”
一句话，宣判了他们的结局。
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辞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慌乱、挣扎、痛苦。
他想说“我陪你”，想说“我改志愿”，想说“我不能和你分开”。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看着老师惋惜的表情，看着那所他梦寐以求的学府。
他不能自私。
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拿家庭的期望，拿年少的梦想，去赌一场不确定的未来。
更不能，让夏晚跟着他一起背负骂名和压力。
他做不到。
夏晚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彻底碎了。
她懂他，她太懂了。
她不能逼他，不能拖累他，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放弃本该属于他的光芒。
她爱他，所以更不能，毁了他。
“沈辞，”夏晚擦干眼泪，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报A大吧。”
“那你……”
“我报B大，挺好的。”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抖，“我们……”
那句“分手吧”，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辞别过头，看向远处，眼眶通红，肩膀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理智，恨自己的责任，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好想不顾一切，跟她走。
可他不能。
“晚晚，”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
对不起，我食言了。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未来。
对不起，我爱你，却只能放开你。
夏晚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那些曾经的誓言，那些雪天的告白，那些“永远不分开”的承诺，
在这一刻，全都碎了，渣都不剩。
他们在夕阳下，哭得像个孩子。
为了那段回不去的青春，
为了那个爱了整整三年的人，
为了这场，注定要输的爱情。
填志愿那天，他们没有一起去。
夏晚坐在电脑前，颤抖着手，填上了B大。
沈辞在另一间屋子，沉默着，确认了A大。
一张表，两个城市，
两条永远不会再相交的人生轨迹。
他们终于，还是在人生最重要的路口，
分道扬镳了。
第二十九章毕业快乐，我爱过你
毕业典礼，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站在同一个校园里。
所有人都穿着学士服，笑着闹着合影，拥抱，告别。
只有他们俩，安静得格格不入。
夏晚穿着宽大的学士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沈辞站在她身边，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们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站在一起，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朋友过来合影，笑着说：“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异地恋也要幸福啊！”
他们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头：“会的。”
只有彼此知道，那句“会的”，有多假，有多痛。
散场的时候，人群渐渐散去。
校园里慢慢空了下来。
他们走到第一次牵手的那个小巷，第一次拥抱的那个楼梯口，第一次告白的那个看台。
走了一遍，又一遍。
把三年的时光，重新走了一次。
却再也走不回从前。
“以后，照顾好自己。”沈辞先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也是。”夏晚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别再熬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按时吃饭。”
“好。”
“北方冬天很冷，要多穿点衣服，别感冒。”
“好。”
“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描淡写，心却在滴血。
沈辞猛地攥紧手，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红。
“不会再有了。”他声音颤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陪我从高一走到高三。
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让我这么喜欢，这么心疼，这么遗憾。
夏晚捂住嘴，泣不成声。
他们走到校门口，那是每次放学分开的地方。
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开了。
再也没有明天见，再也没有我等你，再也没有一起回家。
“夏晚，”沈辞深深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毕业快乐。”
夏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轻轻说：
“沈辞，毕业快乐。”
顿了顿，她轻轻补上一句，轻得像一阵风，却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我爱过你。”
是爱过。
不是我爱你。
是曾经，全心全意，奋不顾身，爱过你。
从一而终，干干净净。
只是，只能到这里了。
沈辞浑身一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从小到大，再苦再累都没掉过泪的少年，
在这一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也是。”
“从头到尾，只爱过你一个。”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三年的时光，三年的喜欢，三年的温柔与争吵，
全都在这一句“爱过”里，
彻底落幕。
他们没有说分手，没有拉黑，没有告别。
只是很默契地，没有再联系。
很默契地，把彼此，归还人海。
有些分开，不需要说再见。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
此生，就此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