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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井底剑穗引 电梯停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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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一层,顾清茹推门出去时,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酒店大堂空无一人,前台灯还亮着,值班的人趴在桌上打盹。她没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侧门。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林晚舟蹲在地上,手指还按在那个血符上,抬头问他:“你真不跟去?”
“她不让。”沈砚声音很低,“她说得对,我现在的状态只会拖累她。”
林晚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你还站在这儿干瞪眼?赶紧躺下休息啊!你脸色都快赶上纸扎人了。”
沈砚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沾血,在符纸上画了一道。符纸燃起幽蓝火焰,转瞬即灭。他盯着掌心残留的灰烬,低声说:“她在井口。”
林晚舟凑过来:“你能感应到?”
“逆命符连着我们俩的命脉。”沈砚闭了闭眼,“她刚碰到井绳,青铜纹就烧起来了。”
林晚舟急得直跺脚:“那你还不去?!”
“去了也帮不上忙。”沈砚转身走向沙发,“她要自己面对。”
枯井在老宅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青砖围成的井台爬满苔藓,井绳垂落一半,末端浸在黑暗里。顾清茹站在井沿,低头看下去,什么也看不见。她伸手抓住井绳,刚一触碰,手臂上的青铜纹路猛地亮起,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刺痛。
她咬紧牙关,没松手。井绳粗糙,缠绕处有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很久的血。她用力拽了一下,井底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剑穗。
她记得母亲总把那枚剑穗挂在床头,说是沈家祖传的护身符。小时候她偷玩过一次,被母亲发现后打了手心,却还是笑着给她包了糖吃。
井绳又往下坠了一截,剑穗露了出来。深蓝色丝线已经褪色,末端缀着半截玉坠,裂痕贯穿整个玉身。顾清茹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剑穗,一股寒意顺着血脉直冲头顶。
她眼前一黑,画面突然炸开——
井边站着个孩子,穿着小马褂,手里攥着块石头。井口趴着个女人,长发垂落,正伸手想够井沿。孩子犹豫了一下,突然举起石头砸向女人的手指。
女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坠入井中。
顾清茹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咳了一声,血溅在井台上,星星点点,像开败的梅花。
“原来是你。”她盯着剑穗,声音沙哑,“顾明轩,你当年才多大?六岁?七岁?老太太让你推的吧?”
剑穗突然渗出血泪,顺着丝线滴落在她手背上。血珠滚烫,像活物一样钻进皮肤。顾清茹没躲,任由那股灼热蔓延全身。
“妈,你看见了吗?”她低声说,“仇人早就跪在我脚边,求我饶命。”
血月升到最高处,井壁突然泛起微光。细密的符文从青砖缝隙里浮现出来,蜿蜒向下,像一条通往地下的路。顾清茹眯起眼,认出那些符文和沈砚用过的血符同源。
守陵人的手笔。
她扯下剑穗,塞进衣领。青铜纹路还在烧,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井底传来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风穿过空荡的走廊。
“地宫……”她喃喃自语,“原来藏在这下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足够清晰。顾清茹没回头,只问:“你不是说不来吗?”
沈砚站在她身后三步远,呼吸有些重:“感应到你咳血了。”
“死不了。”顾清茹转身看他,“符文你认得吧?”
沈砚走近井口,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守陵人封印地宫的禁制,只有至亲之血能解。”
“巧了。”顾清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青铜纹路,“我的血,正好管用。”
沈砚伸手想拦:“别冲动,地宫凶险——”
“我知道。”顾清茹打断他,“但我必须下去。”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顾明轩的女儿,我让人送走了。”
顾清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沈砚把钥匙塞进她手里,“东厢房第三间,樟木箱。你奶奶的枕头底下还有张阴契,署名是顾明轩。”
顾清茹攥紧钥匙:“你早知道?”
“守陵人世代监视顾家。”沈砚声音很淡,“包括你堂兄欠的赌债,老太太怎么逼他签字,我都清楚。”
顾清茹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沈砚反问,“你连我吞符纸都不信,会信我掌握顾家所有秘密?”
顾清茹没接话,只把钥匙收好。井壁的符文越来越亮,像在催促她。
“我下去后,如果半天没动静,你就走。”她对沈砚说,“别管我。”
沈砚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问:“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
“因为这是我妈的仇。”顾清茹盯着他,“也是我的。”
沈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活祭品必须自愿,你要是敢签阴契,我就先死给你看。”
顾清茹甩开他的手:“你死了谁帮我开地宫?”
沈砚没松手,反而把她拽近了些:“我可以陪你下去。”
“不行。”顾清茹挣开他,“你的命留着,还有用。”
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老宅方向。
顾清茹以为他放弃了,正要松口气,却见他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件东西——一件黑色斗篷,和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穿上。”他把斗篷递给她,“地宫阴气重,鼎魂可能会失控。”
顾清茹接过斗篷,没说话。沈砚站在原地,没走,也没再靠近。
“活着回来。”他说。
顾清茹披上斗篷,转身面向井口。符文已经蔓延到井沿,像一张张开的大口。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上井台。
“沈砚。”她突然叫他。
“嗯?”
“如果我回不来——”她顿了顿,“桃木剑归你。”
沈砚没接话,只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放在井台上:“续命膏,最后一瓶。”
顾清茹没拿,直接跳了下去。
井壁符文瞬间大亮,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沈砚站在井口,耳后的青铜纹路裂开一道细缝,血珠渗出来,滴在井台上。
血滴落地,凝成一个符文。
林晚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砚!警局来电话了,档案室那张借据——署名不是顾徐氏,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