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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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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婙起身,瑞儿进来端来热水给她洗脸,只说公子早上去给夫人请安去了,杨婙知道郑霖胆子小,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故而早就说要去给李清弦请安,自己拦了几次,可见他实在是战战兢兢的不安,也就随他去了。
可不知道郑霖和李清弦接触过多是好是坏,可自己聘了他,将来他日日生活在这后院里,自己总不好将他一直困在这书斋里,将来或许还要李清弦带着他去各家夫人之间的交际,杨婙想了又想,所幸先放开手,让他自己先摸索一下,无论怎么样,都有自己在他身后!
杨婙一向简单事儿少,用不着许多人伺候,瑞儿习惯了,常常给杨婙递个手巾什么的,杨婙这厢擦罢脸,算算时间走了许久了,应该是回来的时候了,难道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她便问瑞儿:“他们还没回来吗?”
瑞儿:“公子还没回来。”
杨婙感觉不对劲,去请个安哪里用得着这么久,准备出去接他,早该回来的时候了:“溪儿跟着一起去了没?”
溪儿听见叫他立刻进来内室,
“你怎么没跟着公子一起去?”
“公子不让我跟着,定然要自己一人前去!”溪儿也奇怪,这郑公子看着还这样小,怯生生的,可性子非常执拗,一定不让自己跟随,溪儿也没办法只能依他。
杨婙将帕巾丢到净面的铜盆里,什么也没说往外快步走去,瑞儿和溪儿对视一眼,暗道不好!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世女可别和夫人吵起来!
瑞儿快步跟去,杨婙站在正院门口还有些犹豫:这样进去会不会不好?是不是把李清弦想的太坏了?可随后里面传出的声音和哭声让她不再犹豫。
杨婙进门看到的正是这幕,李清弦坐在榻上,皱眉看着地上的两人,渝儿带着愤怒站在两人身边,郑霖和盼好两人哭抱在一起跪成一团。
杨婙将郑霖搂在怀里:“是跌碎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这样打人?”
这一幕让李清弦心脏收紧,传来钝痛,他无力地张口可什么也说不出来,渝儿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和杨婙对视,可还是强撑着去指责:“是这小子毛躁,打碎了夫人娘家带来的陪嫁,这可是......”
杨婙打断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打人,这样随意动用私刑,不知道你是怎么管教身边的人的?况且是你没端稳还是他撞上的,你说的清吗?”
李清弦面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渝儿瑟缩一下,不敢再顶嘴。
郑霖将手搭在杨婙手臂上:“不怪主夫,都是奴没管教好盼好,他才闯下祸事,把夫人要赏赐给奴的头面摔了!”
杨婙按住郑霖手臂,郑霖听话地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去,将自己全部隐藏在杨婙的怀里,这一幕更加刺痛李清弦,仿佛自己是两人的仇人站在对立面,中间隔着的墨翠碎片就是完整的楚河汉界。
杨婙:“头面碎了,可以再买!咱们家就是这样对待下人的吗?父亲从来都不会随意打骂下人,不知道你地人就这样地随意打骂这样小的小子,如此不能容人,还是因为他是我的人,你们才想着随意打骂的?”
“阿姐!清弦并没有刻意针对他!你相信我!”李清弦胸口堵得厉害。
不等李清弦再说什么,杨婙没看他一眼,这场风波就由杨婙定性为主夫欺侍,她搂着郑霖走出正院。
杨婙知道打狗是要看主人的,这就是给郑霖下马威,若是其他人打碎个什么精贵的东西,也不用打的人狼嚎鬼叫的,不过是看不起郑霖。
今日人人都知道郑霖在正院里受罚,日后人人都可以不把他当回事!今日如此行事,也是不给杨婙脸面。
回到悦心斋,溪儿早上目送郑霖和盼好相携出门,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回来却是脸色发白一幅魂不附体的凄惨样子,溪儿吓了一跳!这是遇见什么事儿了?
他赶紧上前两步迎接,从姐姐手里接过盼好,看见盼好的脸肿的老大,嘴角还有血!怎么挨打了?
溪儿慌忙询问姐姐:“怎么了这是?”
瑞儿无奈摇摇头:“待会跟你说!”
溪儿转头见郑霖被杨婙拥在怀里并无大事才放下心来,盼好的脸还肿得很明显,抽抽嗒嗒的哭着,溪儿摸摸盼好的脑袋,只觉得他可怜!瑞儿和溪儿将他带下去处理伤口,留杨婙和郑霖两个人私话。
杨婙和郑霖走进内室,坐在榻上,两人相对无言,杨婙一直看着郑霖,他脸色发白没有血色,显然是惊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本来就瘦的身材,现在看着更是伶仃纤弱,从稽林回上京来这才短短几天,面颊上好不容易在稽林养起来的一点点肉又不见了,看着可怜极了!
杨婙心口堵得难受:“你以后不要再去给他请安了!就在咱们自己院子里,等我给你请封侧夫下来后,就更加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杨婙生气的是自己现在还得靠着家里,连累得郑霖也跟着受气,女子自己争气,男人才不会仰人鼻息。
更加后悔带郑霖回上京是错的,若是当初在小院生活,就不会这样复杂!
郑霖见她生气,此时也不敢反驳杨婙,他知道女人家是不懂得男人后宅里生活的弯弯绕绕,他自小是爹爹带大的,他爹爹是受到母亲许多宠爱,在后宅里有名分的侧夫,母亲宠爱父亲,才愿意将自己给父亲抚养,可再受到妻主的宠爱,爹爹见到母亲的正夫一样是要夹起尾巴做人的,对着正夫小心伺候不敢逾矩。
不为别的,男子本就没什么用处,一不能对治理国家有利,二无法上战场保卫疆土,只能在后宅里相妻教女,若是被主夫针对,被发还娘家,那简直是没活路了,所有人都会嫌弃他,一个弃夫!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死路。
可自己不能全靠杨婙保护,她已经够忙够累了,最好是自己能在后宅生存下去才行!
而且之后杨婙的生活多是在外面,可自己的生活在后宅,全仰赖主夫手底下讨生活,他哪里敢和主夫对着干!
哪有不受磋磨的儿婿,做小的又哪有不看主夫的脸色的,这些他跟着杨婙第一天的时候就知道了。
没想到的是杨婙身份高贵,自然自己就显得更加配不上他了,旁人也就更觉得自己可笑低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世女,一朝攀附,德不配位,身子轻贱,爬的越高跌得越重,无数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他什么也没说,也没觉得很委屈,只是可怜盼好跟了自己,自己却不能保护好他。
他搂住站在身前看着自己的杨婙,婙娘的眼睛很长,平时看着没有情绪,看起来冷漠无情,可这会儿却因为自己染上了懊恼,愤怒,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杨婙的眉骨,再往下就是她的眼睛,那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他看见自己在杨婙的眼睛里,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带着哀伤的眼神,可那里也和杨婙一样,只有彼此。
这就够了,他拥住杨婙紧窄的腰身,两人紧贴到没有一丝缝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就像是宇宙里遥远的两颗星星,交相呼应最终找到了彼此,杨婙搂着郑霖渐渐平复下来。
杨婙在书斋里生半天气,后来听溪儿说盼好哭一阵子,哭累了就睡着了。
杨婙想着该怎么安慰安慰他们俩?可怜盼好这小小子,纵使在稽林时他父亲不喜欢他总是骂他,可自从在虞漾和郑霖身边伺候后也鲜少挨打,今日这阵仗可吓着他不轻,估计当时以为自己不能活着出正院了!
杨婙走后,李清弦失落地坐回榻上,良久都没动一下,他双目失焦,不知道在看哪里!
渝儿低声吩咐底下的男使收拾好碎掉的首饰,然后跪下请罪:“夫人,都怪我!要不是我,世女也不会误会您,我这就去给郑公子请罪吧!”
“不用了,起来吧!”李清弦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李清弦知道渝儿一心为他才生气打人,可杨婙不听他解释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是不是李清弦做的!巴掌是不是李清弦打的,跟这些都无关,
而是她的人在这里受到了惊吓和伤害,就和李清弦本人有脱不开关系,李清弦没有动手,可渝儿是他的贴身男使,这就代表李清弦本人。
李清弦无意分辨对与错,他满脑子都是杨婙那个冷漠的眼神,饶是做过准备,还是觉得心里酸痛到难过。
对杨婙回来的期待,到看到郑霖后全部消失,再到饭桌上杨婙对他的回护,以及郑霖宿在杨婙的书斋后,明显的就只有他这样和杨婙亲近,就这样喜欢他吗?
今天杨婙又如此紧张他,自己还有什么机会吗?难道就一直只是名分上的妻夫吗?不甘心!好不甘心!可是自己能做什么呢!自己什么都没做,杨婙已经很防备自己,自己已经是全身长满嘴都讲不清了,他就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