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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无才 ...

  •   杨婙火气上涌,她快步走过去,“你这是做什么?”

      杨婙将他的衣服重新拢起,杨婙还发现他竟然是赤脚踩在地板上,气他不顾及自己的身体,郑霖却挣扎起来,杨婙只能又将他抱起塞进被子里,用被子紧紧裹住挣扎的郑霖儿。

      等到郑霖终于没力气挣扎,消停些,杨婙去桌边倒了一大杯盏水,先是自己喝下,这一顿博弈,她渴的不行,接着又倒一盏来到床边喂给郑霖喝。

      郑霖儿倔强的流着眼泪,不肯喝水:“您以为奴不知道吗?您根本就是不想要奴的,都是可怜奴,都是骗奴的,您根本不会来看奴,可是奴一直在等着您,日日等,这些是奴一厢情愿,可是现在您已经看过奴了,再要将奴做其他安置,那奴只能去死了!”

      杨婙看着他倔强的眼睛,怎么就这么犟!

      郑霖一副今天不给他个说法誓不罢休的样子,杨婙不可能一直和他僵持在这里。

      “我本意是想等你长大些,若是你信的过我,再给你找个好人家,或是让你和家人团聚,没想到竟让你如此难过,我实话告诉你,我家里已经有了夫人和侍儿,并不是你的良配!”

      郑霖不再哭泣,他惊喜的看着杨婙:“那您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杨婙被他问住,若说完全不喜欢郑霖儿这也不是,可是自己不值得他交付自己一生,

      郑霖又抱紧杨婙,杨婙端着水不好推开:“奴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奴不会让您为难的,奴自是不敢与家中主夫争长短,奴自知不配,奴不要任何名份!您就让奴跟在您身边伺候您就行,求您留下奴吧!”

      说完不等杨婙拒绝,他热烈的献上自己的双唇,贴在杨婙的薄唇上,这霎那将杨婙的未尽之言全都堵住。

      这样个楚楚动人的幼猫一样的男子,将自己的全部展示在自己面前,任由处置,自己又如何能推开他?

      他还太小!还不知天高地厚,杨婙有责任带着他度过所有困难,杨婙能放任他独自面对一切,太危险!杨婙拥住郑霖,郑霖收到鼓励,抱得更紧了。

      铛!铛!铛!有细微的敲窗声传来,杨婙被吵醒,怀里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是郑霖,昨天两人争辩到最后都困了,郑霖不肯让杨婙走,杨婙不想惊动四方无处可去,索性搂着郑霖两人挤在杨婙的床上歇下。

      这会子两人都被吵醒,又是窗边传来的声音,杨婙给郑霖盖好被子,她披件衣服走到窗边,打开窗,露出的是姜鹤的脸,

      “杨婙我说你,睡的就这么好?我敲这样久你才听见?”

      “这天还没亮,你在这里做什么?”今日是怎么了?姜鹤也来攀窗。

      姜鹤气笑:“还不快把人送出来!天都快明了,难不成你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斋舍里藏了个娇娇儿!”

      杨婙忘记这茬,先前想着和山长说明郑霖的来由,她还理直气壮。

      可经过昨晚一夜,一切都不一样了,再是不能讲清楚了!

      杨婙赶紧动作,穿好衣服,叫起郑霖来,用衣服将他包裹起来,她先翻出窗户,在窗外将郑霖抱住来,接着跟着姜鹤的脚步,将郑霖送到一处院墙外,原来外面早就有虞漾叫好的马车等着。

      这厢送走郑霖后,杨婙才来的及和姜鹤算账,这一切定然有姜鹤参与,她就喜欢在这些事情上捣鬼,可郑霖还小,姜鹤又不是孩子了!怎么能也跟着的瞎胡闹!
      姜鹤见到杨婙的面色就知道要挨打,她眼疾手快的溜走,还不忘回头看看杨婙有没有追上来。

      就在杨婙追着姜鹤的晨雾里,一道细瘦的黑影跟在她们身后。

      这日众人正在就支持变法与保守派的辩论中,讨论激烈,不知谁开口来了句:

      “若是这样,就该严禁男子读书,才不会有如苏星川之流的男子在这里大放厥词,什么时候一介男子也可以就国事讨论了,你们这些女子还毫无察觉的捧臭脚,将他的观点奉为硅藻,”

      听见自己未婚夫郎的名字,姜鹤瞬间从打瞌睡到来兴致,可惜前面没听见,不然她非得进去添油加醋不可。

      “砚友说的在理,这些男子,自从读过几年书,心气是越来越高,有道是男子无才便是德,实在不该让他们读书。”

      “砚友说得在理啊!礼记说得好,男子十年不出,父教全全听从。男子的本分是纺织、烹饪、侍奉姑舅,读书明理固然好,但若因此乱掉心性,轻视婚嫁根本,这才变成害。我看,赶紧把那些诗词杂书收了,让他们多学学男诫才是正理。”

      “礼记内则明定男子不言外事,教导他们不过针指、中馈。你们以为是为什么?男子心性所致,易动而难静。若令其博闻强识,则心高气傲,必生比较、论辩之心。轻则牝鸡司晨,干预外事,重则动摇妻纲,家门不宁。班昭作男诫,亦只教其卑弱、顺从,何尝鼓励才学,故无才方是保其淳朴柔顺之本,”

      “砚友高论,可我实难苟同!这不是因噎废食吗?圣人编诗经,开篇便是窈窕淑男,这窈窕难道是目不识丁能达到的?太姒、太任,周室贤后,皆通晓典籍,辅佐文王、武王成就大业,这不正是这些君后因为他们有才学?彰显品德?依你所言,莫非圣人赞错了?所谓无才,实是惧男子之智超越女子,故以德名禁锢之,此非正道,乃是心虚!”

      “砚友怎么能妄度古人之心!男子有才,易入邪途。蔡文渊才高吗?然一生三嫁,名节有亏。鱼玄柱、薛江这些男子诗才卓绝,然终陷风尘。才情外露,便是招祸之端,且治家之道,在静不在动。女男若终日吟诗作对,谁人来奉羹汤、育女、敬姑舅?此乃本末倒置!女子正位在内,料理饮食家务便是大德,要诗才何用?”

      这时有人冷笑一声,正是裴澄,他话语中带着锋芒:“你调和之论,看似周全,实则仍框于男子之才仅为持家之窠臼!我等在此高谈阔论,限定男子应有何才,简直可笑,才者,天地之灵气,人之禀赋,何分子丑寅卯?多少男子之才,其作光明俊伟,多少女儿不及!难道他们德行有亏?无非是因身为男子,其才便成了被挑剔、被限制的原罪!男子无才便是德此言本身,便是最大的不德!它假设了男子有才必失德,此非教化,乃是诬蔑!我等读圣贤书,当有有教无类之胸襟,何以对天下男子,先存此等狭隘卑劣的揣测?”

      满座哗然,这时有人击节,有人怒目不满这位发言者,师长轻咳一声,议论暂歇:

      “今日之辩甚佳,守礼重秩序,启明重典范,慕贤重分寸,达观重天赋。可见,一言之中,有纲常之维,有人性之求,有实践之难,更有天道之公。尔等需知,世间道理,往往非黑即白。男子之才德,或许如阴阳乾坤,相生相济,而非相克相损。如何中正而不偏,诸君可毕生思之。散会。”

      众人皆认同,学子们行礼散去,犹在三两成群,低声激烈争辩,,这场思想的交锋,还远未结束。

      杨婙和姜鹤也要离开,那裴澄却开口:“杨砚友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杨婙有些不明所以,她还是点点头,姜鹤在一旁却像是看好戏似的坏笑,走在前面的顾姞回转过来:“两位砚友,怎么不走,该用午饭去,”

      听见顾姞的唤她们,杨婙和姜鹤赶紧跟上,留着裴澄一人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裴澄就是当日杨婙和姜鹤入学时对她们怒目而视的那位学子,杨婙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她平日里就少有和其他学子来往,且她的房间在东面蓬莱阁处,离大家的斋舍较远,日常除却师长升堂讲学,阐发经义时是碰不到裴澄的,但近些时日倒是会和杨婙她们一起讨论,走的近些,

      杨婙向前走两步,却落在顾姞和姜鹤两步停住,她想想还是转头向裴澄喊道:“裴砚友,你来吗?”

      裴澄没想到杨婙会喊自己一起,他犹豫着,杨婙看他不动,也明白被拒绝也是常态,杨婙转身准备跟上姜鹤他们。

      却听到身后传来小声:“等等我!”这可和他平时不爱搭理人很不一样。

      裴澄跟上杨婙,他眼里闪着明亮的光,看着杨婙,

      明日就是春假,可以自行安排,本地学子多会回家,杨婙和姜鹤不是本地人,这么短时间她们也往返不得上京和稽林之间,姜鹤打算在浣溪径宴请顾姞,杨婙自然陪客,她本也打算去看看郑霖,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距离上次见到他又过去好几天。

      顾姞受到邀请欣喜万分,她也是外乡人,往常遇上节日,她都是自己独自在书院度过,且像杨婙和姜鹤这样气度的女子愿意邀请她,显然是看重她这位同窗,她自然欣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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