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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双生契烙心 林晚舟踹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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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舟踹开祠堂侧门时,顾清茹正从地上爬起来。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襟。沈砚站在她身前,背对着供桌,青铜纹路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心口位置一模一样的血符烙印。
“你疯了?”林晚舟冲上前,一把扯过顾清茹的手臂,“用自己血激活双生契?你知道后果吗?”
顾清茹没答话,只是低头看着沈砚心口那道符。它在跳动,像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沈砚立刻皱起眉头,手指按住心口。
“别乱动。”他说。
“你也知道疼?”顾清茹冷笑,“刚才捅我的时候怎么不手软?”
沈砚没接话,转身走向供桌后方。他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顾清茹盯着他的背影,发现他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指节绷得发白。
林晚舟翻出随身带的急救包,撕开纱布往顾清茹肩上缠:“鼎契改写了——现在你们俩痛感共享。你伤一分,他疼十分。”
“我知道。”顾清茹任由她包扎,眼睛仍盯着沈砚,“所以我才选这条路。”
沈砚蹲在供桌旁,掀开一块地砖。底下是空的,放着个青瓷药罐。他拧开盖子,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吞下,又倒了一碗褐色药汤出来。
“喝掉。”他把碗递给顾清茹。
她接过碗,闻到一股浓重的苦味。没犹豫,仰头灌下去。药刚入喉,心口的血符突然灼热起来,像被火燎过。她咬紧牙关没出声,余光却瞥见沈砚身形晃了一下,扶住供桌才站稳。
“你给他下药?”林晚舟瞪大眼,“守陵人禁术里有这个?转移痛楚?”
沈砚没否认,只是从袖口抖落一张黄符。符纸边缘焦黑,上面朱砂画的咒文正在褪色。
“这符撑不了多久。”他说。
顾清茹放下空碗,突然伸手抓住沈砚手腕。他挣了一下没挣开,血符同时在两人胸口发烫。
“别白费力气。”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沈砚终于抬头看她,眼神沉得像井水。
“你知道什么?”他问。
“知道你想替我死。”顾清茹松开手,转头对林晚舟说,“去把《守陵录》拿来,翻到‘双生契’那章。”
林晚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向墙角的木箱。她翻出本破旧册子,快速翻页,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自愿断契者……魂飞魄散?”她声音发颤,“必须有一方主动切断契约,另一方才能活?”
顾清茹没说话,只是盯着沈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张符纸。
“还有别的办法吗?”林晚舟急切地问。
“没有。”沈砚说,“古籍记载只有这一种解法。”
林晚舟合上书,脸色发白:“那你们谁——”
“找别的办法。”顾清茹打断她,“总会有其他路。”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密室入口。他脚步比刚才更沉,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
“你去哪?”林晚舟喊。
“熬药。”他说,“她伤口需要换药。”
等他身影消失在石阶下,林晚舟立刻凑到顾清茹身边:“你真不知道断契代价?”
顾清茹低头整理衣领,遮住肩上伤口:“知道。”
“那你——”
“装不知道。”顾清茹压低声音,“他想替我去死,我就陪他演。等找到真正能活命的办法再说。”
林晚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她蹲下来检查地砖下的药罐,突然摸到罐底刻着的小字。
“守陵人禁术·移痛符?”她念出来,“这玩意儿用一次折十年阳寿……他到底用了多少次?”
顾清茹没回答,只是走到供桌前,伸手探进鼎内。指尖触到内壁新增的血字,那是她母亲临终前留下的警告——“双生契成,必有一魂永锢”。
她缩回手,掌心沾着暗红血迹。血顺着指缝流到手腕,滴在青砖地上,竟诡异地聚成一小滩,不散不涸。
“他在下面待太久了。”林晚舟突然说,“要不要去看看?”
顾清茹摇头:“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话音刚落,密室方向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石阶。下到一半就看见沈砚靠在药炉旁,脸色惨白,右手紧紧攥着胸口衣料。
“又疼了?”顾清茹蹲下身,直接掀开他衣襟。血符比刚才更红,几乎要渗出血来。
沈砚没躲,任她查看,只是低声说:“药还没煎好。”
“煎个鬼。”顾清茹夺过他手里药勺扔进炉火,“跟我上去。”
她拽着他胳膊往上拖,沈砚没反抗,但每走一步都像耗尽力气。到祠堂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你肩膀还伤着。”他说。
“死不了。”顾清茹硬拉着他跨过门槛,“躺供桌上,我给你换药。”
林晚舟识趣地退到角落,假装研究墙上的符咒拓本。顾清茹把沈砚按在供桌上,解开他衣带。血符从锁骨蜿蜒到心口,像条活蛇盘踞在皮肤上。
“疼就说。”她撕开新纱布。
沈砚闭着眼,一声不吭。直到她碰到伤口边缘,他才轻微抽了口气。
“装什么硬汉。”顾清茹手上加重力道,“刚才不是挺能忍?”
沈砚睁开眼,直直看着她:“你故意的。”
“对。”她承认得干脆,“让你也尝尝滋味。”
林晚舟突然咳嗽一声:“那个……我是不是该回避?”
“不用。”顾清茹头也不抬,“正好见证下,他要是敢晕过去,你就泼他凉水。”
沈砚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抬手握住顾清茹手腕,力道很轻。
“别闹了。”他说,“省点力气找解法。”
顾清茹甩开他的手,继续包扎:“解法就是你别偷偷用那些折寿的符。”
沈砚没反驳,等她包扎完才坐起身。他拢好衣襟,从袖中又摸出一张新符,悄悄塞进腰带。
“被我看见了。”顾清茹一把抽走符纸,“没收。”
沈砚没抢,只是说:“晚上朔月,鼎魂会躁动。你需要保持清醒。”
“所以你就替我疼?”顾清茹把符纸撕碎,“做梦。”
林晚舟突然插话:“其实……古籍里提到过另一种可能。”
两人都看向她。
“如果双方都不自愿断契呢?”她翻着《守陵录》,“契约会不会……自动失效?”
沈砚摇头:“不可能。双生契一旦成立,除非一方魂飞魄散,否则永世相连。”
“那如果……”林晚舟犹豫着说,“如果有人强行介入,比如用外力切断?”
“你会先死。”沈砚说得很平静,“契约反噬比鼎魂索命更狠。”
顾清茹突然笑了:“那就别切断。让它连着。”
沈砚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拍了拍心口血符,“既然分不开,那就一起扛。鼎魂要吃恨意,我们就喂它别的。”
林晚舟眼睛一亮:“情感共鸣……对啊!上次在老槐树,你用恨意激活契约,那能不能用——”
“爱意。”顾清茹接话,“试试看能不能把诅咒变祝福。”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按住她心口。血符同时在他胸口发烫,但他没松手。
“胡闹。”他说,“鼎契认血不认情。”
“那就让它重新认。”顾清茹覆上他的手,“反正疼也是你疼得多,怕什么?”
林晚舟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沈砚终于收回手,起身走向密室:“我去拿《镇魂谱》,看看有没有相关记载。”
等他走远,林晚舟立刻凑到顾清茹耳边:“你真打算跟他绑一辈子?”
顾清茹摸了摸心口血符:“总比让他死强。”
“可你知道断契代价……”
“知道。”顾清茹打断她,“所以才不能让他知道我知道。”
林晚舟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
“从学会骗鼎魂开始。”顾清茹笑了笑,“走吧,趁他不在,我们去找找祠堂里还有什么线索。”
两人刚走到供桌前,密室方向又传来脚步声。沈砚去而复返,手里拿着本残破古籍。
“《镇魂谱》丢了。”他说,“被人调包了。”
顾清茹和林晚舟同时僵住。
“谁干的?”林晚舟问。
沈砚没回答,只是将古籍摊在供桌上。翻开的那页画着双生契图解,旁边批注被墨汁涂黑,只留下几个模糊字迹——“自愿者……魂……”
顾清茹伸手想擦掉墨迹,沈砚突然按住她手。
“别碰。”他说,“墨里有毒。”
林晚舟倒吸一口冷气:“老太太?”
沈砚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放在书页上。铜钱瞬间发黑,边缘开始腐蚀。
“她早就知道我们会查这个。”顾清茹冷笑,“故意留个陷阱。”
沈砚收起古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背过身去,但顾清茹还是看到他指缝间渗出的血丝。
“又用符了?”她质问。
沈砚擦掉血迹,语气平淡:“小伤。”
“放屁。”顾清茹一把揪住他衣领,“跟我上去躺着,现在!”
沈砚没反抗,任她拖着往厢房走。林晚舟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这算不算……家暴?”
到了厢房,顾清茹把沈砚按在床上,转身锁门。
“你干什么?”沈砚想坐起来。
“防止你半夜溜去密室继续作死。”顾清茹搬了把椅子堵在门口,自己坐下,“今晚我守着你。”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你没必要这样。”
“我乐意。”顾清茹翘起二郎腿,“反正疼的是你,我睡我的。”
沈砚没再说话,闭上眼假寐。顾清茹盯着他胸口起伏,确定他呼吸平稳后,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不烫,但冷得吓人。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然后回到椅子上坐下。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血符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红光,像两颗同步跳动的心脏。
后半夜,沈砚突然惊醒,猛地坐起身。顾清茹同时睁眼,发现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又疼了?”她问。
沈砚摇头,但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撒谎。”顾清茹走过去,直接掀开他衣襟。血符颜色深得发黑,边缘还在扩散。
“鼎魂醒了。”沈砚声音沙哑,“朔月开始了。”
顾清茹按住他胸口,感受着血符传来的灼热。奇怪的是,这次她没觉得疼,反而有种奇异的暖意。
“感觉到了吗?”她轻声问。
沈砚愣了一下:“什么?”
“不疼了。”顾清茹笑了,“看来我的方法管用。”
沈砚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皮肤,血符的红光渐渐柔和下来,不再刺目。
“别高兴太早。”他说,“这只是暂时的。”
“那就让暂时变永久。”顾清茹收回手,“明天我们去找林师兄,他肯定有科学办法。”
沈砚没反对,只是重新躺下,拉过她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衣裹紧。
“睡吧。”他说,“我守着。”
顾清茹回到椅子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盯着沈砚的侧脸,看他呼吸渐渐平稳,才轻声说:“下次换我替你疼。”
沈砚没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做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