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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不行 ...

  •   “他清白与否你知道,我们也认可你的想法,可外面人不知道,你要是有这样的一个侧夫,多少人都会带着成见看你,除了这样的男子,你要纳什么样的为侧夫我不管。”

      “孩儿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要靠自己夫人的名声来争夺,那我有什么用?”

      杨姰见她强势,语气也变得严厉:“之前将他纳为侍夫已经是破例了,我和你父亲看在你实在喜欢的份上,不然以他的出身是不配进我广平侯府的!”

      不用上玉蝶,不过是宠爱个出身不好的男子,这样也没大事,这种事情各家也都有。

      杨姰此话说的难听,可杨婙怎么会忘记,她母亲重视门第血缘,连自己的侧夫是出身一些良家小户都并不看得上,只是闲时当个消遣,只有自己父亲是出身崔氏的嫡子,她才和父亲生下自己,她是尊卑贵贱这套规矩的严格执行者,能让郑霖这种出身教坊司的进门已经是破例,看得出来也是为了杨婙忍耐良多,难怪从未对着郑霖说过一句话,杨姰从未看得起他过。

      杨婙:“女儿就是要纳郑氏为夫!女儿非他不可!”

      杨姰显然不想再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没听到一样。

      崔氏见状:“婙儿,怎么就非他不可,这郑氏难道是天仙?父亲从娘家里为你选一个男子,给你纳为侧夫,出身教养人品相貌都不会比郑氏差!”

      杨婙:“父亲,我不想要!”

      崔氏见杨婙如此态度怕她惹怒杨姰:“婙儿,你母亲已经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况且那郑氏是知道这件事的,我们就是怕你考试前知道,这才一直瞒着你。”

      杨婙犹如被盆冷水当头浇下来,郑霖是知道的!

      那自己还在和他说着以后的事情,难怪他只是看着自己在说,从来不对这些再有美好的畅想。

      自己一点都不自由,看似拥有很多,可实际自己什么都没有!

      郑霖就只能无名无分的跟着自己,就像那天送自己去考试,本来他不能出门不能下马车,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出现,

      因为他不配,不需要杨婙觉得他配,别人的指责都能让郑霖不敢去争抢。

      那个在稽林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郑霖,知道自己要带他回来的郑霖,为什么会在入府后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她是高贵的广平侯世女,因为她要为了家族去走仕途。

      如果在郑霖最初的想法里杨婙只是上京的富户的女儿,他自然是敢为自己争取,可在看到广平侯府的门匾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在他被打进教坊司的那天就断绝掉再和这些世家贵女有关系的可能,杨婙可以为他争取,可他不能糊涂的让杨婙为自己牺牲。

      杨婙不再和母亲争辩,他离开母亲的院子,没在意等在门口的李清弦,一路失魂落魄回到书斋。

      李清弦停在书斋外,听见里面郑霖的惊喜声音:“婙娘不是有事要和主夫与夫人商量?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咱们现在出发去池畔游玩吗?溪哥哥和盼好都带好东西,瑞娘子刚才套马车去了,婙娘是歇歇再走还是怎么...”

      没听见杨婙的回答,却传来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郑霖有些讶异的声音:“婙娘,你怎么了?”

      李清弦有些着急,想探头往里看去,可被遮掩住什么都看不见,他低下眼睫,掩盖住里面的心酸,就这么喜欢他吗?连他受点委屈都不行!

      今明池畔环境幽静,林木蓊郁,沿岸偶有游人临岸垂钓,是个享受宁静的好去处,

      水上还有好些娘子演习与竞渡,不难想象争标那日的千舟竞发,鼓乐喧天的场面。

      若是忽略杨婙刚才的异样,这样的秋日在池畔看看风景是件美事,

      风景很美,可郑霖有些心不在焉,杨婙坐在郑霖身边,远处的瑞儿带着盼好在放纸鸢,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人跑着,一趟有一趟的跑,定要将风筝放起来,不知疲倦!

      瑞儿是个女儿家也就算了,可盼好一个男子,再加上盼好平日里确实不稳当,加上前面出了盼好摔首饰的事情,郑霖想拘束下盼好的性子,便想喊盼好回来和他们规矩坐着。

      要知道郑霖以前可不能如此跑跳,一个男子坐立行走都要有个男子的样子,男四书对言行举止有极度细致的规定,比如‘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男儿经也有‘身歪脚斜伤体面,抛头露面坏声名’的教导,他以前若是敢这样要被父亲用戒尺打手掌的!

      溪儿这样规矩的男子却难得开口劝道:“郎君,就让他跑着玩玩吧!再过两年要缝礼,不用您拘着他,他也不会跑了!”

      郑霖想也是,所以就作罢,看着盼好现在自由,又是羡慕,又是为他可惜,这样快乐自在的时光终究只在童年。等缝礼规范男子言行,再没有这样不受拘束的时光,哪里还有这样纯真的笑声呢!

      杨婙淡淡开口:“若是不去做缝礼呢?”

      郑霖和溪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哪有男子不去做缝礼的?

      那若是婚前失贞定会让母家蒙羞的,没有人家会容忍男子失贞,也没有妻家会要这样的男子。

      杨婙不懂男子的处境艰难,这也正常,没人会把这些腌臜事故意拿到杨婙面前说

      溪儿:“世女,在咱们国朝,没有不做缝礼的男子,不做会嫁不出去的!”

      杨婙:“那就不嫁人!我可以一直养着他。”

      杨婙这句话声音有些大,话毕,溪儿和郑霖都看出杨婙状态很不对,不敢说话,杨婙自己也意识到这些,看来自己情绪上头吓到他们了!

      “没事,我自己胡言乱语,吓到你们了,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见杨婙如此,溪儿放下心来,他也知道些内情,就找借口留郑霖一人在这里陪着杨婙,两人定然有话要说。

      溪儿递给郑霖个眼神,起身离去,郑霖会意,见溪儿走远,杨婙还在看着远处出神,

      郑霖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杨婙身边,钻到杨婙的怀里,将一画卷撑开放在杨婙面前的矮几上,正是当日杨婙在稽林为郑霖做的画,当日的美好就像在昨日,眼前的一切都没变,郑霖还陪在杨婙身边,杨婙明白郑霖的意思。

      她没有能力改变大多数的想法,就像是她很多次的不得已一样,人生在世,始终无法做到完全的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总有些事情要去遵守,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人被分成三六九等,阶级分明,也被分为各种性别,由强势的一方来塑造自己想要的第二性的样子,对方也会按照这种规矩来约束,并向他人的标准去靠拢,所有人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有丝毫僭越!

      她觉得自己太不成熟,明明大郑霖好多岁,还需要郑霖来安慰自己,她搂过郑霖,郑霖伏在杨婙膝头,就这样安静地坚定地看着杨婙,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杨婙。杨婙凑近他,轻轻在他唇上一吻,郑霖也顺势抬起下巴,让她更方便些,他闭上眼睛,长睫轻颤的承受着女子的索取,‘咔哒’不知那里传出一声脆响,惊动两人,杨婙用袖子盖住郑霖,她四面环顾,并没有什么异常!

      郑霖仍旧伏在杨婙膝上,像只猫咪,杨婙看着他细细的颈子,自己又怎么能不争气,还是要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上,才有资格做主,别人才不敢说三道四,

      杨婙长舒口气,像是驱散堆在她心里的厚重阴霾,她拿起一旁的风筝:“走,带你放纸鸢去!”

      杨婙拉着郑霖走向前方,等杨婙将风筝放起来,再递给郑霖手上,

      郑霖还是不太会拉扯线,杨婙从他身后环住他,手把着郑霖的手帮他拽着的线,风筝成功的越飞越高,杨婙将剪刀递给郑霖,他亲手将风筝剪断,感受到力的消失,杨婙再次抓住他的手,两人牵着手看着风筝越飞越远。

      好不容易熬到放榜,姜鹤路过杨婙家里急着拉她一起去看,杨婙本来是要等着家里人一起去看,这下她先跟着姜鹤走了,看榜人多,就算是没中,也总有人去看个热闹。

      人说榜下每年各种事情都有,有那惊喜高中的,有那榜下痛哭流涕的,有榜下捉妻的,五花八门,热闹得很!

      杨婙和姜鹤骑马走在前面,广平侯和姜鹤家的马车紧随其后,两人下马,榜前围的是水泄不通,两人在护卫的帮忙下好不容易挤进去,脖子仰得都要断了。

      忽然姜鹤大呼:“闻钰,你中了,不愧是你,第二十九名,你看!在那!”

      “哪呢?哪呢?”杨婙顺着姜鹤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第二十九名,杨婙,南直隶应天府上元县学生,治‘诗’。

      杨婙呼吸一滞,倒抽一口凉气,时间仿佛暂停了一秒,她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胸腔,她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朵烟花,绚烂夺目,良久,她才听见周围的声音回到耳朵里。

      “世女!您中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中了,这种震惊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杨婙沉浸在这喜悦中时,身边有几个年长女子,听见姜鹤她们喊中了,看着杨婙仪表堂堂,就来拉她做自己的儿子的妻主。纷纷开始自我介绍,自己的产业,自己儿子年岁几何,只要杨婙娶了她儿子,就全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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