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错了时辰 ...
-
杨婙自然知道这对在这个世界长大的李清弦不公平,他们以妻子为自己一生的重心,为母族,为妻族,为孩子,杨婙自己体会过,所以她明白,李清弦既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杨婙决定将以前的一切埋在心里,之后和李清弦成为陌生人,在这里他大概率之后是一直在内宅中,若是她们不刻意相见,此生应不会再见面。
杨婙重新整理好心情:“所以我此次来找你,是想向你说明白我心中的所思所想,希望你能体谅。”
李清弦点头:“清弦明白!”
杨婙心中大喜:“你真的明白!那就好!”
李清弦:“是的阿姐,你放心。”
这可是杨婙没想到的,仿佛过程全错答案竟然对了的喜悦:“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向长辈提退婚的事情吧!”
“退婚?阿姐是误会清弦了,既然阿姐不信任清弦,那您就看看清弦是怎么做的吧!清弦不可能离开阿姐,付出任何代价也不行,”李清弦无比坚定。
杨婙无语,她时常觉得和他们聊天永远不在同一关注点上。
她略一思忖对李清弦说:“你真的想好了?就算我不喜欢你,成亲后不会好好待你,你也要嫁给我?”
李清弦说:“阿姐,清弦此生不渝,”他自然知道杨婙不会对他付诸什么折磨手段,可那样的忽视和冷漠他真的能接受吗?
杨婙拿他没办法:“你会后悔的,后悔自己今日的执着,这份执着需要用自己的一生为代价!不值得,”难劝世上痴儿心。
杨婙本想给两人之间留个体面,没必要再纠缠得不死不休,何必呢!太不值得,人世间的爱恨纠缠,她经历过一次就够了,付出那样的代价,压上自己的全部人生,得到的是什么结果呢?
杨婙知道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坦然地面对李清弦,无论他和那个世界的李清弦是不是同一个人,她无法用平和的态度对他,这对她俩都不公平,况且在这个以女子为尊,对男子有诸多要求的世界,她不认为一个男子不受自己妻主的喜爱和待见会过得很好,毕竟需要别人爱着自己的人离开爱的滋养是会死的,他们会痛苦不堪。
无奈李清弦执迷不悟地要踏进这围城里来与她纠缠,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再劝下去也是无用,杨婙不在多言起身离开。
良久,安静的室内传出男子喃喃自语的声音:“不会…不会的…”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告诉谁。
杨婙从到达肃国公府到离开不到半个,她来去匆匆,让人抓不住行踪,很多人却因此心潮起伏不定。
姜鹤得知结果显得非常失望,好像不想和李清弦成婚的是她一样,杨婙这厢回去安安稳稳在不提退婚的事儿,可把姜鹤急得不行,她倒是还希望杨婙再折腾折腾,看看能有什么水花不能,可无奈她们都翻不出长辈的手心啊!
接下来杨婙按部就班的每日按照师长的安排上课练功,小半个月过的飞快,很快来到成婚这天。
杨姰也算松口气儿,总算是没有再出差错,安心给女儿娶回来夫郎,她们为杨家绵延后嗣,再培养个孙女,一切按部就班,万事大吉。
杨姰整日间面上挂着笑容,府宅内外各处张灯结彩,阖府上下洋溢着喜悦的氛围,就连女使男使丫头小子腰上都扎的红绸带,她们在这样的氛围里,期待着府上唯一的世女最重要的日子。
世女院,刚卯时,天还未亮,杨婙还在睡觉,溪儿就轻声将她叫醒,给她穿里衣,杨婙眼睛都没睁开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溪儿温柔看着迷糊的世女,不禁莞尔一笑,世女还像个小孩子,可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不由得激动着,过了今日世女就是大人,真好,他也盼着这天很久了!
溪儿帮杨婙穿好衣服,他前后检查一遍起身朝外间拍手,‘啪’,一群小男使来到杨婙房间,开始给她穿戴礼服。
杨婙换上世女品级红色纻丝袍服,玉带束腰,肩披红段,头戴簪花乌纱帽,插着金花,让众人眼前一亮,她身材匀称,身姿挺拔,生的的宽肩窄腰,穿着这身华服更显得她风华绝代,行动举止间风度潇洒,好个芝兰玉树的女子。
杨婙本计划着这日乘着混乱离开,离开上京,离开的远远的,她受够了眼前混乱的情况,可无奈这天她是最重要的主角,所有人的视线中心,被很多人围着,没有任何机会。
穿戴完毕,杨婙被簇拥着来到正厅,母亲杨姰和崔氏端坐在主位,两位今日也是隆重的礼服,看着杨婙的眼神里满怀欣慰,目光中盛满温柔的期许。
杨婙堂上站定,身旁礼赞者唱道:“鞠躬,拜,兴,拜,兴,平身。”
杨婙一一照做,她抬起头来,望向高堂,崔氏看着她有些激动地难以自持,目光中隐隐含泪,两手紧紧交握着克制自己,仍旧保持着侯主主夫的高贵端庄。
母亲杨姰大马金刀的正坐,可望向杨婙的眼神里也是一片淳淳爱子之心溢于言表,杨婙看着心里发酸,就为着她们老两口的这份苦心,也不能在这天让她们老两口操心。
杨姰在上首开口:“躬迎嘉偶,釐尔内治。”
杨婙答道:“敢不从命。”
告诉母父自己今日要迎接新嫁郎,杨婙这就要去肃国公府亲接人去,杨婙走到侯府外,一路上无数人恭贺声接连不断传来:“世女大喜,”“恭祝世女大喜,”......杨婙却充耳不闻。
来到府门外,走下台阶,仪仗早早等待在外面排列有序,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又延绵数里长见首不见尾,鼓吹乐手列队见世女出来开始奏乐,乐器齐鸣锣鼓喧天,一派喜悦,足以见得广平候府对的未来唯一的主人婚礼的重视。
杨婙翻身上马,她心下不耐,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去接李清弦,这情景唤起她很多不好的回忆,她实在无法做出开心样子来。
姜鹤今日是杨婙的傧相,陪着她亲迎新嫁郎,姜鹤看着杨婙不带一丝喜色的脸,也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只能感慨杨婙今日就是她的明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还有其他陪着的世家贵女看着杨婙兴致不高,很是奇怪,今日可是杨婙‘小登科’,人生三大快事,这都不高兴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虽然心有疑惑还是按下不表。
杨婙这边踌躇着不要紧,稍许有些耽误时间,周边的人看着也都带着疑问,怎么半晌还不见队伍动起来,鼓乐之声渐渐小了下来,人们的议论声渐大。
杨平从队伍前方跑到后面,对上女儿瑞儿的目光,母女俩视线交汇,瑞儿心领神会,可瑞儿也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瑞儿拿哀求地眼神看想向姜鹤,这时候可能姜世女说话会好使些,姜鹤会意:“杨婙,咱们走吧,再不出发该误了吉时,”
这亲迎礼是对男方家庭的礼仪与看重,肃国公这种国亲,两家地位相等属于平嫁,不能在这个地方失礼,让人觉得侯府瞧不起人可就不好。
杨婙听了这话不再犹豫,策马前行,鼓乐之声又起,一派欢腾,姜鹤和一众世家贵女跟上,队伍驶入长街,一群锦衣玉带白马银鞍的女郎行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个个风华正茂眉宇飞扬,扬鞭长笑间,仿佛素食间的什么她们都不放在眼里,眼神中闪烁着朝气。
为首的杨婙鲜衣怒马,英姿勃发,带着少年独有的轻狂不羁,让人惊叹,多少小郎君目成心许,误了终身!
肃国公府,李清弦整夜没睡好,更鼓刚过,他就招呼喊来渝儿:“几时了?”
渝儿打着哈欠:“郡主,才刚寅时呢!您多睡会儿,攒着体力,今天可要累一天呢,我会提前叫您的,必不会误掉时辰。”渝儿把李清弦的锦被往上掖了掖,学着保父的动作轻轻拍着想将李清弦哄睡。
李清弦回身侧躺下,长舒口气,手指紧紧抓着锦被,指节泛白,他内心既紧张激动又不安害怕,期待这天这么久,总算是到成婚这天,他哪里能安眠!只盼着时间能快些,可又想着时间能慢些,就让时间停留在今天也好,他心脏不安分的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李清弦这厢总算盼着到了时辰,渝儿服侍着他起床上好妆,穿上按郡主品级专门制作的婚服,戴好七翟冠,渝儿在他身后将饰品一一妥帖放好,
渝儿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李清弦,渝儿那双猫儿眼纯洁无波,笑盈盈的望着李清弦:“郡主金枝玉叶,配上这翟衣真是辉应满堂,更显得郡主您风神俊逸了,”
身边的男使都恭维地说着好听的吉祥话,李清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出神,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轻上扬,那副新嫁郎含羞带怯的模样。
这厢肃国公府早早做好准备,可到了时辰,迎亲的队伍却还没到,前厅等着看迎亲的人不免的嘁嘁喳喳起来,议论纷纷,‘怎么还没到?’‘不会是不来了吧?’上首坐着的肃国公李霆榕面色隐隐有些难看。
有女使来回快跑到二门外,不知报给内院的小男使什么消息,那小男使得到消息就一叠的往郡主院子跑去,到李清弦卧房外,刚站定,气还没喘匀儿,就有好几束目光盯着他,小男使顿觉的压力倍增,他踌躇着不敢开口,拿眼睛往屋里偷瞟着郡主。
渝儿着急拧起来好看的眉毛催促道:“快说呀,来了吗?”
小男使开口:“还没见着呢!”
渝儿往外走两步:“啊!怎会,快快去派人往前路打听去,到哪里了?”
都在上京里住着,能有多远路程!迎亲的队伍要是有动静早就该听着声了,就算是绕城走的现在也该到了,这总不能不来吧?到底出了什么事?莫不是路上遇见什么事绊住脚了?迎亲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错了时辰,可再多的猜测也没有用。
小男使领命快步离开,李清弦早早地就举着扇子端坐等待着,这会儿眼睫低垂着,唇角紧抿,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