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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窖青铜鼎 老太太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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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脸在井口上方裂开笑容,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乖孙女,该回家了。”
沈砚一步跨到顾清茹身前,袖中滑出三张符纸,指尖一捻燃起青焰。火光映在他脸上,没半点温度。他抬头盯着井口那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别应她。”
顾清茹没动,只把铜钥匙攥得更紧。钥匙齿咬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阶梯上砸出暗红斑点。她盯着那些血迹,忽然开口:“外婆,你当年也是这样骗我妈下去的?”
井口那张脸笑容不变,皱纹却像活物般蠕动起来:“你妈不听话,才落得那个下场。你比她聪明,该知道怎么选。”
沈砚突然抬手将符纸甩向井口。青焰撞上那张脸的瞬间,整口井剧烈震动,砖石簌簌剥落。老太太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走!”沈砚拽住顾清茹手腕往阶梯下拖。两人刚退回密室,头顶轰然巨响,井壁整块塌陷下来,碎石堵死了退路。
林晚舟的喊声被隔绝在外,只剩闷闷的撞击声。顾清茹甩开沈砚的手,径直走向青铜鼎——那尊翻倒的鼎不知何时已立回原位,鼎身符文泛着幽绿微光。
“这东西刚才不在这里。”她伸手触碰鼎沿,指尖传来刺骨寒意。
沈砚从怀中掏出短刀,刀锋在左手腕一划。血线涌出,滴落在鼎内干涸的污渍上。那些暗褐色痕迹突然如活物般蠕动,聚成模糊人形轮廓。
鼎中浮现出画面:姨母被麻绳捆在木架上,嘴塞着布团。几个穿长衫的男人围着她念咒,老太太手持铜铃站在最前方。画面里姨母拼命挣扎,指甲在木架上刮出深深沟壑,最终被推入鼎中。
顾清茹猛地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石壁。沈砚按住她肩膀,声音绷得发紧:“看清楚,献祭需要至亲自愿——他们逼不了你。”
鼎内画面骤变。这次是顾清茹自己穿着嫁衣站在鼎前,老太太捧着铜铃微笑。画面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将匕首塞进她掌心。
“仪式必须由血脉至亲完成。”沈砚盯着鼎中景象,“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尖锐得刺穿耳膜。祠堂方向传来杂乱脚步声,夹杂着族老们的喝骂。沈砚迅速用布条缠住流血的手腕,一把拉过顾清茹:“秘道在鼎后。”
话音未落,密室石门被人从外撞开。顾老太太领着七八个族人堵在门口,佛珠重新串在腕上,每颗珠子都泛着诡异红光。
“逆女!”老太太厉声呵斥,“竟敢玷污祖器!”
族人们举着火把逼近,火光将青铜鼎照得如同鬼面。顾清茹被沈砚护在身后,听见他低声说:“数到三,往左扑。”
老太太突然高举铜铃摇晃,刺耳铃声震得人头晕目眩。族人们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器物——全是沾血的祭祀用具。
“一。”沈砚的声音混在铃声里几乎听不见。
顾清茹摸到口袋里的符纸三角,那是沈砚给她的保命符。鼎内画面还在闪现,这次是母亲坠井前的场景,她手里也攥着同样的铜钥匙。
“二。”
老太太向前踏出一步,铃声更急。族人们开始吟诵咒文,声浪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沈砚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另一把短刀。
“三。”
沈砚猛地将顾清茹推向左侧石壁,同时甩出三张符纸。青焰爆开的瞬间,他转身迎向最近的族人,短刀精准刺入对方持火把的手腕。
火把落地滚向青铜鼎,火焰舔舐鼎身符文,幽绿光芒暴涨。鼎内画面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血月当空的景象——七具新娘尸从井中爬出,正朝祠堂方向移动。
“拦住他们!”老太太尖叫着摇铃,铃舌竟是一截指骨。
沈砚拽着顾清茹冲向鼎后阴影处,那里石板不知何时移开半尺,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族人们被暴涨的绿光逼得后退,老太太却不管不顾扑上来,枯爪直抓顾清茹后颈。
沈砚反手一刀割破自己右臂,血珠溅在老太太脸上。她发出凄厉惨叫,佛珠串突然断裂,红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每颗都冒出黑烟。
“跳!”沈砚推了顾清茹一把。
她跌进缝隙的瞬间,听见上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回头看时,沈砚正用身体卡住入口,手臂伤口血流如注,滴滴答答落在下方石阶上。
“你疯了?”顾清茹想爬回去拉他。
沈砚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个笑:“记得你说过,要自己选怎么死。”他抬脚踹下一块松动石板,彻底封死入口,“现在选活下去。”
黑暗吞没视线前,顾清茹看见他染血的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全是刀痕,排列成某种符咒形状。
下方传来水流声,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摸索着站稳,发现身处一条狭窄甬道,墙壁每隔几步就嵌着发光的萤石。
远处隐约有钟声传来,和林晚舟说的接应信号一模一样。但更近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哼童谣,歌词还是那句“棺材板”。
顾清茹摸出口袋里的信,指尖触到那个莲花图案。母亲写的“真正的钥匙在心里”到底什么意思?她贴着墙往前挪,突然踩到个硬物。
低头看,是半截断裂的铜铃舌——和老太太用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小,像是孩童玩具。
童谣声戛然而止。前方拐角处,穿红肚兜的小女孩转过身来,手里剪刀滴着血。这次她脸上有了五官,赫然是缩小版的顾老太太。
“姐姐找到钥匙了吗?”小女孩歪着头问,剪刀指向顾清茹心脏位置,“妈妈说,要这里才能打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