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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乌鸦衔咒·梦魇织网 沈砚盯着那 ...

  •   沈砚盯着那只飞走的乌鸦,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椅子往床边挪了半寸,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挡在顾清茹前面。

      林晚舟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我真撑不住了,你替我守会儿?”

      “去睡。”沈砚没看她,“门口那张榻够你躺。”

      林晚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过去,刚躺下就闭上了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屋内只剩下两人。沈砚坐在床沿,低头看着顾清茹的脸。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被什么压着。左眼的灰翳比刚才更明显了,像一层雾蒙在瞳孔边缘。

      他伸手想碰,又收了回来。

      窗外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那只乌鸦不知何时又飞回来了,落在窗棂上,歪着头朝里看。沈砚抬头,与它对视。乌鸦没叫,也没动,只是静静站着。

      片刻后,它突然振翅,扑棱一声撞进窗缝,直直朝床头飞去。

      沈砚猛地起身,刀已出鞘半寸,却还是慢了一步——乌鸦掠过顾清茹头顶,一根黑羽飘落,正掉在她枕边。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羽毛,入手冰凉,还带着腥气。羽根处刻着细密符文,正是老太太生辰八字的变体。他脸色一沉,立刻捏碎羽根,符纸在掌心自燃,火苗窜起瞬间,整间屋子猛地一暗。

      顾清茹睁开眼。

      不是醒,是睁。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毫无焦距,身体僵直不动,只有胸口剧烈起伏。她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清茹!”沈砚一把扣住她手腕,脉搏快得吓人。

      林晚舟被惊醒,翻身坐起:“怎么了?”

      “梦魇。”沈砚咬牙,“老太太借乌鸦传咒,把她拖进去了。”

      林晚舟跳下榻冲过来:“能唤醒吗?”

      “普通法子没用。”沈砚盯着顾清茹的脸,“她在里面看见什么,决定她能不能出来。”

      顾清茹突然弓起背,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甲几乎抠进木板。她嘴唇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别推我……妈……别推……”

      沈砚眼神一沉:“她在重温母亲坠井那天。”

      林晚舟脸色发白:“那不是意外?”

      “从来就不是。”沈砚握紧刀,“老太太亲手推的。”

      顾清茹猛地仰头,脖颈绷出青筋,喉咙里挤出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妈!”

      她开始挣扎,手脚乱挥,沈砚按住她肩膀,却被她一肘撞在肋骨上,闷哼一声没松手。

      林晚舟急了,伸手去拍顾清茹脸颊:“醒醒!顾清茹!你听得见我吗?”

      话音刚落,顾清茹突然扭头,一口咬在林晚舟手腕上。

      林晚舟痛呼出声,血立刻渗出来。她没抽手,反而更用力按住顾清茹额头:“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

      沈砚一把拉开她:“别硬来,梦魇会反噬。”

      林晚舟捂着手腕退开两步,嘴角溢出血丝,咳了一声才站稳:“那怎么办?等她自己挣脱?”

      “她不会等。”沈砚盯着顾清茹,“她宁可伤自己,也不会让别人操控她。”

      话音未落,顾清茹突然张嘴,狠狠咬向自己舌头。

      血从她嘴角淌下来,滴在枕头上。她浑身一颤,瞳孔骤然聚焦,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喘着粗气,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出来了。”

      沈砚松了口气,伸手扶她坐起来:“疼不疼?”

      “疼。”她冷笑,“但比被她控制强。”

      林晚舟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你疯了?咬舌万一咬断——”

      “断不了。”顾清茹打断她,“我算好了位置。”

      沈砚没说话,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接过,一口喝干,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

      “乌鸦呢?”她问。

      “死了。”沈砚说,“咒术反噬,落地就化成灰。”

      “不止一只。”顾清茹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全镇的鸟,现在都是她的眼睛。”

      林晚舟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羽根里有东西。”顾清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半截微型骨哨,细如针尖,“老太太用这个控制鸟类,哨音频率只有它们听得见。”

      沈砚接过骨哨,指尖一捻,哨子碎成粉末:“她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她一直比我们快。”顾清茹靠在床头,闭了闭眼,“从我妈死那天就开始布局,每一步都算准了。”

      林晚舟欲言又止:“那你现在……”

      “左眼废了一半。”顾清茹睁开眼,灰翳已经蔓延到瞳孔中央,“再中一次咒,可能就全瞎了。”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换眼。”他说,“守陵人秘术,能把你左眼的魂毒转到我身上。”

      顾清茹盯着他:“代价是什么?”

      “折寿。”他语气平静,“一年换一眼。”

      “不行。”她直接拒绝,“你本来就活不长,再折一年,朔月夜谁帮我挡刀?”

      “我可以——”

      “闭嘴。”她打断他,“我不需要你替我死。”

      沈砚没再争,只把碎掉的骨哨粉末包进符纸,收进袖中。

      林晚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老太太下一波攻击吧?”

      “不等。”顾清茹掀开被子下床,“去找她。”

      “现在?”林晚舟惊讶,“你刚从梦魇里爬出来,眼睛还——”

      “就是现在。”顾清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照了照左眼,“她以为我会躲,会怕,会养伤。但我偏要让她知道,我越伤,越疯。”

      沈砚走到她身后,低声说:“我陪你。”

      “不用。”她放下镜子,“你去查乌鸦的来源。全镇的鸟不可能一夜之间全被控制,一定有源头。”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所以我带林晚舟。”她回头看向林晚舟,“你敢不敢?”

      林晚舟挺直腰板:“废话,我什么时候怂过?”

      顾清茹笑了,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插进靴筒:“走吧,去给老太太请安。”

      两人刚走到门口,沈砚突然开口:“等等。”

      顾清茹回头。

      他走过来,把一张符纸塞进她手心:“贴身放着,能挡一次致命咒。”

      她攥紧符纸,没道谢,只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出门,穿过回廊时,树上的乌鸦齐刷刷转头,黑压压一片盯着他们。顾清茹目不斜视,脚步没停。

      林晚舟小声嘀咕:“瘆得慌。”

      “习惯就好。”顾清茹说,“它们只是眼睛,真正要命的是背后那只手。”

      主院门口,两个家仆守着,见她们过来,立刻拦住:“老太太歇下了,不见客。”

      顾清茹直接推开他们,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顾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带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知道你还装睡?”顾清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装睡才能看清谁最急。”老太太慢悠悠说,“你咬舌破幻的样子,真像你妈当年咬断绳子的模样。”

      顾清茹眼神一冷:“你承认是你推的她?”

      “承认又如何?”老太太放下佛珠,“她该死。挡了我的路,就得下去。”

      林晚舟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报应?”

      “报应?”老太太笑了,“我活到这把年纪,靠的就是把报应转嫁给别人。”

      顾清茹突然上前一步,匕首抵在老太太脖子上:“那这次,轮到你了。”

      老太太没躲,反而凑近刀锋:“你杀我,全镇的鸟立刻俯冲下来啄你的眼睛。你左眼已经废了一半,右眼还想留着?”

      顾清茹没动,刀尖却往前送了半分,血珠顺着刃口滑下来。

      “试试看。”她说,“是你先死,还是我的眼睛先瞎。”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好,真不愧是我顾家的种。”

      她抬手,轻轻推开匕首:“今天不杀你,是因为朔月夜快到了。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用你的血,打开青铜鼎的。”

      顾清茹收回匕首,转身就走。

      林晚舟赶紧跟上。

      走出主院,林晚舟才敢开口:“你就这么走了?不逼她说点有用的?”

      “她不会说。”顾清茹脚步不停,“她故意激我动手,就是想看我失控。我越疯,她越高兴。”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沈砚。”顾清茹说,“他应该已经查到乌鸦的源头了。”

      两人刚拐过回廊,迎面撞见沈砚。他手里拎着个竹笼,里面关着一只乌鸦,正拼命扑腾翅膀。

      “找到了?”顾清茹问。

      “祠堂后院的老槐树。”沈砚说,“树根底下埋着七只鸟尸,每只嘴里都含着骨哨。老太太用它们当阵眼,控制全镇鸟类。”

      顾清茹盯着笼子里的乌鸦:“能解吗?”

      “能。”沈砚点头,“但要毁掉所有骨哨,包括老太太身上的那只母哨。”

      “母哨在哪儿?”

      “她贴身戴着。”沈砚说,“可能是项链,也可能是手镯。”

      顾清茹冷笑:“那就扒了她的衣服找。”

      林晚舟倒吸一口冷气:“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玩笑?”顾清茹看向沈砚,“今晚动手。”

      沈砚皱眉:“你刚受过反噬,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她左眼灰翳又扩散了些,“再拖下去,我连路都看不清了。”

      沈砚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帮你。”

      林晚舟举手:“那我呢?”

      “你去通知调查组。”顾清茹说,“让他们盯紧老宅外围,别让老太太的人跑了。”

      林晚舟点头,转身就跑。

      沈砚看着她背影,低声说:“你真信他们能帮上忙?”

      “不信。”顾清茹说,“但总得有人在外面接应。”

      沈砚没再说什么,只把竹笼递给她:“拿着,里面有只没被完全控制的乌鸦,关键时刻能引开其他鸟。”

      顾清茹接过笼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

      她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又折寿了?”

      “没有。”他避开她的目光,“别多想。”

      她没追问,只把笼子递给旁边路过的丫鬟:“拿去厨房,炖了。”

      丫鬟吓得差点摔了笼子:“这、这是老太太养的鸟……”

      “现在是我的了。”顾清茹说,“炖不炖?”

      丫鬟连连点头,抱着笼子跑了。

      沈砚看着她背影,轻声说:“你越来越像她了。”

      “谁?”

      “老太太。”

      顾清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又怎样?只要能赢,我变成谁都行。”

      沈砚没说话,只是跟上她。

      远处,祠堂屋顶上,一缕黑烟悄悄爬上瓦片,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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